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啊?怎麼又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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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業沒有在訓練場停留,他轉身徑直走向了連部。

  連長辦公室的門敞開著,高尚正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根抽了一半的香菸,聚精會神地研究桌上的一份訓練計劃。

  「報告!」林業在門口站定,聲音洪亮。

  高尚抬起頭,看到是林業,把腿放了下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怎麼,那幫猴崽子擺平了?」

  「還在擺。」林業遞上一份剛寫好的物資申請單,「連長,晚上想借用點東西,需要您批個字。」

  高尚接過單子,只掃了一眼,眉頭就擰了起來。

  「這些東西……你小子,又要搞什麼名堂?」

  「報告連長,練兵。」

  林業立正站好,沒直接回答,而是賣了個關子。

  「我跟您保證,最多一個月,二排,絕對會是咱們七連……不,是咱們全團戰鬥力最強、紀律最嚴明的排。」

  高尚盯著他看了足足十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心虛。

  可林業的眼神平靜如水,只有自信。

  「一個月?口氣不小嘛!吹牛不打草稿?」高尚哼了一聲,從鼻子裡噴出兩股煙氣。

  「行,我批了!我等著看,一個月後你能把那群滾刀肉練成什麼樣!要是吹牛,我讓你把這些麻袋,一個個全給我生吞了!」

  他拿起筆,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在看到申請人單位和姓名時,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金陵指揮學院……」高尚念叨了一句,突然抬眼,「嘿,你小子還是我學弟啊!」

  先前在查看林業個人資料時,高尚看的並不仔細,當知道他家背景深厚時,後面的信息基本更是一目十行,此時才知道他們原來師出同門。

  「報告連長,今年的畢業生。」林業利落回答。

  高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笑意卻沒幾分溫度。

  「別叫得那麼親熱。在鐵虎團,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算你是校長兒子,到了我這兒也得按規矩來。帶不好兵,一樣給我滾蛋!」

  「是!保證不給您和母校丟臉!」林業立正敬禮。

  ……

  傍晚時分,暮色四合。

  二排的士兵們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深一腳淺一腳地從山林里挪回了營區。

  鄭兵拿著秒表站在終點,成了所有人怒火的焦點。

  那一道道能殺人的目光幾乎要把他戳成篩子!

  林業看了一眼鄭兵記錄表,聲音平淡無波。

  「四班,用時一小時四十八分三十一秒,超時。取消晚飯,回宿舍寫檢討,反省什麼叫集體榮譽感。」

  四班的兵本來就累得快散架了,聽到這話,一個個面如死灰。

  他們群龍無首,結果在越野中跑錯了方向,最終超時了十八分鐘。

  五班和六班的人雖然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了,但看著四班的慘狀,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

  這個新排長,是說一不二的狠角色。

  食堂門口,五班和六班的兵被要求先拉歌才能吃飯。

  「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

  歌聲聽起來嘹亮,但仔細看每個人的臉,都是一副被霜打了的茄子模樣。

  好不容易進了食堂,眾人像餓狼一樣撲向餐盤,風捲殘雲。

  飯盆敲得叮噹響,扒拉米飯的架勢,活像是要把不鏽鋼餐盤都啃下一塊皮來。

  賈霄梓再也沒了富家公子的挑剔,一大勺五花肉白菜燉粉條糊在米飯上,再來一勺西紅柿炒番茄,埋頭就是一頓嗷嗷猛塞。

  程財更是吃得滿嘴流油,還不忘邊吃邊觀察林業的臉色。

  就算是野戰軍,平日裡的訓練強度也遠沒有到這個地份上。

  「新來的林排長吧,連長特地交代過了,今天給你開小灶。」

  笑的一臉憨厚的炊事班胖班長老高,將一碗麵條放在了林業桌子的面前。

  「下車麵條,滾蛋餃,這來到部隊的一頓啊必須得吃麵條,這也是咱們全軍的老傳統了。」


  「謝謝班長。」林業禮貌道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快吃吧,我這做麵條的手藝可是咱們全團一絕。」

  看著排里的兵們狼吞虎咽的模樣,林業也就坐在不遠處,慢條斯理地吃著炊事班長特地端來的一碗雞蛋打滷面。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榨乾他們最後一絲多餘的精力,讓他們沒有力氣去琢磨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

  夜裡。

  熄燈號吹響前十分鐘。

  林業的身影又出現在五班宿舍門口。

  宿舍里原本還在哼哼唧唧塗藥油、揉小腿的刺頭們,瞬間鴉雀無聲。

  林業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鄭兵身上。

  「鄭兵,出來一下。」

  又是他!

  鄭兵的臉瞬間垮成了苦瓜,心裡哀嚎不已。

  怎麼又是我?這是逮著我一隻羊往死里薅啊!

  他認命地站起身,在戰友們同情、幸災樂禍、看熱鬧等複雜目光的注視下,跟著林業走了出去。

  他一走,宿舍里立刻炸開了鍋。

  「完了完了,鄭班副這回估計要被排長拉去單獨操練了。」程財壓低聲音,一副後怕的表情。

  王猛捏著小鏡子,心疼地摸著自己的臉,「你們說,排長這麼帥,怎麼手段這麼狠呢?」

  賈霄梓盤腿坐在床上,抱著胳膊分析道:「看見沒,這就是得罪領導的下場。」

  「自找的。」莊毅躺在床上,冷冷地吐出三個字,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眾人。

  魚小天正慢悠悠地擦著自己的作戰靴,聞言輕笑一聲:「你們這群棒槌,懂什麼。排長的手段,一環扣一環。下午讓鄭班副當監督,那是離間計,讓他把全排的仇恨都拉過去。現在又把他單獨叫出去,這叫攻心計。你們等著瞧吧!」

  「都少說兩句吧。」陳大牛照例打著圓場,「排長肯定有他的道理,咱們趕緊睡覺,養足精神,不然明天更慘。」

  熄燈號準時吹響,宿舍很快陷入黑暗。

  極度的疲憊讓大部分人很快就睡著了,鼾聲此起彼伏。

  下鋪的張努力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捅了捅上鋪的床板,小聲問:「哎,三觀,你說……班副被叫去幹嘛了?該不會……真被排長拉去操練了吧?」

  上鋪傳來許三觀瓮聲瓮氣的聲音:「不知道……可能……排長在給他談心講道理?」

  張努力:「……」

  你可真是個人才。

  ……

  與此同時,連部辦公室里燈火通明。

  鄭兵像一根標槍似的,在辦公室中央站了足足十分鐘軍姿。

  林業既不說話,也不看他,就坐在桌後,悠閒地翻著書。

  終於,林業放下了書,抬眼看向他,臉上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

  「坐。」

  鄭兵遲疑了一下,在旁邊的小馬紮上坐下,腰杆挺得筆直。

  「鄭班副,別緊張。」林業親自給他倒了杯水,「今天下午,讓你當監督,委屈你了。」

  鄭兵心裡咯噔一下,寒毛都豎起來了。

  黃鼠狼給雞拜年!

  他連忙站起來:「不委屈!為人民服務,是我的榮幸!」

  「嗯,思想覺悟很高嘛。」林業點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既然不辛苦,那正好。晚上,有個更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鄭兵渾身一個激靈,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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