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故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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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從來都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

  她想要的,是和江芍一起,仗劍天涯,快意恩仇。

  可她的父母,卻用自以為是的愛,將她的翅膀硬生生折斷,還告訴她,這是在保護她。

  陳香蓮轉身,瘋了一般地跑出了書房。

  她要去找江芍。

  兩人再次見面,是在將軍府的庭院裡。

  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灑在院中的石桌石凳上。

  她看到江芍,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直直地跪了下去。

  「江芍,對不起。」

  這一跪,放下了她所有的驕傲與偏執,也包含了她無盡的悔恨與愧疚。

  江芍渾身一震,快步上前想要扶她:「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陳香蓮卻執意跪著,仰起頭,淚水划過臉頰:「是我爹娘……是他們騙了你,也騙了我。他們不想讓我去受苦,所以……所以才……」

  原來,真的是這樣。

  她忽然就釋然了。

  她伸出手,用力將陳香蓮從地上拉了起來。

  「起來。我們之間,不需要這個。」

  她頓了頓,看著陳香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這件事,不怪你。」

  也不怪她的父母。

  他們只是用自己認為正確的方式,去愛自己的孩子。

  陳香蓮被她拉著,愣愣地站著,眼淚掉得更凶了。

  「我……我罵了你那麼多年……」陳香蓮哽咽著,泣不成聲。

  江芍抬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動作生疏,卻帶著久違的溫柔。

  「我知道。」她輕聲說。

  「我也氣了你很多年。」

  兩人相視,看著對方眼中的自己,忽然就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了出來。

  那晚,她們在院子裡坐了很久很久。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陳香蓮才起身告辭。

  臨走前,她拉著江芍的手,鄭重地說:「江芍,以後,誰要是再敢說你半句不是,我第一個不答應!」

  江芍看著她,笑著點了點頭:「好。」

  故人歸。

  真好。

  江芍與陳香蓮冰釋前嫌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第二天就傳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圈子。

  最震驚的,莫過於宋彥恆。

  他坐在書房裡,聽著下人的回報。

  「你說什麼?陳香蓮在將軍府待了一夜?」

  「是的,公子。聽說兩人已經和好如初,今天一早,陳小姐還是笑著從將軍府出來的。」

  宋彥恆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怎麼可能?

  陳香蓮是出了名的眼高於頂,她對江芍的厭惡,整個京城誰人不知?

  她怎麼會主動去找江芍和好?

  難道,就因為江芍如今搭上了皇太孫,即將成為皇室中人?

  他想起三年前,江芍跟在他身後,那雙眼睛裡總是亮晶晶的,盛滿了毫不掩飾的仰慕。

  可他嫌棄她。

  嫌棄她一身武藝,不像個女子,不通文墨,粗鄙不堪,是個不知溫柔為何物的「悍婦」。

  他以為,她永遠都會是那個跟在自己身後,怎麼也甩不掉的影子。

  如今,她即將嫁給皇太孫,成為未來的皇太孫妃。

  連曾經最討厭她的陳香蓮,都重新與她交好。

  仿佛一夜之間,所有人都站在了她那邊。

  而他,成了那個被遺棄的人。

  是他看走了眼嗎?

  一股強烈的不甘瞬間讓他眼神變的陰鷙。

  可他依然拉不下臉去道歉。

  他是太傅之孫,是天之驕子,他怎麼能向一個他曾經鄙夷的武夫低頭?

  不行。


  他必須做點什麼。

  他要讓她知道,即便她要嫁入皇室,也應該懂得何為婦德。

  女子無才便是德,舞刀弄槍,終究上不得台面。

  抱著這樣可笑又高傲的念頭,宋彥行精挑細選了一套價值不菲的文房四寶,又附上幾本他最推崇的詩詞歌賦,命人送去了將軍府。

  送禮的下人,還原封不動地帶去了他那句自以為是「金玉良言」的話。

  「我家公子說了,女子無才便是德,舞文弄墨方是正途。望江小姐能好自為之,莫要辜負了皇家的顏面。」

  將軍府的管家福伯,聽完這話,差點沒氣得當場背過氣去。

  他看著那份「厚禮」,又看了看那趾高氣昂的宋府下人,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欺人太甚!

  這哪裡是送禮,這分明是上門來打臉!

  福伯連通報都懶得通報,直接對身邊的家丁冷聲道:

  「把這些東西,原封不動地,給我從大門口扔出去!」

  「告訴宋公子,我們將軍府的小姐,不識字,配不上他這等高雅的玩意兒!」

  「還有,讓他以後別再派人來了,將軍府的門檻高,怕崴了他們宋府貴人的腳!」

  福伯這番話,中氣十足,宋府的下人被罵得灰頭土臉,抱著那堆被扔出來的東西,連滾帶爬地跑了。

  消息傳回宋彥恆耳中時,他氣得當場就砸了自己最心愛的一方硯台。

  「不識好歹!」

  「粗鄙!悍婦!果然是爛泥扶不上牆!」

  宋彥恆在將軍府門口吃癟的消息,幾乎是同一時間,就傳到了寧王府沈清安的案頭。

  長風站在一旁,繪聲繪色地學著福伯的語氣,末了還補上一句:「王爺,那宋彥恆當真是個蠢貨,這時候還敢去招惹江小姐,不是自取其辱嗎?」

  沈清安放下手中的密報,眸色深沉。

  蠢貨?

  宋彥恆可不是蠢,只是被驕傲蒙蔽了雙眼。

  但這種騷擾,有一次,就可能會有第二次。

  以江芍那剛烈的性子,絕不會忍氣吞聲。

  可宋家畢竟是書香世家,太傅門生遍布朝野,真鬧大了,對她的名聲終究不好。

  沈清安的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讓江芍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他身邊,讓宋彥恆之流不敢再輕舉妄動的理由。

  正好,過幾日便是皇后壽辰。

  讓她提前來熟悉熟悉皇家的親眷,合情合理。

  「長風。」沈清安淡淡開口。

  「屬下在。」

  「以本王的名義,去給將軍府送張請柬。」

  「就說,本王受皇后娘娘所託,請未來的皇太孫妃,來府中一敘,提前熟悉一下家宴的禮數。」

  沈清安的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事。

  長風領命,心裡卻樂開了花。

  王爺這藉口找的,真是越來越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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