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怎麼回事？
魔道聯軍潰逃的景象，在未來數百年間，都將是東荒大陸說書人最津津樂道的段子。
昨日還氣焰滔天，叫囂著要踏平太玄仙宗的各路巨擘，今日卻連滾帶爬，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更有甚者，跑得慢了，身上千錘百鍊的魔功邪氣，竟不受控制地自行叛變，化作一道道青煙，爭先恐後地朝著太玄仙宗的護山大陣投奔而去，仿佛那不是什麼龍潭虎穴，而是它們失散多年的親娘。
這場面，荒誕中透著極致的恐怖。
太玄仙宗上下，從掌教到雜役，所有人都處於一種如夢似幻的恍惚之中，他們贏了，贏得莫名其妙，贏得酣暢淋漓。
「清點戰……戰利品。」一位長老聲音乾澀地開口，隨即又自己噎住了。
戰利品？哪有什麼戰利品。
那些魔頭丟下的法寶，沾染的邪氣還沒等落地，就被那層光幕散發的道韻淨化得一乾二淨，靈性全無，變成了凡鐵，就連萬鬼宗長老那面幡炸開的碎片，都變得乾淨剔透，像上好的琉璃。
玄天真人沒有理會身後的喧囂，他的目光穿過山門，越過殿宇，死死地鎖定在禁地的方向，那眼神，早已超越了敬畏，升華為一種近乎狂熱的信仰。
他整理衣冠，神情肅穆到極點，對著禁地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躬身一拜。
「恭送……前輩！」
身後，所有長老、弟子心領神會，齊刷刷地躬身，動作整齊劃一，仿佛排練了千百遍。
「恭送前輩！」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迴蕩在宗門之內，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發自肺腑的崇敬。
致命弱點？厭惡污穢？
玄天真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這謠言，簡直是本世紀最大的笑話，前輩哪裡是厭惡污穢，前輩分明是……挑食。
然而，他們誰也不知道，這場在東荒大陸掀起軒然大波的淨化盛宴，其散發出的那一道純粹、凜冽、至高無上的道韻，已經觸動了某個難以想像的存在。
在宇宙的某個未知深處，混沌與虛無的交界地，一雙仿佛比星河更古老的眼眸，從沉睡中掀開了一絲縫隙，那目光沒有絲毫情感，僅僅是「看見」了那道源自太玄仙宗的道韻。
「有趣……」
一個念頭，無聲無息地在法則層面震盪。
這古老的存在並未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意念微動，撥動了虛空深處一縷早已存在的弦。
那是一縷無形無質，名為太虛之光的災厄，一種純粹的法則層面的枯萎與死寂。
它本在虛空中漫無目的地漂流，此刻卻像被無形的手指輕輕一推，改變了軌跡，悄無聲息地朝著東荒大陸所在的世界坐標飄去。
投石問路，僅此而已。
……
最初的變化，是從最細微處開始的。
東荒大陸，百草谷。
一位德高望重的煉丹宗師，清晨推開丹房，準備照料他那片引以為傲的藥園。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滿園千年份的靈藥，一夜之間，全部失去了光澤，葉片枯黃，生機斷絕，仿佛瞬間被抽走了千年的壽元。
北境，萬劍閣。
一名核心弟子正在瀑布下苦修，他猛地睜開眼，臉上滿是駭然，他發現，天地間無處不在的靈氣，變得無比凝滯和遲鈍，他吐納一個周天所能吸收的靈氣，竟然不足往日的一成。
仿佛整個天地，都在毫無徵兆地走向死亡。
這並非個例。
在短短數日之內，整個東荒大陸都籠罩上了一層無形的陰影。
江河斷流，靈脈枯竭，無數依靠天地靈氣生存的靈植、靈獸成片地死去，修士們恐慌地發現，自己修煉的效率急劇下降，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扼住了整個世界的咽喉。
一股末日降臨般的恐慌，在整個東荒大陸瘋狂蔓延。
