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路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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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靜淵。揚州雙頭龍的幕後之人,斬殺杜伏威的高手,與宋閥、東溟派都有往來的神秘人物。他雖然沒有見過此人,但這個名字,他已經從情報中看到過很多次了。

  「原來是王公子。」李世民的笑容更加真誠了幾分:「久仰大名。」

  王靜淵擺擺手:「二鳳客氣,我這人最討厭婆婆媽媽的。你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李世民也不糾正王靜淵,他願意喊什麼就喊什麼吧。翻身下馬,走到馬車跟前,抱拳道:「王公子快人快語,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我聽說,王公子正在輔佐揚州雙頭龍,在歷陽一帶經營領地?」「消息挺靈通。」王靜淵點點頭:「是有這麼回事。」

  「那王公子可曾想過,以歷陽一隅之地,如何在這亂世中立足?」李世民的語氣誠懇:「江淮軍雖然失了杜伏威,但餘部仍有數萬之眾。王公子手下不過五百兵丁,若是江淮軍回過神來,揮師來攻,王公子如何抵擋?」

  王靜淵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那依二鳳之見呢?」

  「合則兩利。」李世民一字一頓:「我李閥在太原經營多年,兵精糧足,麾下猛將如雲。王公子若願意帶著揚州雙頭龍歸附我李閥,我李世民以性命擔保,必不薄待諸位。

  王靜淵笑了,笑得很燦爛。

  「二鳳,你這話說得倒是好聽。不過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請說。」

  「你這是在替你自己招攬,還是在替你李閥招攬?」

  李世民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正色道:「王公子此言差矣。我李世民身為李閥子弟,自當為家族效力。父親尚在,大哥建成亦是嫡長,我豈有私心?招攬賢才,自然是為了李閥。」

  王靜淵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李世民一番,忽然嘆了口氣:「二鳳,你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當真是爐火純青。」

  王靜淵靠在車門上,雙手抱胸,調侃道:「這年頭的嫡長子繼承制,我是懂的。如果只是李閥,我還會信你不會與你大哥爭,你這人能力很強,自己出來干,未嘗不能成就一番事業。

  但要是你爹,想要更進一步。那麼到時候,就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了,退了就是個死。畢競剛才我也說了嘛,你這人能力很強,強到你大哥心中難安。」

  李世民面色不變,聲音卻沉了下來:「王公子,慎言。我與大哥手足情深,從未有過非分之想。而且我李閥忠君愛國,這些話若是傳出去,不僅害了我,也害了王公子。」

  「我這是在祝你老爹飛黃騰達,加官進爵,你這過度理解,理解到哪裡去了?」王靜淵攤手笑道:「二鳳,你有些貪哦。不過我們道左相逢,我就是隨口一說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決定不再糾纏這個話題,轉而問道:「王公子此去,是要往何處?」

  「飛馬牧場,買幾匹馬。」

  「巧了。」李世民笑道:「我李閥與飛馬牧場也有生意往來。王公子若不嫌棄,我可以修書一封,替王公子引薦。」

  王靜淵擺擺手:「引薦就不用了,我這個人喜歡自己談。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既然遇上了,不如談點實際的。李公子,你們李閥和宇文閥的關係,不太好吧?」李世民目光一凝:「王公子何出此言?」

  「這還用說?」王靜淵掰著手指頭數,「宇文閥前朝的擁躉,你們李閥是西魏八柱國之後,兩家本來就互相看不順眼。現在楊廣被宇文閥架著,你們李閥又想著取隋而代之,宇文閥能給你們好臉色?」李世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淡淡道:「王公子想說什麼?」

  「想說的是一一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王靜淵豎起一根手指,「我雖然人在歷陽,但宇文閥之前追殺過我,這筆帳遲早要算。你們李閥要是願意,咱們可以互通有無,一起給宇文閥添點堵。」李世民沉吟片刻:「王公子想怎麼合作?」

  「簡單。」王靜淵說,「你們李閥在北方,我在南方,宇文閥在中間。你們要是有宇文閥的情報,可以給我一份;我這邊要是有什麼動靜,也可以知會你們。暫時不需要什麼大動作,就是有棗沒棗打一桿子,噁心噁心他們。」

