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赤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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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6章 赤鬼王

  鬼將軍被高高吊起,王靜淵一指戳出,恰好戳中了鬼將軍雙腿之間那副生鏽將軍鎧最薄弱的一處接縫。

  「喔!!!

  」

  那聲嘶吼比之前還要悽厲數倍。雖然鬼將軍的軀體早已乾枯腐朽,按理說那種要害對它而言早已喪失了實際功能,但王靜淵那一指直接糅合了兩種《一陽指》的純陽內力,至剛至陽的勁力順著甲胃縫隙鑽入體內,像是往乾柴堆里丟了火種。

  受此刺激,鬼將軍潛能激發,直接震斷了吸星鎖。整個身體劇烈弓起,重劍脫手墜地,雙手捂住襠部踉蹌後退,撞在墓道牆壁上,震得整面牆都裂開了蛛網般的紋路。它那雙燃燒著綠火的眼眶劇烈閃動,就快要熄滅了。

  而鬼將軍那套巨大的青銅甲,也在經歷了諸多摧殘後,從連接處寸寸崩斷。王靜淵眼疾手快,將其連同大劍一起收集了起來。

  王靜淵再次將所有人護至自己身前:「他已經被我打殘了,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話音剛落,鬼將軍突然仰天怒吼,身上的氣勢強了不止一籌:「我要你們死!!!」

  看來攻擊雄性弱點,只要沒有一擊斃命,那就是讓對方狂化的開關,即便是骷髏也一樣。

  李逍遙回頭看向王靜淵,不可置信道:「這也叫殘了?!」

  「他現在只剩骨頭架子了,這還不殘?」王靜淵大言不慚地說道。

  眾人回過頭,看向鬼將軍。要是他們記得沒錯,這鬼將軍一開始就是骷髏架子,只不過現在,他的一身行頭都被王靜淵給扒完了,進一步露出了全身的骨頭架子。

  李逍遙咬咬牙,一掐劍訣,召回了龍泉劍。現在說這些也沒啥用了,還是想想怎麼對付這玩意兒吧。

  突然,李逍遙靈光一閃,自己的《御劍術》打在這骷髏架子上效果有限,因為對方根本就沒有血肉,也不依賴血肉而活。

  但他要是記得沒錯,自家老爹留給自己的冊子上,除了《飛龍探雲手》,還有一式從茅山道士手裡學來的符籙之術。

  之前因為《御劍術》太好用了,所以就疏於練習。現在對付這種鬼物,道士的符籙應該比刀劍更管用吧?

  如此想著,李逍遙便半生不熟地開始憑空繪符,雖然他沒怎麼用過。但是閒來無事時,還是練過的。

  以氣繪符,浮於空中。看到這熟悉的一幕,王靜淵瞪大了眼睛:「《通天籙》?不對,看來是《天師符法》了。我還在想為什麼酒劍仙沒有教《天師符法》,小子,你是從哪裡學的?」

  李逍遙費勁地將符咒打向了鬼將軍,將他打得連連後退,然後才回頭說道:「從我爹的冊子裡。」

  王靜淵點了點頭,看來只能是李三思傳下來的了。王靜淵以前玩遊戲的時候還有些奇怪,這《天師符法》的技能描述,是茅山道士用來對付敵人的符法,怎麼蜀山劍派的人還會茅山派的法術。

