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她只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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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有沒有叫你去傷害那陳小姐,你又何必鑽這個牛角尖?」宋太傅蹙眉。

  宋彥恆錯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祖父,您的這些手段有多麼的下作,難道您自己不清楚嗎?」

  宋彥恆有些失控的朝著宋太傅喊道。

  聞言,宋太傅狠狠的扇了一巴掌過去,隨著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宋太傅看著自己的手,微微抖了抖,原本已經涌到了喉間的話,卻默默都被他壓了回去。

  是啊,是他用君子之道將他養大,往日裡他雖然也會耍一些小手段,可從來不會用這樣陰損的招數。

  宋太傅一時間,竟有些茫然。

  可他又為何會用這樣的手段呢?

  宋太傅找不到答案,也回答不了宋彥恆。

  他似乎一瞬間老了許多,回過頭去朝著身後擺擺手,「罷了,現在你還不懂,老夫也不逼著你,馬上就明白,回去吧。」

  宋彥恆慢慢把頭迴轉過來,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而卻在他踏上門檻的一剎,他聽到了宋太傅的聲音。

  「臉上的傷……記得讓下人幫你敷一敷。」

  宋彥恆抿了抿嘴,沒有回應,而是徑直離開。

  他自然是沒有回房去,今日發生的一切,實在讓他無法接受,可此時也不知該去哪裡。

  不知不覺的,竟然站在瞭望舒樓前。

  他抬頭看著夜裡燈火輝煌的地方,此時竟然如此冷清。

  宋彥恆正準備轉身離去,身後卻有人叫住了他。

  「宋公子。」

  身後女子的聲音十分熟悉,是聽過一次便不會忘記的。

  他回頭,看到個被帷帽整個籠罩著的女子,雖看不清面容,可他就是知道,這是寶月。

  「寶月姑娘,你怎麼一個人出來了?」他不由自主上前。

  寶月笑了一下,「公子真是會說笑,離瞭望舒樓的這層粉飾,奴家也不過只是一個普通女子罷了。」

  她說著,抬了一下自己臂彎肩挎著的竹籃,「說到底,奴家是要依靠著這張面容賺錢的,正準備,去買些胭脂水粉回來。」

  宋彥恆鬼使神差道:「那既如此,不如我陪姑娘一起?」

  寶月像是被嚇了一跳,隔著帷帽都能感覺到她有些慌張。

  宋彥恆以為是自己冒犯,正要道歉,卻聽她有些羞愧道:「奴家這樣的身份,公子不便隨行。」

  她停頓一下,繼續道:「往後公子還要議親,陪奴家一個花魁,去買胭脂水粉,是什麼道理?」

  宋彥恆聽到這些話,難免有些心疼,「寶月姑娘文采斐然,在這望舒樓中,也是明珠蒙塵,不必如此自毀。」

  聽到這話,寶月笑了笑,只是聽著笑聲略有些苦澀。

  「多謝公子,只是再高才學,也終究難抵世人眼光,但有公子這句話,奴家便有了新的盼頭。」

  她說著,忽然間停了下來。

  宋彥恆正聽著她的話,心底歡喜,見她如此,也有些疑惑:「怎麼了,寶月姑娘?」

  她猶猶豫豫的並不開口,半天,她終於輕輕撩開了帷帽的一角,露出了自己的半張臉。

  那日宛如月下謫仙的寶月,此時此刻,在陽光之下,倒像是落了凡塵的仙子。

  雖然不如那一日一般清冷絕塵,可也依舊美貌動人。

  只見她將手指到了自己的臉上,期期艾艾道:「公子沒事嗎?」

  宋彥恆這才一下子回想起來,自己臉上還帶著傷,一時間也是有些窘迫,拿手捂住了臉。

  「沒,沒事。」他說著別過頭去,「寶月姑娘既然還有事,那在下就不耽誤姑娘的時間了。」

  他有些慌張的要逃走,卻被寶月拉住。

  宋彥恆順著那雙柔荑回頭,寶月像受驚的兔子一般,一下子鬆開了手,有些侷促:「我,奴家無意冒犯,只是公子臉上的傷,還是要儘早揉開。」

  她抿著嘴,很是糾結了一番後,又繼續道:「奴家,奴家房裡有藥,公子若不嫌棄,奴家願幫公子上藥。」

  宋彥恆有些驚訝的看著寶月。

  「你的規矩不要了嗎?」他問。

  寶月見他是這個問題,頓時笑起來,「眼下是白日,奴家不是望舒樓的寶月,而僅僅只是寶月。」

  宋彥恆也笑了起來,「多謝。」

  寶月帶著他從後門回瞭望舒樓。

  而對面的酒樓之上,江芍正將這一切納入眼底。

  她確實是猜到了失意的宋彥恆,必然是會到這兒來,只是沒想到,他居然被宋太傅打了。

  要知道,宋太傅只有宋彥恆這麼一個孫子,所以,那真的是比自己的眼珠子還要疼幾分。

  江芍竟一時之間,想不到任何宋彥恆會挨打的緣由。

  她眼見自己想見的事已經得到驗證,喝完杯子裡剩餘的茶之後,她便離開了。

  不出意外的,此事之後,宋彥恆與寶月之間的距離又更近了幾分。

  看著眼前送來各式各樣的胭脂水粉,江芍不住嘖嘖兩聲,「寶月姑娘,這還有一封信。」

  寶月已經不似先前那般,表現的溫柔嫻靜,反而是神情冷漠。

  她拿過信來看了看,嗤笑一聲,丟到了一旁:「又寫了些酸詩,真是無趣的很。」

  江芍並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的看著她此時臉上的神情。

  寶月確有才情,只是,這只不過是被培養出來的能力罷了,並非是她本身,便極具天賦。

  又或者說,她本人,其實對什麼詩詞歌賦並不感興趣。

  她更愛錢。

  「寶月姑娘,我能知道你的身世嗎?」江芍問道。

  她隨即又立刻解釋:「若你覺得冒犯,便可不必答。」

  寶月搖了搖頭,「不覺著冒犯,因為我也沒什麼不可言說的身世。」

  「我只是個貌美而被賣到青樓的女子,僅此而已。」她道,「不過我倒也不怨,畢竟,鄉下村子時常會鬧饑荒,家中姐妹兄弟眾多,拿我換銀子倒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她神情平淡,仿佛說的,並非是自己的身世。

  江芍不知自己應當說些什麼,只能沉默。

  「江小姐不必歉疚,對於我們這樣子的人而言,無論怎樣的活著,都至少是活著,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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