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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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紜不相信葉容九會不知道這些。

  他這些年為何在仕途上毫無寸進,又為何在婚事上無所結果,種種一切,都和郁晚瑤有關。

  難道葉容九會不知道他今晚去赴郁晚瑤的這個約定很有可能被太子發現嗎?難道葉容九不知道被發現的後果是什麼嗎?

  他都知道,可縱使知道,他還是去了,甚至沒有選擇在另外的時間,而是依著郁晚瑤提的這個深夜,這麼一個曖昧的時間赴約。

  或許葉容九有自己的苦衷,也或許不是她想的那樣。

  但在那一刻,在葉容九的心裡,郁晚瑤就是以壓倒性的優勢占據了上風。

  林紜說不清楚自己在聽到葉容九離去的動靜時,自己是個什麼感受,心裡亂亂的,怎麼也睡不著,只好披衣起床,用毒藥讓自己的心平靜一下。

  葉容九張了張嘴,卻無法反駁林紜的話。

  好一會兒,他才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抱歉,是我考慮欠周……」「你應該道歉的不是我,而是你的父母。」林紜把毒藥收好,起身裹好衣服,竟是要離開房間。

  「你要去哪?」葉容九驀地抓住林紜的手,神色竟有些不易察覺的慌張。

  林紜強硬地把葉容九的手掰開:「你身上的味道噁心得我想吐,從明日起,我會搬離四海院,以後你想再去見郁晚瑤也不用回來面對我的臭臉。」

  說著,林紜大步走到門前,推開門離去。

  夜深,林紜也不好去自己的院子,只好在隔壁尋了個房間躺下。

  她沒有立刻睡著,而是坐在漆黑的屋子裡,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林紜才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呼出了一口濁氣,心裡也覺得好受不少。

  明明一開始說不在乎的是自己,現在心裡堵得難受的又是自己。

  人啊,還真是容易被一些表面功夫迷住眼睛呢。

  好在時日還短,沒有到什麼要死要活的地步。

  罷了,就當自己的惰性作祟吧。

  而在林紜離去後,葉容九望著大敞的房門發呆。

  帶著涼意的晚風吹進屋子,吹過他的發梢和衣角,姿態繾綣,吹得人遍體生寒。

  借著黑夜的遮掩,烏雲悄悄聚集,風越吹越大,吹亂了房內的床帳和散落的紙張,一開始還只是下淅淅瀝瀝的小雨,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雨勢驟然變大,像是天地倒懸,所有的水都從天上落下來一樣。

  葉容九終於動了一下,他走到門口,把門關上,將那些風雨關在門外。

  可即便如此,嘩啦啦的雨聲依然澆在了他的心裡。

  雨下了一夜,天將明時才漸漸變小。

  這次林紜沒再發熱,反而借著雨聲和下雨帶來的一絲涼意睡得神清氣爽。

  酒兒一開始沒在房間裡找到林紜時還被嚇了一跳,後來是林紜聽到酒兒的動靜,打開門探出一個頭來,才讓酒兒找到她。

  原本看到林紜和葉容九分房睡,酒兒就夠驚訝了,直到用過早膳後,林紜說要把這邊的東西搬去疏風閣,是真的把酒兒看迷糊了。

  她跟著林紜把東西收拾好,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幾件衣服,林紜放著毒藥的小木盒,就足夠了。

  「夫人,您這是和世子吵架了嗎?」酒兒跟著林紜把東西放到疏風閣,這才小心翼翼地問出口。

  林紜的身形頓了一下,道:「不算吧,只能說,有些事情不抱有任何期待才是最好的。我現在只不過是做了我從嫁進來就應該做的事情。」

  酒兒聽得懵懵懂懂,但她明白,自家夫人心情不太好,而且對世子更不滿意了。

  不過沒關係,她本來也是自家夫人的陪嫁丫鬟,夫人好才是最好的。

  林紜搬地方這件事自然瞞不過國公夫人的眼睛,在搬去疏風閣的下午,國公夫人便把林紜叫去了自己的院子。

  「母親。」林紜向國公夫人行禮,國公夫人握著她的手把她扶起來,問道:「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要從四海院搬走呢?是不是容九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

  林紜不打算把葉容九深夜去找郁晚瑤的事情告訴國公夫人,畢竟她知道葉容九的本意是什麼,也知道之後絕對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而國公夫人為著這件事擔驚受怕這麼多年,沒必要再說出來,徒增另外一個人的氣憤。


  對她並沒有什麼好處。

  而且,再怎麼樣,國公夫人也是葉容九的親生母親。她不能指望人家去指責她的兒子,也不好當著人家的面去說人家兒子的壞話。

  林紜便只是笑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夫君待我很好。」

  「瞎說!我都聽望鳶說了,那臭小子昨兒晚上是不是去找太子妃了?是不是?」不等林紜回答,國公夫人便一臉義憤填膺:「小紜你放心,你既然進了我們葉家的門,定然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等容九散值回來,我定要讓他向你道歉!」

  望鳶是國公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對府中各種小道消息都了如指掌。

  聞言,林紜既沒有表現出很欣喜,也沒有和國公夫人一樣氣憤,又或是湧上什麼委屈的情緒,只是道:「母親,不是夫君的錯,他心裡有自己的成算。我只是……覺得成親這麼久還和夫君睡在同一間房,好像不合京城的規矩。」

  「哪來這個破規矩?夫妻一體,本就應該住在一塊兒。」國公夫人卻不信林紜的話,拍了拍林紜的手:「小紜,沒事的,我們都知道容九那小子糊塗,所以在這種事情上對他的要求格外嚴格,你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

  林紜望著國公夫人真誠的神色,心裡好似有哪一塊地方被撞了一下。

  可是很快,林紜便想起,自己父母的死,肅國公府也算是間接兇手,原本漸漸柔軟下來的心又重新變得冷硬。

  她強迫自己忽略國公夫人的真誠,道:「母親,我也是真心的。不是什麼大事,沒必要讓夫君給我道歉。」

  可是她越發這樣,國公夫人就越發心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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