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玉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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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2章 玉佛珠

  老僧被四人圍在中間,身形左右閃轉,渾身的金光越來越暗淡。期間他還喚來了兩名武僧,只是那兩名武僧不是真人,只是法力構築的虛影。

  被王靜淵一發陽雷劈得灰飛煙滅。

  老僧見自己喚來的兩名武僧被陽雷劈得連灰都不剩,面色沉了下去。他口中低誦一聲佛號,雙掌合十,周身淡金色的光華驟然濃烈起來,像是往油燈里潑了一瓢烈酒,火舌猛地躥高三尺。

  「施主,你當真要趕盡殺絕?」老僧悲憤欲絕地問道。

  王靜淵根本不搭茬,只是一揚下巴,對身後三人道:「他在憋大招,別給他讀完條。

  李逍遙,《萬劍訣》會了沒?隨便放一個!」

  「我————我不會啊!」

  「你可真拉!那就隨便輸出吧。」

  李逍遙手忙腳亂地掐了個劍訣,龍泉劍在他頭頂盤旋一圈,嗡的一聲分出七八道劍光,劈頭蓋臉地朝著老僧罩下去,看樣子還是《御劍術》。

  不過劍氣散亂,落點也歪歪斜斜,但是劍光的數量又比常規的《御劍術》多了幾道,硬是把老僧逼得連退三步,那層金光被劍光削得搖搖欲墜。

  趙靈兒雙手結印,一顆人頭大的火球從她掌心凝出,朝著老僧腳下一砸。火球炸開,石板地面被燒得通紅,熱浪逼得老僧不得不抬腳避讓。

  林月如悶聲不響地繞到老僧側翼,瞅准他躲避劍光露出的空檔,一劍直刺他腰肋。老僧反應也快,袍袖一卷,一股柔勁將她的劍鋒帶偏寸許,劍尖擦著他的袈裟滑過,發出嗤啦一聲裂帛響。

  啵兒的一聲脆響,林月如的劍指已經點在了老僧的胸口上。他只避過了長劍,終究還是中了林月如藏起來的暗手。

  老僧後背的架裟猛然綻開,透體而過的氣勁在老僧背後的青石地板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老僧面色猛然一白,卻沒有鮮血噴出,只是面上多了幾道裂紋。

  老僧被三人夾擊得手忙腳亂,終於使出了壓箱底的手段。他猛一跺腳,整個寺院的地面都跟著震了一震,瀰漫在院子裡的金色光點瞬間收縮,朝他聚攏,整座寺廟化成了一顆巨大的光球。寺廟中的眾人,像是困在琥珀里的小蟲。

  「南無————」老僧張口要誦真言。

  王靜淵根本不給他念全的機會。他左手一翻,從物品欄里摸出兩枚黑乎乎的東西,看也不看就直接甩了過去。

  轟!

  兩枚防禦手雷近距離爆開。

  煙霧中傳來老僧的連聲咳嗽,那團金光的亮度肉眼可見地暗了下去。他誦了一半的真言被生生打斷,口中的經文變成了打噴嚏的聲響。

  「阿嚏!」

  王靜淵等的就是這一瞬。他整個人如同一道黑影貼地滑出,右掌蓄滿了陰雷之力,屈指成爪,直直探入煙霧之中,扣住了那團金光的核心。

  五指合攏的瞬間,掌心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像是捏碎了一顆雞蛋殼。老僧慘叫一聲,渾身的金光轟然崩散,煙霧被氣浪推開,露出他的真容來。

  先前那個鬚眉皆白、慈眉善目的老僧已經不見了。站在原地的,是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小沙彌,約莫七八歲的年紀,麵皮白淨,頭頂有一圈淡淡的戒疤印子。他捂著胸口,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兩隻眼睛又驚又怒地瞪著王靜淵。

  對於能夠獲勝,王靜淵根本就不驚訝,畢竟遊戲原作三打一都能打贏,現在多加了王靜淵一人,那就更是不會輸了。

  「你————你這廝!」小沙彌的聲音也變了調,不再是那種沉穩老邁的嗓音,而是帶著幾分奶氣的童音。

  李逍遙擦著眼淚湊過來一看,愣住了:「這————方丈怎麼變小了?」

  王靜淵蹲下身,湊到那個小沙彌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小光頭。

  「喲,縮水了?方丈大師,您這是練了什麼返老還童的神功啊?」

  小沙彌捂住胸口,疼得齜牙咧嘴,但那雙眼睛裡還是燒著一團火:「你這狂徒!