  這李三思學的可真雜啊。

  《天師符法》對於這種妖邪的效果果然要比《御劍術》好上不少,有了李逍遙的牽制,趙靈兒運轉靈力,層出不窮的火球也接連砸向鬼將軍。

  而林月如也是一發接一發的《一陽指》向著鬼將軍招呼,看來這段時間王靜淵把她刺激得不輕,即便她《一陽指》的準頭不太行,歪歪扭扭的,也終究是能夠使出來了。

  而且鬼將軍的體型高大,即便林月如的手法馬了一點兒,也不至於描邊。

  鬼將軍雙臂護住顱骨里的魂火,一鼓作氣就要向著眾人撞過來,看樣子是想要通過眾人背後的甬道逃跑。

  但是王靜淵哪能放過他,揮掌之間真氣化作的煙雲繚繞,一式「龍起雲驤」凌空拍向了鬼將軍的左膝。

  雖然看似只是一道雲氣輕柔地吹去,但當雲氣拂過鬼將軍的膝蓋時,猛然爆出一聲悶響,鬼將軍的膝蓋骨也驟然碎裂,狠狠地摔倒在地。

  「愣著幹嘛?趁他病,要他命啊!」

  王靜淵的提醒令眾人如夢初醒,李逍遙召回龍泉劍,劍光裹挾著符籙斬向鬼將軍的手臂;林月如長劍連刺,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鬼將軍的頭上,令他顱內的魂火一陣飄搖;趙靈兒雙手結印,忽然颳起的旋風讓鬼將軍更加站立不穩。

  鬼將軍在四人的圍攻下節節敗退。它那條被王靜淵拍傷的左膝已經完全無法承力,每一次移動都拖著那條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它想要反擊,但剛想要站立便被趙靈兒的《風咒》颳倒,想要格擋李逍遙的劍光又被林月如的指力逼退。


  王靜淵站在戰鬥圈外,一會兒丟個《氣劍指》輔助,一會兒扔顆陰雷擾它視線,嘴裡還不忘指點江山:「李逍遙你用《天師符法》,林月如繼續用《一陽指》,趙靈兒左移5

  米使用《炎咒》,然後R、R、R。

  .

  林月如在攻擊的空隙憤恨地回過頭,看向在一旁偷懶的某人:「你不動手便罷了,你叫誰兒呢?」

  「我是讓你重複剛才那招啊。」

  鬼將軍終於在第四輪圍攻中支撐不住。它的左腿徹底折斷,半跪在地,右臂被林月如一劍斬斷。它仰頭髮出一聲沉悶的咆哮,眼眶中的綠火驟然暗淡下去。

  李逍遙見狀,握劍便要上前補最後一擊。但王靜淵比他快了一步。他幾步衝到鬼將軍面前,五指張開扣住了鬼將軍的天靈蓋,那隻乾枯的頭顱在他掌下發出「咔咔「的碎裂聲。

  「山間野味,別浪費嘛。」王靜淵笑道,掌心的《太陰鍊形》全力運轉,黑色的陰煞之氣從鬼將軍的顱骨中如瀑布般湧入他的手臂。

  鬼將軍的骨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光澤,開始出現裂紋。最終嘩啦啦地散落在地,只剩一堆灰白色的碎末。

  「爽!」王靜淵睜開眼,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只感覺精神百倍,無論是肉體的強度還是體內的法力,都有了不少的進步。

  只不過在其他三人的眼中,王靜淵的一雙眸子,開始隱隱泛出綠光,就像是鬼將軍的魂火那樣。

  「王大哥————」李逍遙才剛開口,鬼將軍所處的墓室便突然垮塌,眾人也全都掉了下去。早有準備的王靜淵運使《逍遙御風》,將三人托著,向著下面飄了下去。

  他們穿過一道碎裂的石頂,落進了一處比將軍墓室更加空曠的所在。

  這裡是一座地底大殿,穹頂高懸,四壁的岩面被鑿得平整光滑,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像原始的祭祀圖騰,線條粗獷,筆畫之間泛著暗紅色的光。

  大殿正中是一個巨大的血池,池水黏稠如漿,泛著黑紅色的光澤,表面漂浮著縷縷白色的蒸汽,那蒸汽不是熱的,是冷的,讓人骨頭縫都發緊。

  一道人影緩緩從血池之中浮現。

  「————有趣。」那人影開口了,聲音嘶啞低沉,像兩塊鏽鐵在互相摩擦:「這麼多年,你們是第一個能走到這裡的活人。不,你不是活人,你身上陰氣濃郁,卻也有活人的陽氣。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才是東西。」王靜淵拍了拍肩頭的灰塵,落在了地上。

  赤鬼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他上方的三人:「你不是正道的人,卻像是與我同屬一脈。你身邊的那些人,倒是正統的修行者。」

  赤鬼王沉默了片刻,那隻獨眼微微眯起,像是思索,又像是在衡量。它開口了,聲音里竟帶上了幾分商量的意味:「你既然修煉邪法,體內又有如此濃郁的陰煞之氣,說明你並非那些死腦筋的正道修士。與我為敵,有何好處?

