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相見不如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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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0章 相見不如不見

  進入寢宮後,發現李秋水已經屏退了所有宮人。因為她知道,以自己師姐的性子,必定開口「賤人」閉口「淫婦」,指不定還有多少不光彩的過去被她扒拉出來。

  但是讓她沒想到的是,自己的師姐進來後卻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面帶得意地看著她。一開始她還有些想不通,但隨後她見著了跟著王靜淵一起走進來的無崖子,便什麼都都明白了。

  「師……師哥?」李秋水看著無崖子,有些驚愕。自她連同丁春秋將無崖子打落懸崖以後,就以為他已經死了。沒想到時隔數十年後,還能再次看見他。

  「不!不對!」李秋水抬手就是一記白虹掌力悍然印向無崖子胸膛。現在的無崖子雖然修煉了《太極拳》、《易筋鍛骨篇》、《易筋經》。不過殘廢了這麼多年,七成的內力全都送給了段譽。想要恢復,還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此時的無崖子實力不過全盛之時的五成,還好《太極拳》重意不重力,而且兩人夫妻一場,他對《白虹掌》這門武功也是極其熟稔。

  只見無崖子伸手一拉一按,便將這無形的掌力引至身旁。李秋水想要操控掌力轉彎的時候,才發現那股打出去的掌力已經被人切斷。

  與其說是切斷,不如說是被人吸去了。就像是她很多年前,與無崖子切磋時所發生的那樣。直到此時,李秋水才明白,眼前這人並不是她師姐找人假扮的,而是真的無崖子。

  確定是本尊以後,一時間心虛、愧疚、害怕一齊湧上心頭,李秋水只能訕訕地開口道:「師哥,這些年,你還好嗎?」

  一提起這個,童姥就來氣:「你與那姦夫將他打落懸崖,讓他殘廢了幾十年!你倒在這西夏皇宮裡養尊處優!你說他好不好?!」

  被童姥打斷,李秋水猛然想起之前她寫下的那封和離書。驚怒地看著王靜淵與童姥:「你們兩個合起伙來騙我?!」

  王靜淵雙手一攤:「我的原話是『你和你的死鬼老公合離,童姥就放過段王爺』,這也沒騙你啊?」

  童姥嗤笑一聲:「呵!你之前愛那段正淳愛得死去活來的,寫那和離書的時候,可沒見你有半分猶豫啊?」

  「我……我只是。」李秋水口中訥訥,不知道該怎麼說。

  王靜淵挑了挑眉,李秋水這種表現,看來是迷情劑的影響正在退去啊。現在舊愛這麼一出場,她原本的情感正在慢慢甦醒。不過也沒關係,西夏對大理輸送的血液已經很多了,待到段譽再取了銀川公主,她愛不愛段正淳也沒什麼影響了。

  小透明一般跟過來的王語嫣已經要瘋了,本來只以為是他們三個人的事,怎麼這種老一輩的愛恨情仇,他爹都能插進去一腳?!雖然在來之前,義父已經和她打過招呼了,但是她簡單的腦瓜子裡,只是以為王靜淵說的是她外公外婆之間的恩怨。

  她從未想過,她義父那樣的人都親口說出了「很亂很抽象」的話,那場面怎麼可能會簡單得了?

  「過來,過來~」正自恍惚間,王語嫣聽聞好像有人在叫自己。側目一看,是一個躲在寢宮屏風後的女子。

  二人四目相對,都有些驚愕。只因二人除了服飾不同,就像是對鏡自視。王語嫣左右看了看,發現沒有人注意她,便悄悄地走了過去。

  其實就此二人的小動作,怎麼可能瞞得住寢宮裡面的這些個絕世高手,只不過是他們現在都無暇顧及其他了。

  「唉!」終究身居高位幾十年,李秋水短時間內便鎮定了下來,穩住了心神:「師哥,往日種種,終究是我對你不住。今次你前來,有何指教,我都接了。」

  見到李秋水這幅認命的樣子,無崖子倒是無所謂。說他恨李秋水嗎?也許剛摔下懸崖的時候,也是恨過吧。

  但是從其後門人弟子只提丁春秋,不提李秋水的作風來看,也許到了後面,他已經將李秋水放下了,只覺得二人互不相欠。

  但是童姥肯罷休嗎?就算沒有這檔子事,她也想淦李秋水,只不過現在得知了無崖子的事,她更想淦了。這次她帶著無崖子來,就是想通過無崖子來淦李秋水。

  童姥二話沒說,當即就用《天山折梅手》纏上了無崖子的手腕,無崖子下意識就想用《太極拳》卸力。

  可惜的是,之前的一段時間內,童姥好奇無崖子在修煉什麼武功。無崖子對於自己的師姐根本就沒啥防範,直接就將三門功夫大方的展示在了童姥的面前。

  現在童姥的《天山折梅手》里,自然也有了《太極拳》的影子。同出一源,根本破不了招啊。隨即,現在內力明顯弱於童姥的無崖子,就被童姥制住了。


  童姥緊繃著一張臉,抬頭就吻住了無崖子。無崖子只是一味地想反抗,倒是童姥紅了臉。黃花老閨女也是閨女,更何況這第一次吻的男人還是自己的陳年Crush,這怎麼受得了?