然而，在這片逐漸死寂的土地上，卻出現了一片不可思議的淨土。
太玄仙宗。
當外界為了一絲稀薄的靈氣爭得頭破血流時，太玄仙宗的弟子們卻在抱怨：「奇怪，最近的靈氣是不是太濃郁了點？感覺呼吸都有點撐得慌。」
當外界的靈植成片枯萎時，太玄仙宗後山的靈田裡，蘿蔔長得比冬瓜還大，幾位負責看守藥園的弟子甚至需要聯手才能拔出來。
這種鮮明到詭異的對比，讓太玄仙宗如黑夜中的皓月，無比顯眼。
禁地散發出的那股道韻，此刻仿佛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巨大結界，將外界那股死寂的法則完全隔絕在外，宗門內依舊生機勃勃，甚至比以往更加興盛。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切，都源于禁地中的那位蓮子前輩。
這份認知，讓外界對太玄仙宗的覬覦和探究，都化作了深深的敬畏與恐懼。
然而，真正的災厄，才剛剛露出它的獠牙。
七日後，東荒大陸的天空，變了顏色。
一團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灰色，自天際的盡頭緩緩壓下。它沒有固定的形態，不像雲，不像霧，更像是一塊被從畫卷上抹去的、代表著無的區域。
它所過之處，萬法凋零。
一座雄踞一方的修仙大城，城中修士驚恐地祭出自己的護身法寶。
然而，無論是光芒萬丈的寶塔，還是劍氣沖霄的飛劍，在接觸到那片灰色的瞬間，所有靈光瞬間黯淡，法寶上的符文結構自行崩解，在半空中就化作一堆凡鐵，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修士們的護體神光，更像是紙糊的一般，被那灰色輕易侵蝕、洞穿。沒有慘叫，沒有鮮血，他們的身體就像是被風化的沙雕，悄無聲息地消散成最微小的塵埃。
那灰色正是太虛之光的具象化，它不是能量攻擊，而是法則層面的抹殺。
恐慌化為了極致的絕望，整個東荒的生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片代表著終結的灰色，緩慢而堅定地吞噬著一切。
它的目標，似乎正是這片死寂世界中，唯一的那點綠意——太玄仙宗。
終於，那片令人窒息的灰色，籠罩了太玄仙宗的山門。
嗡——！
剛剛才大顯神威，吞噬了萬千魔魂的護山大陣，光芒驟然亮起，但這一次，光芒中沒有了那種吞噬一切的霸道，反而充滿了劇烈的掙扎。
滋……滋啦……
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只見那堅不可摧的光幕，在灰色的侵蝕下，表面的陣紋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一道接一道地崩解、消散。整個大陣劇烈地閃爍著，仿佛一個即將燃盡的燈泡。
「怎麼回事！」
玄天真人臉色煞白，他與眾長老拼盡全力，將自身的靈力瘋狂灌入陣眼，試圖穩住大陣。
然而，他們的努力，就如同想用一盆水去撲滅焚天烈焰，顯得那麼蒼白無力。他們引以為傲的雄渾法力，在接觸到那灰色的瞬間，就被抹消了存在，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所有人都面露絕望。
前幾日那場驚天動地的大勝帶來的喜悅和自豪，此刻被無情地碾碎，面對這種無法理解、無法抵抗的天災，他們才發現自己是何其渺小。
禁地內。
葉長青的意識體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剛剛消化完那頓垃圾食品，正覺得有點膩味，忽然感覺到了一點新東西。
【叮！檢測到未知法則侵蝕，種類：虛無法則枯萎……開始被動吸收……】
【吸收中……轉化效率極低……】
【警告！該養料品質過高，蘊含寂滅特性，無法直接轉化為本源精華，正在反向侵蝕本體生機！】
葉長青的意識體猛地一顫。
他感覺到自己青翠欲滴的蓮身上，那股沛然的生機，竟然開始以一個微不可查的速度流逝。
「嗯？」葉長青有點懵。
