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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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寒清沒有動,也不敢動,生怕自己一動,臉上的那些針就歪了。

  臉上本就有那些看起來嚇人的紅痕,萬一再給弄面癱了可怎麼好。

  林紜在燭寒清的脖子上摸了摸,然後便收回手:「接下來你感覺到什麼都不要動。」燭寒清一動不動,用眼神向林紜表達著自己的意思。

  他以為林紜接下來要做什麼,但是林紜卻反而後退了一步,雙手環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甚至是帶點看熱鬧的眼神,看著燭寒清。

  燭寒清被看得有點毛骨悚然。

  很快,他就知道林紜為什麼會這麼看自己了。

  因為他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胸口一路往上爬,經過他的喉嚨,最終停在了他的臉上。

  那種常人無法想像的,毛骨悚然的感覺,藉由那個往上爬的東西,讓燭寒清好好地體會了一把。

  他知道那是自己身體裡的蠱蟲,但是以往都沒有這個動靜,而且也沒有清楚地讓他感覺到這種後脊骨都竄上的涼意。

  難怪林紜方才說「無論感覺到什麼都不要動」呢,若是乍一感受到了這種動靜,恐怕常人都會嚇得跳起來吧。

  燭寒清覺得,自己沒跳起來,最大的原因還是臉上這些閃著寒光的銀針。

  蠱蟲爬到了燭寒清的臉上後就沒再動了,留給燭寒清的,只有微微的脹痛感。

  但燭寒清看不到的是,此時他被紅痕爬滿的半張臉中間有一個和紅色的腫塊,和當時燭寒澈胸口的那個一模一樣,是個蜘蛛的模樣。

  林紜有些出神地盯著那個腫塊,眼裡流露出一絲遺憾。

  可惜了,沒死,也不好取出來。

  不然兩隻蠱蟲,她能研究出多少新花樣啊。

  燭寒清見林紜盯著自己出神,當然不會自戀到以為是林紜看自己看出了神。

  以林紜的性子,最大的可能是看他臉上的蠱蟲。

  他沒看錯吧,怎麼還有點遺憾呢。

  不會是遺憾不能把他臉上的蠱蟲取出來吧?

  燭寒清覺得,這是最有可能的解釋。

  蠱蟲在燭寒清的臉上待著,也沒做什麼,林紜也沒做什麼,就這麼看著,看得燭寒清的心裡毛毛的,越發沒了底。

  他忍不住問道:「茵陳姑娘,這……還要扎多久啊?」林紜好似才回過神來一樣,道:「一炷香。」

  說著,林紜開始忙活起來。

  之前燭寒清派人去府城那邊運來的藥材,被分門別類地放在了他和燭寒澈的房間。因此林紜在屋裡轉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自己需要的藥材。

  燭寒清坐在原處一動不敢動,就連眼珠子都不敢輕舉妄動,只能聽著林紜在旁邊不知道在幹什麼。

  像是在搗藥,因為藥材的清苦味很快就飄到了他這裡。

  與此同時,臉上的蠱蟲也好似受到了這股清苦味道的影響,變得有些躁動起來。

  原本只是有些酸脹的半邊臉驀地變得刺痛,尤其是蠱蟲所在的地方。

  「茵,茵陳姑娘……」燭寒清開口不是忍不下去這股痛,只是覺得這痛來得莫名其妙,有點蹊蹺,自然要喊人過來看看情況。

  「是蠱蟲開始躁動了嗎?」林紜的聲音不驚不慌,好似早就料到了這個情況,「沒事的,正常情況,我故意的。」

  燭寒清忍著疼:「也需要忍到拔針的時候嗎?」

  「嗯。」林紜應了一聲,「能忍就忍,不能忍也沒關係,受不了了就喊我。」

  燭寒清從喉嚨里溢出一聲悶哼聲,算是回答了林紜的話。

  林紜其實沒在搗藥,那些藥材都是炮製好的,而且這裡也沒有工具,她想搗藥也不太好下手。

  她只是,都嘗了一口而已。

  林紜把她剛剛嘗過的藥都拿去了屋外,隨即又探了個頭進來:「我就在屋外,要是疼得受不了了,喊我。」

  燭寒清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眨了眨眼睛,表示回應。

  若是這個時候有人經過,便會看到燭寒清那半張臉的紅痕開始詭異地扭曲蠕動起來,原本細長的痕跡慢慢變得粗短,數量也少了很多,就好像是融合了一樣。

  而那些紅痕的一端,始終連接在蠱蟲所在的那個紅腫塊上,看上去就像是這個蠱蟲把這些紅痕吸收了一樣。


  就是這滋味兒嘛,著實是不好受了。

  燭寒清敢說,自己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痛過。不過短短的時間,他竟然已經疼出了一聲冷汗,臉上的針也因為疼痛在不斷顫抖。

  林紜這次是真在屋外找了個藥臼開始搗藥。

  她還特意選在了門口,把門開著一條小縫,確保這股藥味能夠準確地飄到燭寒清的身邊。

  這可就苦了燭寒清了,原本他都快要適應了這份疼痛,誰知林紜一開始搗藥,竟然把快要散去的味道重新變濃,更加激化了他臉上蠱蟲的躁動。

  燭寒清也不知道自己忍了多久,汗水浸濕了他的頭髮,模糊了他的雙眼,他的意識都因為抵抗著這份疼痛而變得有些模糊。

  一炷香的時間居然這麼久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燭寒清的錯覺,疼痛竟然在慢慢消減。

  燭寒清睜開眼,便看見林紜正把最後一根針收回,泡在一碗水裡。

  「你把這個敷上去。」林紜把一碗黑綠黑綠的東西遞給燭寒清。

  燭寒清其實有點脫力了,他接過碗,有些麻木地把那一碗慘不忍睹的汁液塗抹在自己的臉上。

  一股清涼之意迅速席捲了燭寒清的整張臉,他有些麻木的神色頓時變得清明起來。

  「這個是全部都要抹完嗎?」燭寒清指著還有小半碗的黑綠色汁液,問道。

  他的那半邊臉已經完全被塗滿了,而另外半邊臉沒什麼問題,他也就沒塗。

  林紜道:「剩下的,晚上再塗抹一次。」

  頓了頓,林紜又道:「晚些時候,我會把你需要的藥都備好,你師弟那邊也是。需要下針的部分這兩天我也會處理好,到時候只需要照著我說的做就是了。」

  聞言,燭寒清有些愕然:「茵陳姑娘,你應該只是去了雲陽縣,不是回京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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