  李世民想了想,覺得這個提議對自己有利無害。宇文閥確實是李閥的心腹之患,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可以。」李世民點頭,「不過王公子能提供什麼?」

  「你知道宇文化及手裡那幾艘五牙大艦吧?」

  「當然知道。五艘五牙艦,是楊素督建,我朝水師倚之威壓四海。」


  「有一艘出了紕漏。」王靜淵眨了眨眼:「就在前不久,在揚州附近,有一艘五牙艦受損嚴重,龍骨都斷了。宇文化及不敢上報,正在偷偷修繕。你們李閥要是想做什麼文章,這可是個好機會。」李世民瞳孔微縮。五牙艦是大隋水師的命脈,損失一艘都是大事。宇文化及隱瞞不報,這可是欺君之罪。雖然楊廣現在被架空,但這事要是捅出去,宇文閥至少在面上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王公子此言當真?」

  「我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王靜淵笑了笑:「至於怎麼用這個消息,那就是李公子的事了。」李世民鄭重地抱拳:「多謝王公子告知。他日若有機會,必當回報。」

  「回報就不用了。」王靜淵擺擺手,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李公子,我這個人說話直,你別介意。我看你們李閥,說實話,不太看好。」

  李世民眉頭微皺:「為何?」

  「你們李閥占著太原,兵精糧足,但有個致命的弱點,你們沒有一個真正能鎮得住場子的絕頂高手。」王靜淵說,「你看看其他幾家,宇文閥有宇文化及,雖然被我打過,但好歹也算一流。

  宋閥有宋缺,雖無宗師之名,但有宗師之實。獨孤閥有尤楚紅,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但功力還在。你們李閥呢?李淵自己武功平平,你們兄弟幾個也還沒成長起來。這年頭,沒有絕頂高手坐鎮,終究是差了口氣。

  太容易被人斬首了。」

  李世民沉默不語,他知道王靜淵說的是實話。

  「不過嘛……」王靜淵話鋒一轉,看著李世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不看好李閥,但我看好你。李世民一怔:「王公子此言何意?」

  「我的意思是,你們李閥能不能成事,關鍵不在你爹,不在你大哥,而在你。」王靜淵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語氣像是一個過來人在指點後輩,「你這個人,有魄力,有眼光,能用人。

  上面還有父親和大哥當活靶子吸引火力,你將來要是能掌權,李閥還有希望。要是不能……」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

  李世民的眼神複雜起來,他看著王靜淵,像是要把這個人看透。但王靜淵的表情太過坦然,坦然到讓人分不清他是真心還是試探。

  「王公子,你這些話,世民就當沒聽過。」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抱拳道,「他日若有機會,定當與王公子把酒言歡。」

  「那就這麼說定了。」王靜淵笑了笑,鑽回車廂,「貞娘,走吧。」

  衛貞貞一抖韁繩,馬車繼續前行。

  擦肩而過時,李秀寧忍不住回頭看了那輛馬車一眼,低聲問道:「二哥,這人說話好生奇怪。什麼叫他看好你,不看好李閥?這有什麼區別?

  還有,此人出行,就帶了個寵妾。無論馬夫還是侍衛,均是美人。可見其貪戀美色,非是什麼高人。」「秀寧,慎言!」李世民知道,只要武功高深者,必然耳聰目明。而王靜淵能夠斬殺杜伏威,絕非泛泛之輩。

  也如他所想的那樣,王靜淵確實是聽見了。他朝著傅君焯攤了攤手:「你看,我就說吧。現在我被人當成色鬼了。」

  傅君焯白了他一眼:「你難道不是嗎?」

  「哦,那你們三個,沒一個人能夠反抗我。都過了這麼久了,我嘗過你們的滋味嗎?」

  衛貞貞羞紅了臉,嫦嬉只是媚笑不語,傅君焯一引韁繩,跑到前面去了。

  馬車裡,棺嬪靠在軟墊上,似笑非笑地看著王靜淵:「王公子,你可真厲害,幾句話就把李閥的二公子說得吶吶不能言。不過嬉兒有一事不明。」

  「說。」

  「你剛才說「不看好李閥,但看好他』,這不就在明著在說他若想行那兄弟閱牆之事,你會幫助他嗎?這種露骨的挑撥,他回去不會告你一狀?

