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山城追逐
橫跨兩江的大橋上，風聲呼嘯。
三輛車，一輛破摩托，一輛貼著假寶馬標的桑塔納，還有一輛快散架的麵包車，已經各就各位。十幾名臨時拉來的群眾演員在指定位置嚴陣以待。
這是《瘋狂的石頭》最後，也是最難的一場戲。
連晉請來的香港特技團隊負責人，人稱「彪哥」，一個皮膚黝黑、肌肉結實的中年人，正用一口夾生的普通話跟呂睿理論。
「呂導，你這個調度方案，紙上談兵啊。」
彪哥指著呂睿畫的草圖，搖了搖頭，「三台車在橋上同時做追逐動作，還要有撞擊，太危險了。我們通常拍這種，都是分鏡頭，一個一個來，最後剪輯接到一起。」
他身後的幾個香港特技師，抱著胳膊，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輕視。
他們拍過的飛車戲比這小子走過的路都多，一個二十出頭的內地導演，懂什麼叫飛車？
徐山爭站在一旁，眉頭緊鎖，他看得出這場戲的難度，也感受到了香港團隊的牴觸情緒。
「彪哥，呂導的方案我們都研究過，理論上是可行的……」劉國棟想上來打圓場。
「理論？」
彪哥哼了一聲，根本不看他，「劉老闆，拍戲不是搞理論。我們是拿命在搏！出了事，你們劇組賠得起嗎？一個小刮蹭，我這幾個兄弟的醫藥費都比你們整部戲的投資高！」
話糙，理不糙。
現場的氣氛瞬間僵硬下來。
劇組這邊的人覺得香港團隊太傲慢，而特技團隊則覺得這個草台班子簡直是在胡鬧。
黃毛跨在摩托車上，手心緊張得全是汗。
他看看呂睿，又看看那幾個表情不善的香港人，心裡直打鼓。
就在呂睿準備開口時，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中炸響。
【檢測到宿主面臨重大拍攝挑戰，拍攝難度超出當前團隊能力上限。】
【提前預支部分任務獎勵：技能「蓋·里奇鬼才剪-輯術（體驗版）」已激活，持續時間24小時。】
一瞬間，呂睿的腦海里仿佛被塞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剪輯機。
無數凌厲、跳躍、充滿節奏感的畫面瘋狂湧入。
摩托車後輪甩尾的特寫、麵包車後視鏡里扭曲的追逐者、徐山爭臉上誇張的驚恐、從橋底仰拍飛馳而過的車影……
每一個鏡頭的切換點，每一個畫面的景別，甚至每一段畫外音和背景鼓點的節奏，都在他的腦中完成了一次堪稱完美的預演。
他閉上眼，再睜開。
世界不一樣了。
他沒再跟彪哥爭論一個字。他轉身走到一張摺疊桌前，抓起一支馬克筆，鋪開一張白紙。
「唰唰唰——」
他開始畫分鏡頭。
速度快得驚人，線條潦草，卻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A機位，廣角，跟拍摩托車，從橋墩後方甩出。
B機位，長焦，置於橋對面高樓，捕捉麵包車撞擊瞬間。
C機位，手持，放在桑塔納副駕駛，對準徐山爭的臉……
幾十個分鏡，不到十分鐘，一氣呵成。每一張圖都標註了精確的機位、鏡頭焦段、運動軌跡和時間節點。
攝像師湊過來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傻了。他拍了十年婚慶，從未見過如此清晰、如此充滿動感的分鏡腳本。這畫的不是圖，是電影本身。
呂睿拿著那幾張剛畫好的分鏡，走到一臉錯愕的彪哥面前。
「按這個來。」
他的語氣，沒有商量，只有命令。
彪哥下意識地接過那幾張紙，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縮。
他看不懂那些高深的理論，但他看得懂鏡頭。這些分鏡串聯起來，根本不是一場混亂的追逐，而是一場經過精密計算的視覺芭蕾。每一個危險動作，都被另一個安全機位的交叉剪輯給完美規避了。
這個年輕人，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
「所有單位注意！」呂睿拿起對講機，他的聲音通過電流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冷靜、果斷，不帶一絲情緒，「A機，移動速度再快20%，我要輪胎擦過鏡頭的壓迫感！」
「麵包車！聽我口令，三、二、一，入畫！對！就像一頭沒頭蒼蠅一樣撞進來！」
「黃毛！別看鏡頭！看你的後視鏡！你的命在後面，不在前面！給我恐懼感！」
他像一個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整個劇組，連同那群桀驁不馴的香港特技團隊，都成了他手中最精準的棋子。
彪哥徹底不說話了，他默默地回到自己團隊中，大手一揮：「聽導演的！全部照做！」
拍攝黃毛騎摩托衝下路邊台階的鏡頭時，意外發生了。
因為地面有沙土，加上過度緊張，黃毛的摩托車後輪一滑，整個人連車帶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卡！卡！停下！」副導演下意識地大喊。