  「你!!!」李秋水一怒下站了起來,但是自己又感覺不對勁。明明自己現在傾心的是段郎,和師哥早已沒了感情。現在見到師哥師姐能湊一對,無暇來找自己麻煩,理應高興才是,為何心裡會突然一疼?

  屏風後的李清露拉著王語嫣翻來覆去地打量:「你真是皇祖母的親戚?長得還真有幾分像我。」

  王語嫣淡淡地答道:「你的皇祖母應該就是我外婆了,我也是頭一次遇上和我如此相像的人。」

  李清露指了指屏風外面的王靜淵:「他就是王靜淵嗎?我從未見這麼好看的男人。你和他什麼關係啊?」

  王語嫣老實答道:「他是我義父。」

  「義父?那他的年齡很大了?看來和皇祖母一樣,都懂得駐顏之術。不過也沒事,看上去年輕就行,況且他還生得如此好看。據說此人雖無官身,但在大理素有威望,就像漢人說的什麼『白衣卿相』,皇祖母還真給我選了個不錯的夫婿。」

  「我的義父比我大不了多少,並不是駐顏功夫。」王語嫣心直口快:「你就是銀川公主?義父他不是拒絕西夏的聯姻請求了嗎?這次他是護送我哥哥過來求親的。」

  李清露愣了愣:「他居然拒絕了?你哥哥是誰啊?」

  「是鎮南王府的世子。」

  李清露瞭然:「保定帝膝下無子,那他不就是未來的大理國主?嫁給他也就是未來大理國的皇后了。也是不錯的夫婿。誒,你哥生得好看嗎?」

  且不說兩個小姑娘在屏風後窸窸窣窣聊著什麼,外邊的李秋水還沒有想明白,那邊的91王導已經開始指揮上了:

  「別光親啊,點了他的穴,上手摸。」

  「誒對!摸胸肌,他的胸肌一看就很結實。也別光摸胸肌啊,感受下臀大肌,看上去也很結實。」

  「我去!你這經驗也太匱乏了,讓你摸,沒叫你往兩邊掰。雖然你性格超雄,但你人是個雌的啊,掰開沒用。」

  「別扒衣裳,扒衣裳會有大片的裸露,過不了審,你自己把手伸進去嘛。對對對,就是這樣……你能不能別拔他的腋毛?太辣眼睛了。」

  「來,乘勝追擊,直接騎他身上去,用腿環住他的腰。動作奔放一點!把你積壓了八十年的火全都發泄出來,用你的老火煲了他這隻老斑鳩!」

  「你看看師妹多投入,師弟你怎麼像只死魚一樣?看見這枚BulinBulin的七寶指環沒有,現在我以掌門師兄的身份命令你,把嘴張開,讓師妹的舌頭伸進去……不喜歡被別人伸舌頭進嘴裡?那你伸舌頭也不是不行。」

  屏風後面的兩個小姑娘看得呆住了。李清露指了指無崖子:「那是?」

  王語嫣下意識地答道:「那是我外公。」

  「那他豈不就是我皇祖母的……」党項人對於女子二婚的態度還是很寬容的,但是再寬容,不能這麼瞎搞啊?

  「那個小女孩又是誰?」

  「她是我外公外婆的師姐。」王語嫣頓了頓:「她是精通駐顏功夫那種的,並不是我外公……」

  「夠了!!!」李秋水還是沒能想明白,但是她現在也沒空想明白了,現在的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將這對姦夫淫婦分開的。

  寢宮主座上,九重鮫綃寶帳被內力排開。一道金色人影如煙似霧,飄然而出。李秋水邀王靜淵覲見,自然是用上了太妃大妝。此時的她,頭戴雲起金冠,身披繡金大袍,騰空飛出,好似一隻鳳凰。

  李秋水也知大妝累贅,影響自己出手,當即在空中身形一縮,解開大袍,只穿著如雪的白衫,就向著正在猥褻師弟的童姥掠去。

  童姥既然敢當著她的面猥褻無崖子,自然就做好了對方悍然出手的準備。連嘴角的拉絲都沒來得及清理,童姥便猛然轉身,直接迎向了李秋水。

  她身形雖小,一動之下卻如旱地驚雷,右掌輕飄飄拍出,「陽歌天鈞」直取李秋水面門。這一掌看似緩慢,實則掌至中途,掌心驟然變得赤紅如火,一股至陽至剛的熾熱勁力轟然爆發,掌風灼熱,卻又隱含無窮後勁。

  李秋水不閃不避,怒極而笑。她左手微抬運使《寒袖拂穴》,衣袖如流雲般拂出,姿態曼妙,不帶半分煙火氣。這一拂看似輕緩,卻正中童姥掌勢將發未發的節點,一股陰柔綿韌的力道悄然而生,竟將那股至陽掌力引得微微一偏。