  我————我跟你拼了!」

  他說著就要掙紮起身,但剛一動彈,渾身的金光就碎得更厲害了。王靜淵一指頭彈在他的腦門上,小沙彌整個人像是漏了氣的皮球,又軟塌塌地坐了回去。

  李逍遙走了上來,皺著眉看了一會兒,終於確認了什麼:「王大哥,他好像————不是人?」


  「確實不是人,他是一串佛珠,曾經屬於達摩的玉佛珠,被佛法薰陶開了靈智的那種。」

  小沙彌聽到這話,臉色變了變,嘴唇抿成一條線,倔強地別過臉去。

  王靜淵也不著急,他把那枚碎玉往小沙彌面前一扔,順勢盤腿坐了下來,拍了拍身側的地面,示意李逍遙三人也坐下。

  「來來來,都坐。現在架也打了,按照慣例,該打打嘴炮了。」

  李逍遙和趙靈兒對視一眼,各自找了塊乾淨的蒲團坐下。林月如猶豫了一下,也抱劍靠在廊柱上,沒有坐。

  王靜淵把目光轉向小沙彌:「先說說你叫什麼。總不能再叫你方丈了吧?」

  小沙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道:「————小僧法號「智修」。」

  「智修?這法號誰給你取的?」

  「————是小僧自己取的。」

  「你一個佛珠精,還給自己取法號,倒是挺有儀式感。」王靜淵從物品欄里摸出一把花生,邊剝邊吃,嘴裡含含糊糊地繼續問:「那你為什麼要在這兒弄個寺廟,裝成老和尚騙人?」

  智修一聽這話,猛地抬起頭來:「小僧不是騙人!小僧是在度化他們!」

  「度化?」王靜淵把剝好的花生仁扔進嘴裡,嚼了兩下:「把人擄進寺廟裡剃光頭、

  念經,就是度化?」

  「他們都是來寺中求法的!小僧見他們有向佛之心,便替他們剃度,引他們入我佛門!」智修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那些人在外面受苦受難,生老病死,不得解脫。小僧給他們一條清淨路,何錯之有?!」

  王靜淵沒急著反駁,只是點了點頭:「哦,所以你覺得,讓人出家就是度化?」

  「出家修行,了卻塵緣,脫離苦海,正是我佛慈悲之道!」

  「那我問你。」王靜淵忽然正色,目光銳利了幾分:「他們剃了度,拜了佛,念了經,現在心裡就真的沒有苦了嗎?」

  智修張了張嘴,一時沒接上話。

  「我剛才在院子裡掃了一眼,那些被你剃度的村民,個個面色呆滯,眼神空洞,行動僵直得像牽線木偶。你管那叫度化?」王靜淵把花生殼往地上一拍:「你那叫格式化。」

  「格————格式化?」

  「就是把人家腦子裡所有自己的想法全刪了,只留下念佛」這一條指令。他們不苦了,是因為他們連苦」是什麼都忘了。你這不是度人,你這是在製作自動念佛機。

  只會巴拉巴拉的念佛經,你問他們其中的含義,他們知道啊?」

  智修的臉漲得通紅,嘴唇翕動著,想要反駁,但半天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哦,我忘了,你也是個半吊子。大概連你自己都一知半解。」

  王靜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踱了兩步,忽然抬手指向寺門外:「那些被你剃度的村民里,有一個是白河村的陳老七,他家有個八十歲的老娘臥病在床,全靠他打柴換藥錢養著。你把人家兒子扣在寺里念經,他老娘誰來管?」

  智修愣住了。

  「還有那個李大壯,他媳婦剛懷上孩子不到三個月,人家是特意來寺里給你供奉香火的。你倒好,連供香的人一併留下了,他媳婦現在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你讓她怎麼活?」

  「我————我不知————」

  「你不知道?」王靜淵蹲下身,平視著智修的眼睛,語氣放緩了幾分,但那種壓迫感一點沒減:「你知道。你只是覺得那些跟你沒關係。你只管把人拉進你的佛門」,剩下的你就不管了。」

  智修張了張嘴,嘴唇顫抖著,像是想說什麼,但又被堵得死死的。

  「你不是度化。」王靜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是在收集。跟那些妖怪把人搶回來當侍女一樣,你看她們可憐,你就收留」她們。但說到底,你想要的只是一個乾淨整齊、只聽你話的寺廟。」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在了智修最疼的地方。他攥緊了僧袍的布料,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李逍遙在一旁忍不住開口道:「王大哥,他————也不是全然沒有善心————」

  「我知道他有善心。」王靜淵回頭看了李逍遙一眼:「但有能力的蠢貨比沒能力的壞人還可怕。」

  林月如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著,這時突然插了一句:「你說了這麼多大道理,那他到底有什麼問題?我看他也沒做什麼壞事。」


