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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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裡的時間過得很快,林紜眼睜睜看著葉容九的身子衰敗下去,從一開始還能照常處理事情,到後面一病不起,只能躺在床上。

  令林紜有些奇怪的是,夢裡沒有秦溫妤的出現,按理說這個時候秦溫妤應該還沒死才是。

  因為聽不到聲音,林紜只能根據這些人說話的口型來猜測他們說了什麼,但是林紜畢竟沒有專門練習過讀口型,很多時候只能看得出來最簡單的幾個字。

  她就坐在葉容九的床邊,看著葉容九的身子一天天衰敗下去,倒是沒什麼心疼之類的情感湧出。

  誰叫葉容九這個時候對郁晚瑤還堅信不疑,葉容九總得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哪怕是生命。

  忽然,有一天,有下人跑到葉容九的床邊說了什麼,只見葉容九的眼睛亮了一下,強撐著從床上坐起來,看樣子是要下床。可是剛一下床葉容九就差點摔倒在地,還是扶住了床邊才站穩。

  林紜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一個丫鬟打扮的姑娘進來了。

  看到這人,林紜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果然是郁晚瑤。

  郁晚瑤看見葉容九如今的模樣,眼裡閃過一絲驚詫和厭惡,但很快就被偽裝出來的心疼給掩蓋了。

  不怪郁晚瑤驚訝,實在是現在的葉容九和之前那個驚才絕艷的少年已經相去甚遠,毒素的折磨讓他幾乎瘦脫了相,眼窩凹陷,臉色差到極點,唯有一雙眼睛平和冷靜,只有在看見郁晚瑤的時候才會有一些別的波動。

  只見郁晚瑤和葉容九說了幾句話,葉容九的臉上馬上露出了笑意。

  林紜在一旁冷眼看著,眼睜睜地看著郁晚瑤拿出給葉容九準備的毒酒。葉容九也是個軸的,都知道郁晚瑤要殺他了,居然看著郁晚瑤裝模作樣哭了兩下,真的把毒酒喝了下去。

  看得林紜一陣惱火,恨不得衝上去一人給一巴掌。

  郁晚瑤似乎是心虛,看著葉容九喝下毒酒後,很快就離開了。

  林紜站在郁晚瑤剛剛坐過的地方旁邊,靜靜看著葉容九慢慢毒發。

  她聞見了,酒里的毒藥,是「蝕骨」。

  中了蝕骨的人,全身上下的骨頭都好像有數萬隻蟲子在啃噬,那種深入骨髓的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中了蝕骨的人大多數都是因為無法忍受疼痛自盡而亡。若真有那神人能忍下來,骨頭也會漸漸斷裂被融掉,變成一灘爛泥。

  死法著實不太好看。

  現在葉容九體內的蝕骨才剛剛發作,他坐在原地,忽然垂眼,低低笑了一聲。

  林紜坐在他對面,咂摸了一下嘴:有點饞了。

  忽然,葉容九低聲道:「你是誰?」林紜一驚,不敢置信地看著葉容九,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能聽到了?

  正當林紜驚訝的時候,葉容九抬眼,直直地看著林紜,重複了一遍:「你是誰?」

  這下林紜真的確定自己能聽到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葉容九會突然能看見她。

  「我?一孤魂野鬼。」林紜不打算告訴葉容九自己的身份,沒必要。

  葉容九隻是看著林紜,沒什麼表情,也不知道信了沒有。好一會兒,葉容九才輕輕笑了一下:「是嗎?看來很快我就變成姑娘的同類了。」

  林紜沒想到葉容九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她皺了皺眉,還是沒忍住,問道:「你明明知道那壺酒里有毒,為何還要……」「我的身子已經是油盡燈枯了,能死在自己心愛的人手裡,也算是死得其所吧……」葉容九苦笑一聲。

  「那你可知自己的身子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差嗎?」林紜嗤笑一聲。

  她就知道是這個答案,白問了。

  聞言,葉容九的神色頓了一下,隨即慢慢擰起眉頭:「請姑娘賜教。」林紜冷笑一聲:「你這室內,是不是常年薰香?」「這……京城裡的世家都會這麼做,有何不妥嗎?」葉容九看向房內的香爐,雖然在他病後,這個香爐燃燒的時間少了很多。

  林紜勾了勾唇角:「別人自是沒什麼不妥,只是公子這裡的薰香,倒是味道有些特別,就連我這種孤魂野鬼聞起來,也覺得格外舒暢。」

  葉容九聽懂了林紜的意思,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平日用的薰香,是郁晚瑤送的,難不成是郁晚瑤……可是,郁晚瑤沒有動機啊。


  可是面前這個姑娘,身體是透明的,也是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也不認識郁晚瑤,又有什麼理由騙自己呢?

  見葉容九的心有點動搖了,林紜又加了一把火,爭取讓葉容九死得明白:「方才那位姑娘,身上的味道倒是和這個薰香的味道很相似呢,就是聞起來不讓我舒坦而已。」

  葉容九的臉色在林紜的話音落下時,更白了幾分、

  與此同時,蝕骨在他體內毒發,密密麻麻的疼痛在全身上下爆發,讓他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

  「不,不可能……」葉容九搖了搖頭,不相信郁晚瑤會害自己。

  林紜倒是不意外,只是看著這個葉容九還是有點感慨,怎麼和她家那個差距那麼大呢?

  「我只是看在公子能看到我,而且馬上要和我成為同類的份上,才好心告知公子,如果公子不信也就罷了。」林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著,就要起身。

  葉容九猛地抬起頭,看著林紜的背影,眼裡有一瞬的迷茫閃過。

  「林紜……」

  林紜驀地停住了腳步,猛地回頭,就看見葉容九慢慢掛上一個帶著苦澀的笑容:「是我。」

  是你的夫君啊。

  「我這是要死了嗎?」葉容九還搞不清楚情況,比理智和記憶更先到來的是無法抵擋的疼痛,「是被郁晚瑤殺死的嗎?」

  林紜的腳步靈活地打了個轉兒回到葉容九的身邊,用手背試探了一下葉容九的額頭,冷的。

  她自己的手也是冷的。

  葉容九抓住林紜的手腕,低聲道:「這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夢是嗎……」

  那個,他英年早逝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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