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太多了,打不完根本打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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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你們勻一點?

  我還想勻一點呢!

  高尚正對著窗戶,聽著靶場方向傳來的聲音,眼皮子直跳。

  他猛地轉過身,眼睛裡布滿血絲,跟一頭被惹毛了的獅子似的。

  「管?我他娘的拿什麼管!」高尚一聲暴喝,把兩個排長都嚇了一哆嗦。

  他指著窗外,手指頭都在發抖:「你們聽聽!聽聽那聲音!那是打子彈嗎?那是在燒我的心頭肉!三十萬發!你們知道三十萬發是什麼概念嗎?能把咱們團部大樓給推平了!」

  兩個排長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覷,不敢吱聲了。

  高尚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最後他猛地停下來,盯著兩人。

  「想要子彈?」他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股子邪火,「行啊!」

  「我今天把話放這兒!」高尚一字一頓,「你們,或者你們手底下任何一個兵,誰有本事,也給我搞來十萬發、二十萬發子彈,別管你用什麼路子,只要東西能進咱們七連的門!」

  「搞來了,我高尚親自給你批條子!靶場二十四小時開放!」

  高尚向前一步,貼臉地逼視著他們,「你們有這個本事嗎?」

  左軍和周海龍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搞子彈?開什麼玩笑!

  他們連團長的小舅子是誰都不知道,上哪兒搞去?

  那不是痴人說夢嗎?

  「沒本事,就給老子滾回去帶兵!」高尚猛地一揮手。

  「告訴那幫兔崽子,眼饞,就自己給老子爭氣!別成天跟個娘們兒似的,就知道嚼舌根子!」

  兩個排長灰溜溜地退了出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消息一傳開,其他排徹底熄火了。

  抱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沉默。

  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對那個叫林業的敬畏。

  人家,是憑本事吃的肉。

  此時,靶場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嗆得人直咳嗽!

  但二排的兵連咳嗽的時間都沒有。

  他們的世界裡只剩下三個動作的無限循環:趴下,舉槍,射擊!

  然後是拉動槍栓,退出彈殼,換上彈匣,再射擊!

  第一天,是新鮮和興奮。

  每個人都打了足足五百發子彈,感覺自己就是槍神附體,看靶子十環上哪個洞都像是自己打的。

  第二天,太陽剛露頭,七連靶場的槍聲就再次炸響。

  只是這槍聲里,少了幾分昨天的狂熱,多了幾分有氣無力的敷衍。

  二排的兵,昨天打了五百發子彈的興奮勁兒,早被一夜的酸痛折磨得煙消雲散。

  他們的右肩統一腫成了紫紅色,衣服稍微一蹭就疼得鑽心。

  耳朵里更是像住進了蟬,嗡嗡作響。

  太多了,太多了,打不完,根本打不完啊!

  也幸虧其他排的戰士還不知道他們的抱怨,否則鼻子都得給氣歪。

  尤其是一排長和三排長,聽得非得跳腳。

  人和人的差距,怎麼可以這麼大!

  一排和三排的兵跑完早操,聽著那稀稀拉拉的槍聲,都納悶了。

  「怎麼回事?二排今天啞火了?這動靜還沒昨天一半大呢。」

  「換我一天打一千發,我看見槍都得哆嗦!」一個兵酸溜溜地說。

  另一個兵嘆了口氣,滿眼都是羨慕:「唉,真想嘗嘗打槍打到吐是什麼滋味啊……」

  他們哪知道,二排的兵現在看靶子都帶重影,看槍都犯噁心。

  中午,食堂。

  二排的兵一走進來,整個食堂都安靜了一瞬。

  只見這群壯小伙一個個跟殭屍似的,端著餐盤的手抖得像篩糠。

  那場面,簡直是重災區。

  王猛打好了飯,盯著盤子裡一塊油光鋥亮的紅燒肉,筷子伸出去三次,三次都把肉捅飛了,最後一次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感覺我這胳膊都不是我的了……」


  魚小天更是個活寶,他哆哆嗦嗦地用勺子舀著湯,還沒喝進,嘴裡都不剩半勺了。

  「看見沒?我這手抖得,食堂阿姨都以為我得了帕金森。」

  周圍幾個兵想笑,卻連扯動嘴角都覺得費勁。

  吃完飯,回到靶場,當看到一箱箱嶄新的子彈被打開時。

  二排兵的臉上露出了統一的痛苦表情。

  那黃澄澄的子彈,在昨天看來,是世界上最可愛的東西。

  而今天,在他們眼裡,跟催命符沒什麼兩樣。

  「我的媽呀!排長,我肩膀快脫臼了!」

  王猛趴在射擊位上,哭喪著臉,他的右肩已經高高腫起,像個紫色的發麵饅頭,迷彩服的布料蹭在上面,都像是刀割一樣疼。

  「脫臼了就自己接上!接不上就用左手打!」林業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冷得像冰碴子。

  「排長……我……」王猛還想說什麼。

  「再廢話,今天的一千發加到兩千!」

  王猛瞬間閉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認命地用左手托起槍,彆扭地繼續瞄準。

  「排長,商量個事兒唄?」魚小天湊了過來,嬉皮笑臉的。

  「您看,咱們這天天用右肩,這肌肉發展不均衡啊!嚴重影響我軍威武雄壯的形象!要不咱換左肩打打,全面發展?」

  林業瞥了他一眼:「可以。今天的量打完,晚上負重越野,你全程用左手端槍跑。」

  魚小天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灰溜溜地滾回了自己的射擊位。

  「我……我草!」賈霄梓感覺整條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又麻又酸又疼。他小聲罵著,「這他娘的是人練的嗎?還不如去搬紫甘藍!」

  「閉嘴!」鄭兵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眼睛瞪得像牛,「嫌累?你忘了被槍指著腦袋的時候了?要不是排長,我們現在逢年過節都得給你上香了!」

  賈霄梓被罵得一縮脖子,想起了那天小巷裡的恐懼,頓時沒了脾氣。

  他憤憤地撿起槍,嘴裡嘟囔著:「打就打!有什麼了不起!等我練成神槍手,以後誰敢惹我,我biubiu……全給他突突了!」

  整個五班,只有一個人一聲不吭。

  張努力。

  他的眼神專注得可怕,仿佛世界只剩下準星和靶子。

  他的肩膀同樣腫著,汗水浸透了迷彩服,但他感覺不到疼。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打准!再准一點!

  他永遠忘不了自己扣下扳機後,子彈擦著匪徒耳朵飛過去的那一幕。

  那種無力感,那種與死神擦肩的後怕,像烙印一樣刻在他心裡。

  排長那一槍,救了他的命,也打碎了他所有的僥倖。

  靶場邊上,高尚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彈藥箱飛速減少……

  理智告訴他,這都是林業自己搞來的,想打多少是他的自由。

  可是……

  一時間,高尚感覺自己心痛到難以呼吸。

  三十萬發子彈,聽著多,照這個消耗速度,怕是撐不過一個月!

  這哪是打子彈?就是吃子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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