「不准停！」呂睿的聲音從對講機里炸響，「攝像機繼續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黃毛躺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正想爬起來。
「黃毛！別站起來！」呂睿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就這麼爬！狼狽地爬！你的扳手掉了，你的夢想也掉了！給我想辦法把車扶起來！快！這是黑皮的本能！」
黃毛腦子一片空白，他放棄了站起來的念頭，手腳並用地在地上撲騰，連滾帶爬地去扶那輛沉重的摩托車。
他的臉上，是真實的疼痛、狼狽、不甘和掙扎。
攝像機的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了這意外卻又無比真實的一幕。
這一下，比演一百遍都傳神。
原本計劃要拍三天的戲，在呂睿那種近乎瘋狂的精準調度下，竟然在太陽落山前，奇蹟般地全部完成了。
當呂睿在對講機里喊出那聲「過了！收工！」，整個片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所有人，無論劇組員工還是特技師，都在為這個奇蹟而吶喊。
彪哥帶著他的團隊，走到呂睿面前。這個在片場橫行多年的香港漢子，臉上再無半點傲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他對著呂睿，鄭重地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呂導，犀利！」
……
電影，只剩下最後幾場文戲，殺青在即。
與此同時，京城。
寧皓掛斷了電話，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電話是劉德華的助理打來的，通知他，他的項目《瘋狂的石頭》，成功入選了「亞洲新星導」計劃，獲得了三百萬港幣的投資。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他沒有絲毫的喜悅。
一個助理推門進來：「皓哥，劇本會的時間……」
寧皓打斷了他。
「訂一張去重慶的機票。」
他看著西南方向，聲音平靜得可怕。
「最快的一班。」
三輛車，一輛破摩托，一輛貼著假寶馬標的桑塔納，還有一輛快散架的麵包車，已經各就各位。十幾名臨時拉來的群眾演員在指定位置嚴陣以待。
這是《瘋狂的石頭》最後，也是最難的一場戲。
連晉請來的香港特技團隊負責人，人稱「彪哥」，一個皮膚黝黑、肌肉結實的中年人，正用一口夾生的普通話跟呂睿理論。
「呂導，你這個調度方案，紙上談兵啊。」
彪哥指著呂睿畫的草圖，搖了搖頭，「三台車在橋上同時做追逐動作，還要有撞擊，太危險了。我們通常拍這種，都是分鏡頭，一個一個來，最後剪輯接到一起。」
他身後的幾個香港特技師，抱著胳膊，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輕視。
他們拍過的飛車戲比這小子走過的路都多，一個二十出頭的內地導演，懂什麼叫飛車？
徐山爭站在一旁，眉頭緊鎖，他看得出這場戲的難度，也感受到了香港團隊的牴觸情緒。
「彪哥，呂導的方案我們都研究過，理論上是可行的……」劉國棟想上來打圓場。
「理論？」
彪哥哼了一聲，根本不看他，「劉老闆，拍戲不是搞理論。我們是拿命在搏！出了事，你們劇組賠得起嗎？一個小刮蹭，我這幾個兄弟的醫藥費都比你們整部戲的投資高！」
話糙，理不糙。
現場的氣氛瞬間僵硬下來。
劇組這邊的人覺得香港團隊太傲慢，而特技團隊則覺得這個草台班子簡直是在胡鬧。
黃毛跨在摩托車上，手心緊張得全是汗。
他看看呂睿，又看看那幾個表情不善的香港人，心裡直打鼓。
就在呂睿準備開口時，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中炸響。
【檢測到宿主面臨重大拍攝挑戰，拍攝難度超出當前團隊能力上限。】
【提前預支部分任務獎勵：技能「蓋·里奇鬼才剪-輯術（體驗版）」已激活，持續時間24小時。】
一瞬間，呂睿的腦海里仿佛被塞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剪輯機。
無數凌厲、跳躍、充滿節奏感的畫面瘋狂湧入。
摩托車後輪甩尾的特寫、麵包車後視鏡里扭曲的追逐者、徐山爭臉上誇張的驚恐、從橋底仰拍飛馳而過的車影……
每一個鏡頭的切換點，每一個畫面的景別，甚至每一段畫外音和背景鼓點的節奏，都在他的腦中完成了一次堪稱完美的預演。
他閉上眼，再睜開。
世界不一樣了。
他沒再跟彪哥爭論一個字。他轉身走到一張摺疊桌前，抓起一支馬克筆，鋪開一張白紙。
「唰唰唰——」