  童姥冷哼,掌勢不收,左手指尖屈彈,三點肉眼難辨的晶瑩寒光,挾著尖細破空之聲,分取李秋水雙目與咽喉。

  李秋水似乎早有所料,身形如風中弱柳,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一晃,三枚生死符便擦著她的鬢角與金冠掠過,沒入身後包金殿柱,瞬間擊出幾個小孔,孔中冒出絲絲寒氣。

  試探已過,真正的殺招接踵而至。童姥身形陡然加速,化作一團緋紅幻影,繞著李秋水疾走,剎那間仿佛同時有七八個童姥出手,拳掌、指法、擒拿如狂風暴雨般罩向李秋水。雙掌翻飛,時而剛猛如開山巨斧,時而陰柔如繞指柔絲,擒拿手法更是鎖筋拿穴,無孔不入。

  李秋水也是白衫鼓盪,將《小無相功》催動至巔峰。她以掌對掌,以指破指,手法變幻無窮,時而剛猛似少林金剛掌,時而靈動如崑崙雲手,時而奇詭若海南黎杖,竟將童姥繁複無比的攻勢一一接下。

  兩人以快打快,身影交錯,只能見到一紅一白兩道模糊的光影在寬闊的寢宮中急速碰撞、分離,所過之處,精雕細琢的紫檀家具無聲化為齏粉,價值連城的瓷器玉器紛紛崩裂,堅實的地面留下一個個深淺不一的腳印。

  嘭!

  一聲悶響,兩人四掌終於毫無花巧地硬拼一記。童姥身形一晃,向後飄退三步,腳下金磚寸寸碎裂。李秋水則白衫猛然顫動,向後退了五步,手捂胸口,劇烈起伏。

  王靜淵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自己贊助的蛇膽並沒有白白浪費。不出百招,李秋水就已落了下風。

  要知道,她當年偷襲童姥,是趁著對方散功的要緊關頭。現在的童姥的《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可是不完美的。而童姥偷襲她,只不過是劃破了她的臉而已,她的武功可沒有什麼缺漏。

  也正是因為這原因,童姥即便是作為師姐,也只是略強過她一線。如今能夠這麼快的分出勝負,就證明現在童姥勝過她,可不止一線了。

  見到李秋水落入頹勢,童姥便準備乘勝追擊。但是此時無崖子已在王靜淵的暗助下沖開了穴道。

  「住手!」

  童姥不滿道:「師弟,她害得你這麼慘,你到了現在也要護著她?!」

  無崖子蕭瑟離索得說道:「已經幾十年了,我已放下了。」

  李秋水看著將她護在身後的無崖子,那寬闊的背影似乎與記憶中的重合了,心頭猛然跳了幾下。

  「師弟,我幫你出頭,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無崖子再次嘆了口氣:「師姐,我們還是好好坐下,好好談談吧。」

  就在這個檔口,有女官走了進來。迎上了李秋水不滿地目光:「我不是說,任何人不得打擾嗎?」

  女官微微顫抖,跪倒在地:「太妃娘娘,是吐蕃國的使者持國書求見。」

  李秋水略微沉吟,看向了蹲坐在一旁,已經嗑了一地瓜子的王靜淵說道:「你替我去見!」

  王靜淵指了指自己:「我?」

  「哼!現在可用之人都不在身邊。無論如何,你戴著七寶指環,不管我們三人怎樣,你都算是自己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這個當師妹的,張口就指使掌門師兄辦事,是不是有些尊卑不分了?」

  「嗯?!」李秋水此時看王靜淵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但是她突然想起,剛才王靜淵在師哥師姐面前,也是自稱掌門師兄,他倆並未出言指正,定然有所蹊蹺。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師兄妹三人有事要談,你代表我去接見吐蕃使者,事後我另有酬謝。」

  「有任務獎勵啊?早說嘛。」王靜淵拍了拍手,轉身就指使女官帶路。

  王靜淵到會客的偏廳,坐於紗帳後面,等著吐蕃使者的到來。

  然後就聽見門口的宮人唱喏道:「吐蕃國國師,大輪明王鳩摩智覲見。」

  王靜淵咧嘴笑了笑,沒想到是熟人啊。不過這次鳩摩智學聰明了,知道提前準備國書了。要不然談了半天,一點用都沒有。

  只見鳩摩智帶著侍從低頭走入偏廳,恭敬道:「小僧鳩摩智,見過大白高國太妃娘娘。」

  王靜淵隨意掀開紗帳:「別行禮了,是我。」

  鳩摩智聽見熟悉的聲音愕然抬起頭:「這……怎麼會?」

  「小老弟,繞過大理來勾兌西夏,可被我逮到了吧?你帶來的箱子裝的是什麼?趕快拿過來,我們先走個流程。」

  王靜淵朝著身邊的宮人使了個眼色,宮人會意,便從那些侍從手裡接過箱子。這裡是別人的地盤,吐蕃的侍從當然不敢反抗了。

  王靜淵就這麼依次接過箱子,將裡面的金銀珠寶倒在了桌子上。隨後他揉了揉臉頰,臉上又浮現出了那種公式化的笑容:「哎呀,大國師,你說你這是在幹什麼啊!」

  熟悉的虛偽話語,熟悉的扒拉動作。鳩摩智就只能呆滯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心底湧出陣陣的無力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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