第七百七十四章 不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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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接待陛下的這次省親,吳·勝利本來已經是計劃好的。

  太隆重了不行,太正式了也不行,到時候登頂膜拜的,場面上恭敬熱鬧了,卻拉開了跟陛下的「距離」,不能體現自己,以及這些血脈親族的與眾不同。

  但是,陛下的畢竟宛如天上的日月,高高在上,如今威嚴已經滲透人心,宛如古時候的天子,天子與宗親會面,也是先見了國禮,再敘家禮。

  當然,讓陛下對他這位大伯敘家禮,他是萬萬不敢的,但意思終歸是那麼個意思。

  再說,這次省親,通行的還有自己的親弟弟、弟媳,就算陛下已經忘記了自己這個大伯,但總要給自己的老爹、老娘留點面子吧?

  他是這麼想的,也是準備這樣做的。

  但是,當一眾親族趕到村口的老槐樹下迎接的時候,不過是遠遠的看到陛下乘坐的那輛車,他的腦子就嗡的一下,木了,漲了,麻痹了,想好的態度,準備採取的舉止,統統都忘記了,事到臨頭,直到那一刻真的來了,他才發現自己遠沒有想像中的底氣。

  昏昏沉沉之中,越野車緩緩駛近,最終在大槐樹前的十幾米處停了下來,一個極其陌生又帶著一點的熟悉的面容靠著車廂,平平無奇,看不到任何威嚴之處,然而他卻像是被一把巨斧,生生的劈開了腦殼,那些昏的、漲的情緒,那些小盤算和私心雜念,全都跑了個無影無蹤。

  他發現自己跪了下來,他發現身邊所有的人都跪了下來,他發現自己臉上涼涼的,風一吹,才發現不知道在何時,自己竟是老淚縱橫。

  心跳幾乎要蹦出胸口,無數複雜而激烈的情緒在他胸膛激盪,無法分辨,無法品味。

  然後,模模糊糊中,感覺有人將自己扶了起來,幾張似曾相識的臉,在眼前晃啊、說啊,明明距離很近,聲音卻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縹緲的,像是隨時都有可能中斷。

  至於那張極其陌生又有點熟悉的臉,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敢稍看一眼了,他感覺自己就要承受不住,即將沸騰、蒸發了!

  天顏,這真是貨真價實的天顏!

  陛下,至高,宇宙中的唯一……

  在如今,特別是經歷了這次跌宕起伏的戰事之後,傳奇、天使、神祇……這些再不是一個個抽象和想像的符號,再不是故事裡,讓人嘖嘖讚嘆的主角,他們代表什麼,他們的大能、威嚴、神聖、偉大,如今已經深入人心。

  更不要說凌駕這一切之上的,唯一的陛下!

  現在,這位陛下的就在他的身前,簡直就是太陽出現了身邊,他感覺到了不能承受之重。

  雖然沒有任何偉力在其中作用,但沸騰和蒸發卻是真的,這是潛意識對他的強烈暗示,這也是敬畏已經開始深入人心的直接體現。

  直到一股涼透身形的無形力量拂過他的身心,承受不住,即將崩潰的身體和靈魂才穩定下來,滋養只有一瞬,但他清醒了,眼前晃動的人影,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話,才能聽清、看見。

  「大哥,你沒事吧,你說這麼緊張幹什麼……」

  「他大伯,醒醒,醒醒……」

  吳·勝利哧溜一下站直了身體,下一秒就想到了什麼,馬上又謙卑的彎下腰,這個時候,台詞終於想起來了,可的嘴巴張開了半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個時候吳晨終於說話了,「我帶著丫頭四處走走看看,爸媽,你們先敘舊!」

  說完,就這麼抱著吳熙,風輕雲淡的走了。

  他和吳熙一離開,跪在地上簡直不能自己的所有人頓時都活了過來,心臟雖然還在狂跳,呼吸雖然還是急促,但懵懂之後,一種不能確定的疑惑浮現!

  我們真的見到了陛下,我們剛才真的聽到了陛下聲音?

  然後是確定,然後是狂喜。

  已經「糊塗」的劉文娟不能理解他們,有些理解他們的吳援朝也覺得他們實在是過了,唯有跟在身後,一直存在感極弱的楠楠,這位剛上小學二年級的孩子,理解他們。

  此時,這個下傢伙低著頭,咬著嘴唇,小小年紀就已經顯得很是沉穩,如果仔細觀察他的眼睛,就能發現,一種名為城府的東西,過早的在他的身上出現。

  陛下的「兒子」,雖然是要打個引號的,但已經足以讓他過早的接觸到一些極其複雜東西,兩年以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心理歷程。

  鬧騰了好一會,一種親眷才逐漸安靜下來,恢復了正常的思考和行為能力,就徹底的興奮起來。


  眾星捧月的,將兩個老人和一個男童簇擁在中間,浩浩蕩蕩、歡聲笑語的,向祠堂的方向走了過去。

  「村里真是一點沒變啊,好,好!」劉文娟高興的拍著一位老妯娌的手,連連讚嘆。

  「是啊,老嫂子,你看那片竹林,當初我們還小的時候都在,剛改革開放那會,村里還搞了個農產品藝術加工廠,好還是托你幫忙,才進去拿工資的……」

  「是啊,是啊,弟妹,你還記得我不,我是你葛大爺家的,以前我們住過一段時間的對門,後來我家搬到了東北……」

  「三奶,我是……」

  …………

  諸如此類的話,熱火朝天,讓人應接不暇,一時看到所有的嘴都在動了,所有人都在說,直到******的一聲爆喊:「都吵吵什麼,你們像用唾沫星子把人淹死還是咋地?」

  如此,才暫時鎮壓下去這如火的熱情。

  走進祠堂的時候,吳·勝利拉著自己一直不言不語的三弟,小聲嘀咕,「老二本來也要來的,不過臨時住進了醫院,就把他家的小子派過來了,你可能都不認識了……小明,過來,給你三叔磕頭。」

  吳明激動,終於,終於能直接面對真神了。

  於是毫不猶豫的跪了下去,這是也沒有了香蕉人的自傲和矯情,不顧膝蓋下的石板,重重的磕了響頭,同時「感情豐富」的喊道:「三叔!」

  這語氣真是盪氣迴腸,餘音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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