他開始畫分鏡頭。
速度快得驚人，線條潦草，卻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A機位，廣角，跟拍摩托車，從橋墩後方甩出。
B機位，長焦，置於橋對面高樓，捕捉麵包車撞擊瞬間。
C機位，手持，放在桑塔納副駕駛，對準徐山爭的臉……
幾十個分鏡，不到十分鐘，一氣呵成。每一張圖都標註了精確的機位、鏡頭焦段、運動軌跡和時間節點。
攝像師湊過來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傻了。他拍了十年婚慶，從未見過如此清晰、如此充滿動感的分鏡腳本。這畫的不是圖，是電影本身。
呂睿拿著那幾張剛畫好的分鏡，走到一臉錯愕的彪哥面前。
「按這個來。」
他的語氣，沒有商量，只有命令。
彪哥下意識地接過那幾張紙，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縮。
他看不懂那些高深的理論，但他看得懂鏡頭。這些分鏡串聯起來，根本不是一場混亂的追逐，而是一場經過精密計算的視覺芭蕾。每一個危險動作，都被另一個安全機位的交叉剪輯給完美規避了。
這個年輕人，腦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
「所有單位注意！」呂睿拿起對講機，他的聲音通過電流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冷靜、果斷，不帶一絲情緒，「A機，移動速度再快20%，我要輪胎擦過鏡頭的壓迫感！」
「麵包車！聽我口令，三、二、一，入畫！對！就像一頭沒頭蒼蠅一樣撞進來！」
「黃毛！別看鏡頭！看你的後視鏡！你的命在後面，不在前面！給我恐懼感！」
他像一個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整個劇組，連同那群桀驁不馴的香港特技團隊，都成了他手中最精準的棋子。
彪哥徹底不說話了，他默默地回到自己團隊中，大手一揮：「聽導演的！全部照做！」
拍攝黃毛騎摩托衝下路邊台階的鏡頭時，意外發生了。
因為地面有沙土，加上過度緊張，黃毛的摩托車後輪一滑，整個人連車帶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卡！卡！停下！」副導演下意識地大喊。
「不准停！」呂睿的聲音從對講機里炸響，「攝像機繼續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黃毛躺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正想爬起來。
「黃毛！別站起來！」呂睿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就這麼爬！狼狽地爬！你的扳手掉了，你的夢想也掉了！給我想辦法把車扶起來！快！這是黑皮的本能！」
黃毛腦子一片空白，他放棄了站起來的念頭，手腳並用地在地上撲騰，連滾帶爬地去扶那輛沉重的摩托車。
他的臉上，是真實的疼痛、狼狽、不甘和掙扎。
攝像機的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了這意外卻又無比真實的一幕。
這一下，比演一百遍都傳神。
原本計劃要拍三天的戲，在呂睿那種近乎瘋狂的精準調度下，竟然在太陽落山前，奇蹟般地全部完成了。
當呂睿在對講機里喊出那聲「過了！收工！」，整個片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所有人，無論劇組員工還是特技師，都在為這個奇蹟而吶喊。
彪哥帶著他的團隊，走到呂睿面前。這個在片場橫行多年的香港漢子，臉上再無半點傲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他對著呂睿，鄭重地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呂導，犀利！」
……
電影，只剩下最後幾場文戲，殺青在即。
與此同時，京城。
寧皓掛斷了電話，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電話是劉德華的助理打來的，通知他，他的項目《瘋狂的石頭》，成功入選了「亞洲新星導」計劃，獲得了三百萬港幣的投資。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他沒有絲毫的喜悅。
一個助理推門進來：「皓哥，劇本會的時間……」
寧皓打斷了他。
「訂一張去重慶的機票。」
他看著西南方向，聲音平靜得可怕。
「最快的一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