  挑撥閥主親子,若是被人知道了,你怕是與李閥合作不成了。」

  王靜淵閉上眼睛,淡淡道:「他不會。因為他心裡清楚,我說的是實話。」

  「那萬一他真的沒有那個心思呢?」

  「他有沒有那個心思無所謂,但是他的大哥是真的得防他啊。」

  「而且他現在不這麼想,以後也未必。」王靜淵重新閉上眼睛,「這世上,有些話是說給耳朵聽的,有些話是說給心聽的。我剛才說的那些,不是說給他耳朵聽的,而是說給他心聽的。

  若是拿些子虛烏有的事來挑撥,那隻算是侮辱他的智商,就得說點兒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才能夠讓他刺撓。」


  「他聽得進去?」

  「聽不聽得進去,是他的事。說不說,是我的事。」王靜淵的語氣平淡:「誰叫他運氣不好路上碰上了我,又嘴賤把我叫住。我順手倒點兒壞水兒進他心裡,也很正常嘛。」

  嫦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之後幾天,雖然王靜淵沒有帶什麼護衛,但是一路上卻沒有遇到任何不開眼的人,即便王靜淵帶了三個美嬌娘也是一樣。

  王靜淵不由得感嘆道:「這李閥的信息傳遞系統還真不賴啊。」

  傅君焯白了他一眼:「你每天這麼坐著馬車慢悠悠地走,就算傳遞消息的人是用跑的,也能趕在你的前面。

  之前你辦事都是雷厲風行的,為何這次如此溫吞?」

  「難得有時間和你們三個獨處,當然得多拖一點時間了。萬一能夠日久生情什麼的。」王靜淵隨意打著哈哈。

  衛貞貞聞言,囁嚅道:「……」

  嫦嬉突然就倒入了王靜淵的懷裡:「王公子若想要嫦嬉的心,何必如此麻煩。如公子這樣的人物,嫦嬉早就沉醉不已了。」

  衛貞貞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話被打斷,便垂下頭去,再也不敢開口。

  王靜淵看著自己懷裡的館嬪:「那……今晚CCB?」

  嫦嬪的笑容又僵在了臉上,雖然兩人已經相處有一段時日了,但是王靜淵的風格,她是真的不太適應啊。

  但凡有點身份的人物,即便再怎麼好色,也只是在與她獨處時顯露出急色之相。但這王靜淵,他可真是表里如一,人前人後一個樣啊!無論人多人少,他總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肆無忌憚地談論床第之事。但即便為了與陰癸派交易,需要保留自己的紅丸,也不是沒有其他法子的,別人嬉綰不清楚,但是王靜淵此人,花樣可太多了。

  但他卻只在頭幾天對自己上下其手,就連睡覺都要抱著睡。短短兩三日後,就懶得再碰自己,仿佛真的厭倦了一般。

  嬪嬉發現自己是真的看不懂此人。

  見自己發起的匹配邀請石沉大海,王靜淵不滿道:「騷又騷得很,B又不肯。果然是魔門妖女,你是懂寸止的。」

  再之後,又到了一座城。

  王靜淵將馬車停在一處酒樓下,然後帶著三位美人上樓用餐。王靜淵對吃的不怎麼在意,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了。

  嫦嬉也知道王靜淵對於錢財從不吝嗇,所以每次都是自作主張地點一大桌子,還只照著最貴的點,主打一個出門在外,不能虧待自己。

  片刻之後,有一青年俠士上了酒店二樓,他四下打量了一陣,便來到了王靜淵的跟前:「店內已客滿,敢問這位公子,可否容在下拚桌?」

  青年俠士的請求很合理,因為綰館的杜拜點菜風格,一般的小桌根本放不下那麼多的菜。所以即便只有他們四人,也是坐了一張大圓桌。加一個人拚桌,綽綽有餘。

  這青年俠士面容英武,氣質純良。讓人一看之下,便能心生好感。若是其他人見他有此請求,必然會欣然同意。

  但是綰嬪一眼就看出此人是個雌兒。雖說女子闖蕩江湖,女扮男裝確實可以免於許多是非,也算是合情合理。不過嬉嬉不知為何,總感覺此人令她有些不舒服,心裡不自覺地生出些許敵意出來。棺嬉張嘴,就準備拒絕。但是王靜淵比她先一步開口答應道:「這裡空位多得很,隨便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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