「這玩意兒……不讓吃，還想反過來吃我？」
昨日還氣焰滔天，叫囂著要踏平太玄仙宗的各路巨擘，今日卻連滾帶爬，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更有甚者，跑得慢了，身上千錘百鍊的魔功邪氣，竟不受控制地自行叛變，化作一道道青煙，爭先恐後地朝著太玄仙宗的護山大陣投奔而去，仿佛那不是什麼龍潭虎穴，而是它們失散多年的親娘。
這場面，荒誕中透著極致的恐怖。
太玄仙宗上下，從掌教到雜役，所有人都處於一種如夢似幻的恍惚之中，他們贏了，贏得莫名其妙，贏得酣暢淋漓。
「清點戰……戰利品。」一位長老聲音乾澀地開口，隨即又自己噎住了。
戰利品？哪有什麼戰利品。
那些魔頭丟下的法寶，沾染的邪氣還沒等落地，就被那層光幕散發的道韻淨化得一乾二淨，靈性全無，變成了凡鐵，就連萬鬼宗長老那面幡炸開的碎片，都變得乾淨剔透，像上好的琉璃。
玄天真人沒有理會身後的喧囂，他的目光穿過山門，越過殿宇，死死地鎖定在禁地的方向，那眼神，早已超越了敬畏，升華為一種近乎狂熱的信仰。
他整理衣冠，神情肅穆到極點，對著禁地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躬身一拜。
「恭送……前輩！」
身後，所有長老、弟子心領神會，齊刷刷地躬身，動作整齊劃一，仿佛排練了千百遍。
「恭送前輩！」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迴蕩在宗門之內，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發自肺腑的崇敬。
致命弱點？厭惡污穢？
玄天真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這謠言，簡直是本世紀最大的笑話，前輩哪裡是厭惡污穢，前輩分明是……挑食。
然而，他們誰也不知道，這場在東荒大陸掀起軒然大波的淨化盛宴，其散發出的那一道純粹、凜冽、至高無上的道韻，已經觸動了某個難以想像的存在。
在宇宙的某個未知深處，混沌與虛無的交界地，一雙仿佛比星河更古老的眼眸，從沉睡中掀開了一絲縫隙，那目光沒有絲毫情感，僅僅是「看見」了那道源自太玄仙宗的道韻。
「有趣……」
一個念頭，無聲無息地在法則層面震盪。
這古老的存在並未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意念微動，撥動了虛空深處一縷早已存在的弦。
那是一縷無形無質，名為太虛之光的災厄，一種純粹的法則層面的枯萎與死寂。
它本在虛空中漫無目的地漂流，此刻卻像被無形的手指輕輕一推，改變了軌跡，悄無聲息地朝著東荒大陸所在的世界坐標飄去。
投石問路，僅此而已。
……
最初的變化，是從最細微處開始的。
東荒大陸，百草谷。
一位德高望重的煉丹宗師，清晨推開丹房，準備照料他那片引以為傲的藥園。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滿園千年份的靈藥，一夜之間，全部失去了光澤，葉片枯黃，生機斷絕，仿佛瞬間被抽走了千年的壽元。
北境，萬劍閣。
一名核心弟子正在瀑布下苦修，他猛地睜開眼，臉上滿是駭然，他發現，天地間無處不在的靈氣，變得無比凝滯和遲鈍，他吐納一個周天所能吸收的靈氣，竟然不足往日的一成。
仿佛整個天地，都在毫無徵兆地走向死亡。
這並非個例。
在短短數日之內，整個東荒大陸都籠罩上了一層無形的陰影。
江河斷流，靈脈枯竭，無數依靠天地靈氣生存的靈植、靈獸成片地死去，修士們恐慌地發現，自己修煉的效率急劇下降，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扼住了整個世界的咽喉。
一股末日降臨般的恐慌，在整個東荒大陸瘋狂蔓延。
然而，在這片逐漸死寂的土地上，卻出現了一片不可思議的淨土。
太玄仙宗。
當外界為了一絲稀薄的靈氣爭得頭破血流時，太玄仙宗的弟子們卻在抱怨：「奇怪，最近的靈氣是不是太濃郁了點？感覺呼吸都有點撐得慌。」
