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林紜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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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紜垂著眼,沒去刻意看那封被太子甩到地上的信,但那點鮮紅的印記依然映入了她的眼帘,刺得她眼睛生疼。

  「回殿下的話,正是因為臣婦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才會讓臣婦的夫君將這封信交給殿下。」林紜的語氣恭敬,話也挑不出錯處,態度不卑不亢。

  太子輕笑一聲:「那你說說,這意味著什麼?」

  「張嘴的虎印,若不是有人嫌自己命太長仿製,便只有一個來源了。」林紜微微抬起眼,語氣篤定:「鷹首馬身虎印,僅此一個的前朝玉璽。」

  林紜的話像一聲驚雷,將太子和葉容九刻意抹去的那個身份和名號炸了出來,擲地有聲。

  葉容九坐在一旁喝茶,什麼也沒說,也沒露出什麼額外的神色,仿佛太子和林紜的對峙不關他的事。

  太子拊掌,看著林紜的眼神有幾分欣賞:「懷安同我說,他的夫人是天底下最與眾不同的女子,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聞言,本來淡定的葉容九嘴角也忍不住抽了一下:他沒有說過這句話,太子怎麼老喜歡給人強加一些東西呢?

  林紜在此時看了葉容九一眼,也不知道信沒信太子的話,但葉容九清清楚楚地讀出了林紜眼裡的嫌棄。

  好吧,看來是信了。

  葉容九苦中作樂地想,好歹是信了,不是嗎?

  「夫君謬讚。」林紜的語氣淡淡,又把目光轉向了太子:「殿下以為此信的內容是真是假?」

  太子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不見,他瞥了一眼地上的信,眼裡閃過一絲殺意,道:「無論是真是假,寧殺錯,不放過。」

  林紜驀地想起了之前葉容九和她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也是說的這句話。

  「殿下難不成馬上就要帶人去剿滅商鶴卿之流呢?」林紜竟然直接抬起頭,直視著太子的眼睛。

  可太子不僅沒有怪罪林紜,反而大笑起來:「那你說說,你要怎麼做?」林紜又把頭微微低下來,把目光移開,道:「臣婦覺得,商鶴卿這麼多年的苦心鑽研,肯定不僅僅只是我們目前看到的冰山一角。」

  說到這裡,林紜的語氣變得堅定起來:「所以,臣婦願以自身為餌,以身飼虎,來為殿下獲取那邊的情報,還請殿下成全。」說著,林紜竟然直接跪在了太子面前,明明是以自身的安危做賭,卻還要別人同意。

  聞言,太子沒有立刻同意,目光深深地看了林紜一眼,隨即看向葉容九:「懷安,這是你的夫人,這樣的事情或許會有些危險,你覺得呢?」

  葉容九知道太子這是不想自己承擔風險,他起身,單膝跪在林紜身邊,對太子一抱拳:「殿下,茲事體大,不如請陛下定奪,如何?」

  他知道林紜是想越過太子上達天聽,但是因為這件事最開始是太子發現的,所以葉容九不能越過太子直接上報給聖上,否則他和太子只會越走越遠。

  但是既然太子這麼問了,他當然是幫著林紜說話。

  林紜沒想到葉容九會這麼說,不由得有些驚訝地看了葉容九一眼。

  而太子像是看見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不僅沒惱,反而鼓了幾下掌:「明日如何?只不過到時候夫人可能需要進宮面見父皇,不知夫人可願意?」

  林紜忙不迭道:「臣婦願意。」

  其實太子的意思她也明白,無非就是皇帝不可能像太子一樣早有預料,問的東西更多更細,而且太子始終沒問林紜從何知道商鶴卿的身份,不管出於什麼緣由。

  可是皇帝一定會問,而且會反反覆覆問。

  「那就這麼說定了,懷安,這件事情你就可以到此為止了,其餘的,你要是越界了,我也保不住你。」太子撣了撣衣袖,「時候不早了,我也就不打擾二位了,請回吧。」

  回去的路上,兩人各坐在馬車的一邊,沒有說話。

  從後門回到國公府上,在去往四海院和疏風閣的分叉路上,葉容九拉住想要往疏風閣去的林紜,低聲道:「你方才,為什麼要那麼說?」

  林紜頓住腳步,回頭看著葉容九:「你確定要在這裡說這件事?」

  「那……」葉容九心裡存了點希冀,林紜像是看破了一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林紜跟著葉容九回了四海院。

  重新回到熟悉的房間,再次和葉容九在深夜獨處一室,林紜沒有半分不自在:「你指的是哪件事?」


  「為何要說以自身作餌?明明……」葉容九其實隱隱猜到了林紜的打算,但是他的內心是不太贊同,甚至會覺得有些不安的。

  這件事很危險,哪怕有春喜在林紜身邊,可是春喜只有一個人,雙拳難敵四手。

  「我是個無依無靠的人,我想讓自己過得無憂無慮一點,所以我得要一種絕對不會被收回的底氣。」林紜勾了勾唇,可神色分明是自嘲和無奈的,「沒有什麼比皇室欠我一份人情更可靠的了,只要我不過分貪心。」

  說著,林紜直直地看著葉容九:「女子在這世道想要安穩生存下去實在太難了,誰都靠不住的,娘家也好,夫家也罷,人心易變,我不敢去賭。」

  聞言,葉容九驀地覺得心口發緊,忽然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好一會兒,他才道:「你說的沒錯,人心易變,少則兩三年,多則十多年,沒有人可以預測以後的事情。」

  「是啊,所以,夫君你是可以理解我的,對吧?」林紜笑著看著葉容九。

  葉容九點了點頭。

  他想開口讓林紜留下來,可是聽了林紜的話,卻怎麼也開不了這個口。

  倒是林紜,懶懶地打了個哈欠,輕車熟路地從柜子里拿出了自己沒來得及拿走的寢衣,繞到屏風後去換好:「時候不早了,我困了,懶得再走了,借你這兒睡會兒。」

  說著,林紜走到床邊,踢開腳上的鞋,翻身上了床。

  許是卸去了心口的一塊大石,林紜很快就睡著了,呼吸聲變得平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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