  你身後那三人,只要你出手制住,送與本座,本座可以將這血池三成的陰氣精華作為饋贈。這黑水鎮歸於老夫,旁邊那白河村,便讓給你罷。

  「6

  王靜淵歪了歪頭,像是認真考慮了一下:「三成?」

  「三成。」赤鬼王的聲音沉了兩分:「你若貪心,連一分都得不到。」

  「唔————」王靜淵摩挲著下巴,似乎在權衡利弊。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赤鬼王:「你的條件很有吸引力,那便依你所言吧。」

  王靜淵的指尖一划,還漂浮在空中的三人,就向著赤鬼王飄去。林月如猛然怒斥道:「你果然是個邪魔外道!」

  反倒是李逍遙,雖然開始很驚慌,但是見慣了王靜淵的操作後,他心裡隱隱有預感,這王大哥又要使壞了。

  果不其然,李逍遙見著自己和靈兒、林小姐呈品字形向著赤鬼王飛去,只要離近了,那麼加上王靜淵,四人就會對赤鬼王形成合圍之勢。

  於是李逍遙握緊了自己背後的寶劍。

  赤鬼王也不是傻的,當他看見三人飛過來的時候,也感覺到了不對勁。當他看向王靜淵時,王靜淵已經雙手各凝一團陽雷,縱身躍向他,速度之快,連殘影都沒留下。陽雷之力在半空中炸開熾白的光焰,照得整座大殿明如白晝。

  赤鬼王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狂妄小輩!你找死!」

  數十顆血色骷髏頭如炮彈般彈射而出,裹挾著腥臭的罡風,從四面八方攢射向王靜淵。那些骷髏每一顆都有磨盤大小,表面覆著一層黏稠的紅色黏液,所過之處空氣被腐蝕得滋滋作響,連石壁都在它們擦過時留下深深的焦痕。


  只見王靜淵在半空中身形輾轉騰挪,那些血色骷髏雖然來勢兇猛,卻沒有一顆能真正擊中他。每當骷髏即將觸及他身體時,他便會驟然變向,或者側身、或者翻身、或者乾脆在骷髏上踩一腳借力彈開,反正他的鞋子強度極高,根本不怕這一點腐蝕。

  「丟雷老母!」雙手的陽雷脫手而出,在赤鬼王的身上炸開:「你當我傻啊?!我們這樣的反派,想要獲得對方的東西,唯一的手段就是黑吃黑啊!」

  赤鬼王的慘叫聲響徹大殿。但他也悍然反擊,裹挾著猩氣的一掌,狠狠劈向王靜淵。

  王靜淵以肉掌相抵,沒有絲毫煙火氣地接下了這一掌,整個人也借著餘力,飄然退去。

  「你!」赤鬼王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痛楚:「你怎麼可能?!」

  「多新鮮吶。」王靜淵落在血池邊緣的一根石柱上,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色黏液,那黏液落在地上便滋啦一聲化作白煙消散:「你的力量全是血煞、陰煞加屍毒。你拿這種玩意兒對付我,和拿鮑參翅肚砸我有什麼區別?你要是真想和我動手,還不如搶王八拳呢。」

  赤鬼王震怒了。額頭那隻獨眼猛然暴睜,瞳孔中的一線猩紅驟然擴散,整座血池沸騰起來,池面翻湧著巨大的氣泡,黏稠的血水像是活了過來,凝聚成一隻巨大的血色手掌,朝著王靜淵拍下。這一掌遮天蔽日,覆蓋了大半個大殿。