當外界的靈植成片枯萎時，太玄仙宗後山的靈田裡，蘿蔔長得比冬瓜還大，幾位負責看守藥園的弟子甚至需要聯手才能拔出來。
這種鮮明到詭異的對比，讓太玄仙宗如黑夜中的皓月，無比顯眼。
禁地散發出的那股道韻，此刻仿佛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巨大結界，將外界那股死寂的法則完全隔絕在外，宗門內依舊生機勃勃，甚至比以往更加興盛。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切，都源于禁地中的那位蓮子前輩。
這份認知，讓外界對太玄仙宗的覬覦和探究，都化作了深深的敬畏與恐懼。
然而，真正的災厄，才剛剛露出它的獠牙。
七日後，東荒大陸的天空，變了顏色。
一團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灰色，自天際的盡頭緩緩壓下。它沒有固定的形態，不像雲，不像霧，更像是一塊被從畫卷上抹去的、代表著無的區域。
它所過之處，萬法凋零。
一座雄踞一方的修仙大城，城中修士驚恐地祭出自己的護身法寶。
然而，無論是光芒萬丈的寶塔，還是劍氣沖霄的飛劍，在接觸到那片灰色的瞬間，所有靈光瞬間黯淡，法寶上的符文結構自行崩解，在半空中就化作一堆凡鐵，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修士們的護體神光，更像是紙糊的一般，被那灰色輕易侵蝕、洞穿。沒有慘叫，沒有鮮血，他們的身體就像是被風化的沙雕，悄無聲息地消散成最微小的塵埃。
那灰色正是太虛之光的具象化，它不是能量攻擊，而是法則層面的抹殺。
恐慌化為了極致的絕望，整個東荒的生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片代表著終結的灰色，緩慢而堅定地吞噬著一切。
它的目標，似乎正是這片死寂世界中，唯一的那點綠意——太玄仙宗。
終於，那片令人窒息的灰色，籠罩了太玄仙宗的山門。
嗡——！
剛剛才大顯神威，吞噬了萬千魔魂的護山大陣，光芒驟然亮起，但這一次，光芒中沒有了那種吞噬一切的霸道，反而充滿了劇烈的掙扎。
滋……滋啦……
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只見那堅不可摧的光幕，在灰色的侵蝕下，表面的陣紋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一道接一道地崩解、消散。整個大陣劇烈地閃爍著，仿佛一個即將燃盡的燈泡。
「怎麼回事！」
玄天真人臉色煞白，他與眾長老拼盡全力，將自身的靈力瘋狂灌入陣眼，試圖穩住大陣。
然而，他們的努力，就如同想用一盆水去撲滅焚天烈焰，顯得那麼蒼白無力。他們引以為傲的雄渾法力，在接觸到那灰色的瞬間，就被抹消了存在，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所有人都面露絕望。
前幾日那場驚天動地的大勝帶來的喜悅和自豪，此刻被無情地碾碎，面對這種無法理解、無法抵抗的天災，他們才發現自己是何其渺小。
禁地內。
葉長青的意識體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剛剛消化完那頓垃圾食品，正覺得有點膩味，忽然感覺到了一點新東西。
【叮！檢測到未知法則侵蝕，種類：虛無法則枯萎……開始被動吸收……】
【吸收中……轉化效率極低……】
【警告！該養料品質過高，蘊含寂滅特性，無法直接轉化為本源精華，正在反向侵蝕本體生機！】
葉長青的意識體猛地一顫。
他感覺到自己青翠欲滴的蓮身上，那股沛然的生機，竟然開始以一個微不可查的速度流逝。
「嗯？」葉長青有點懵。
「這玩意兒……不讓吃，還想反過來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