  「沒做什麼壞事?」王靜淵挑眉,看向林月如,「他把好好的人關在寺里不讓人回家,這不算壞事?」

  「比那些吃人的妖怪強多了吧。」

  「那你被蛇妖擄去當侍女的時候,他們也不吃你,你是不是覺得他倆還挺好的?」

  林月如一噎,臉色變得不好看了。

  王靜淵重新看向智修:「我聽人說,佛法講普度眾生」是吧?那我問你,你普度了誰?」

  智修抬起頭,嘴唇動了動:「那些————那些來寺中的————」

  「他們是被你普度」的還是被你扣下」的,咱們先不說了。我再問你,那些因為兒子不歸家而吃不下飯的老娘、那些因為丈夫失蹤而夜夜啼哭的媳婦,算不算眾生?」

  智修的面色又白了幾分。

  「你只度你想度的,不管你不想度的。這叫普度」?你這是在挑食。」王靜淵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穩穩地釘在智修的耳朵里:「你修了千年佛法,佛說眾生平等」,你倒好,把眾生分成了我願意度化的」和我不願意管的」。」

  「小僧————不是————」

  「那你說說你普度」了誰?把你剃度的人名單拿出來,我挨個去他們家問問,看看他們的家人同不同意被你「普度」。」

  智修徹底啞了。他坐在那裡,腦袋垂得幾乎要埋進胸口,僧袍下的手指攥得發白。

  王靜淵見火候差不多了,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我知道你是好心。你修行千年,見慣了人間悲苦,想幫一把。但你幫的方法錯了。」

  智修沒有抬頭,但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你想幫人,這個出發點我不否認。但你幫人之前,至少得先問問別人需不需要你的幫助。人家來求佛燒香,也只是想求你緩解屍患。你倒好,直接把人家身和心一塊兒扣下了。」

  王靜淵蹲下來,聲音放得很輕,像在跟小孩子說話:「你是一串佛珠,千年修行不容易。你本來可以做好事不留名,現在倒好,弄得聲名狼藉。你說你虧不虧?」

  智修抬起頭來,眼眶紅了一圈,嘴唇抖了幾下:「那小僧——————那我現在該如何————」

  「把人都放了。」王靜淵乾脆利落,「願走的送回家,不願走的————嗯,估計也沒有不願走的。然後你跟我走。」

  智修愣住了:「跟————跟你走?」

  王靜淵嘿嘿邪笑:「你不是喜歡度人嗎?我這麼一尊域外天魔擺在你的面前,你想要度別人,得先把我度了,那才算是功德無量。

  你要是沒能成功度化我,放任我在這世間橫行,我所造下的一切罪惡,都是你的業力。」

  「啊?!」智秀驚愕出聲。

  「啊什麼啊,你是不是就連別人送上門讓你度,你還要挑簡單模式的?」

  「不————不是。」

  「不是?那就過來吧你。」王靜淵扣住小光頭,就將他扯了過來,當小光頭到他手上時,已經變成了一串佛珠。

  王靜淵將玉佛珠戴在手上,正正好好。

  失去了玉佛珠的控制,所有僧人都恢復了記憶,哭爹喊娘地就向寺外逃竄。王靜淵也沒有阻攔,任由他們跑回白河村。

  「好了,道具也入手了,我們準備回去了。」王靜淵晃了晃手腕上的玉佛珠:「小光頭,變兩個武僧出來,幫我們扛著糯米回去。」

  玉佛珠光芒一閃,兩個武僧便憑空出現。王靜淵手一揮,就多出了幾隻裝了糯米的袋子。武僧二話沒說,就扛起米袋,跟在了王靜淵的身後。

  一行人就這麼向著白河村返程。

  李逍遙撓了撓頭:「王大哥你可真厲害,我們明明是一起進村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就能將村民的情況摸個清楚。」

  王靜淵疑惑道:「什麼村民的情況?」

  林月如瞪大了眼睛:「就是剛才你說的家有八十老母的陳老七,和媳婦剛懷上三個月的李大壯。」

  「嗨,我根本不知道他們是誰,順口瞎編的。」

  王靜淵上手的玉佛珠突然猛烈顫抖起來,王靜淵一巴掌拍在玉佛珠上:「我就算是瞎編的,也不能掩蓋你犯下的錯誤。既然已經入伙,後悔也晚了。

  我勸你最好老老實實地配合,哄得我開心,我就把你當佛珠使。你要是惹我生氣,我就把你當拉珠用。不知道拉珠是什麼吧?那我告訴你,就是————」

  其他人只見王靜淵將玉佛珠靠近唇邊竊竊私語,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但是那玉佛珠突然就不震動了,而且連光華都收了回去,像是死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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