  王靜淵沒有躲。他迎著那隻血色巨掌伸出了雙手。

  《毒掌》全力運轉,掌心的經脈如同無數條虬結的樹根,貪婪地吸吮著巨掌中的屍毒之氣。那血色手掌在接觸到他掌心的瞬間,竟然開始收縮、凹陷、變得稀薄,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泥漿。

  赤鬼王的慘叫聲更加悽厲了。那隻巨掌在王靜淵的吸噬下迅速崩解,化作無數血滴濺落在地,每一滴都失去了光澤,變成暗淡的淺黃色。

  「唉,說了你又不聽,聽了你又不信。你乾脆別叫赤鬼王了,叫鐵頭王算了。還有你們三個,我費力托著你們,是給你們作輸出平台使的,不是讓你們當觀眾席用的。」

  李逍遙和趙靈兒只是被王靜淵的手段驚住了,經他一提醒,立即開始動手。只有林月如此時才如夢初醒地看向王靜淵:「你————不是和他一夥的?」

  「————換作是我以前帶團的時候,碰上你這種幼兒園選手,早就踢你出去了!」

  林月如咬了咬牙,也開始動手。赤鬼王的身形更大,即便是威力不行的《一陽指》也能接連命中。

  赤鬼王受到眾人的圍攻,力量驟然受挫,他身下旋轉的血池也停滯了一瞬。就這一瞬的工關,王靜淵已經動了。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沖入血池,徑直撞入漩渦的中心,雙手齊出,《毒掌》與《太陰鍊形》同時運轉到極致。

  血池中的陰煞之氣和屍毒被他瘋狂抽入體內,經由經脈流轉煉化,而煉化出的法力又化作陽雷,狠狠地給赤鬼王進行電療。

  赤鬼王慘叫連連,他獨自承受著電療,甚至這電,還是他自己發的。

  他站在血池正中,整個人被一層暗紅色的光暈包裹,四周的粘稠血水以他為中心迅速變得稀薄、發白、失去光澤。

  赤鬼王那團暗影劇烈顫抖起來,它發出悽厲的嘶吼:「住手!那是我的!」

  現在的王靜淵,雙目已然變得通紅一片,發出瑩瑩赤光。他站在血池中,面帶邪笑,與赤鬼王相對而立。一時間,分不清誰才是反派。

  王靜淵嗤笑一聲:「我之前失敗的經驗告訴我:碰見不錯的園區,就別想著玩什麼種田了,殺雞取卵才是最穩妥的。

  什麼你的我的?只要是我有能力拿走的,就全都是我的!」

  王靜淵不再廢話,雙手猛然按入血池,四周的血水全都向他洶湧而來,他像是要把整個池子連根拔起。《太陰鍊形》與《毒掌》的全功率運轉讓他渾身經脈暴凸,漆黑的陰氣與熾白的陽雷在他體表交織纏繞,整個人像是一座正在爆發的熔爐。

  血池的色澤一層一層地變淡,暗紅變朱紅,朱紅變粉紅,最後變成渾濁的灰白色,像是被榨乾了所有汁液的渣滓。

  赤鬼王拼盡全力想要抵抗王靜淵的吸收,但他的本體隨著血池的枯竭而瘋狂收縮,越縮越小,額頭的獨眼劇烈地抽搐著,瞳孔中的猩紅光芒也漸漸失去了顏色。

  「不————」赤鬼王的嘶吼聲越來越弱,掙扎越來越無力。

  王靜淵從已經失去顏色的血池站起身來。他腳步有些虛浮,面色白了又紅,紅了又黑,顯然剛才那股龐大的陰煞之氣與屍毒也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需要好生消化。

  但赤鬼王已經完了。那團暗影收縮至拳頭大小,懸浮在半空中,像一顆快要熄滅的炭火,那隻獨眼半闔著。

  王靜淵走到那團暗影前,抬手握住了那顆逐漸凝實的內核,五指收攏。一枚珠子出現在了他的手裡:「土靈珠?噗嗤!也沒有很像羅漢果嘛。」

  王靜淵收起土靈珠,操控著三人從天上下來。只不過隨著三人的靠近,王靜淵突然覺得,他們身上的味道,為何聞起來如此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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