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平安到家就好
高美英被堵在門口，當即不滿地湊上來，一左一右地挽住代蘭亭和高美琴的胳膊。
「快進去快進去，外面都冷死了。」
有了高美英領頭，其他人也順利地進屋。
堂屋裡，一位頭髮半白的老奶奶正坐在炕頭縫著什麼東西，一聽到人進來，就抬起頭。
「都回來了？」
高衛東走上前，把手裡的東西放到桌子上。
「娘，我們回來了。」
高衛東的娘王奶奶已經把手裡的東西放到桌子上，撥了一下塑膠袋。
「這是買的什麼東西啊？怎麼還是用塑膠袋裝著的？花錢了？」
高文華和高文革默契地衝到桌子前，一打開就是一聲驚呼。
「哇！紅燒肉！」
高文革激動的一拍大腿：「我就說我聞見肉香了！」
王奶奶皺著眉，好像是一臉的不高興，但嘴角卻噙著笑：「你爹也真是的，家裡都做好飯了，還花錢。你倆趕緊去灶房把你爹帶回來的菜熱熱。」
高文革和高文華歡呼著離開屋子。
王奶奶這才看到站在門口的代蘭亭，慈祥地沖她招招手。
「這就是蘭蘭吧？過來讓奶奶看看。」
代蘭亭順從地走過來，被王奶奶握住了手。
「看看把孩子這個手凍得，到底是遇見啥事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高衛東和代春艷動作一頓。
代春艷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代蘭亭，害怕說了會讓她有心理陰影。
出乎兩人意料的，代蘭亭輕描淡寫一笑。
「沒事的奶奶，就是去我四嬸那裡拿東西的路上遇到了點意外，所以才磨蹭到這會兒。」
高美琴的探究地看了一眼，
王奶奶沒有往下問，輕輕嘆氣：「不管怎麼樣，既然平安到家了就是沒事了，待會兒吃完飯就好好歇會兒。」
「平安到家了就是好事。」
代蘭亭笑著點點頭。
堂屋裡燒得暖和，代蘭亭三個從外面回來的人都自然地脫了外面厚重的棉襖，只留了一件裡面的單棉衣。
不過一會兒，高美英就一臉不高興地端著菜進屋了，旁邊還跟著口水快滴到地上的高文華。
剛把飯菜放到桌子上，高美英立刻就指著高文華告狀。
「高文華他一直都在偷吃飯！我剛剛一個沒注意，高文華就吃了好幾塊！」
代春艷敷衍的勸勸。
「好了好了，你要是實在生氣就打他兩下。」
高美英聽到這話，二話不說回頭就往高文華身上咣咣就是兩拳。
高文華身上的肉被打得duangduang的，對於高美英的攻擊毫不在意。
手非常快地從盤子邊揪下來一塊肉放嘴裡，高文華轉身就跑。
高美英氣的一跺腳：「看看你倆的好兒子，你倆不管管！」
說完也轉身追了過去。
不過一會兒，
「讓開讓開！熱乎的來了！」
高文革嗓門超大，小心翼翼地用兩塊抹布墊著，端著一個熱氣騰騰、散發著濃郁肉香的大砂鍋，「咣當」一聲放在桌子中央。
裡面是燉得軟爛噴香的白菜豬肉燉粉條，油亮亮的湯麵上還浮著幾片誘人的五花肉。
「原本以為你們都沒吃飯呢，這是美琴和美英一起下廚燉的，超級香！」
跟在身後的高美英把他推開，不滿地抱怨：「哥你慢點！湯都灑了！」
高美琴緊隨其後，端著一大盤金燦燦的玉米面貼餅子。
頭上的辮子隨著她的動作一甩一甩，嘴裡也附和著高美英的抱怨著高文革的毛躁。
高文華動作迅速地地來回幾趟，熟練地擺好粗瓷碗和筷子，又端來一小碟自家醃的咸蘿蔔絲。
高美英一拍大腿，想起來了廚房還有蒸紅薯沒拿過來，又跑了一趟。
最後把裝著幾個煮紅薯的搪瓷盆也放到桌上，高美英一臉的驕傲滿足。
「哎喲，幾個小祖宗，可慢著點！別把自己燙著！也別把桌子掀了！」
代春艷嘴上嗔怪著，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趕緊過去幫著放好盆子，又順手給文革擦掉濺在袖口的一點湯汁。
高衛東也笑呵呵地看著孩子們忙碌。
家裡的所有人早就已經習慣了這副熱騰騰、鬧哄哄的景象。
代蘭亭靜靜地坐著一邊，像個局外人。
這種平凡而喧鬧的場景，卻灼痛了她心底最深的空洞，她只能微笑著維持著臉上的表情。
以前她家也是這樣平凡的幸福。
母親鄭書琴會早早做好飯菜，父親代大柱則會去灶房幫忙，李紅梅只在第二天備好年貨直接過來。
鄭書琴心裡不高興，就會用手捏著代大柱腰間的軟肉轉圈。
代大柱疼得齜牙咧嘴也不反抗，只會笑嘻嘻地湊到鄭書琴面前傻笑。
代大柱每次去灶房一邊幫鄭書琴的忙，還會一邊去鄭書琴身邊討賤，一定要等到鄭書琴惱羞成怒地打他一下才肯罷休。
可現在再也回不來了……
家裡以後也只有她一個人了……
鼻子猛地一酸，代蘭亭連忙低下頭，盯著自己有些磨出毛邊的袖口，把翻湧上來的羨慕和苦澀強壓下去，只留下眼底一片微不可察的濕意。
王奶奶無奈地搖搖頭，側頭就看到了帶著微笑面具的代蘭亭。
笑容可人，但眼神竟然比她這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婆還要空洞僵硬。
心中不自覺惋惜。
多好的孩子啊，可惜年紀還小，就沒了爹娘，家裡的老人也不是能託付的，大過年的自己過來投奔親戚，心裡該是多苦啊。
一隻溫暖的布滿老年斑卻異常有力的手，輕輕撫在了代蘭亭冰涼的手背上。
「蘭蘭吶，」
王奶奶的聲音不大，輕易就蓋過了其他人的吵鬧聲，穩穩地傳到代蘭亭耳中。
「到家了，就安心。別怕生，也別想那些難過的事兒。快過年了，咱這兒就是你的家，熱炕頭、熱乎飯，管夠。踏踏實實在這兒過年」
她說著，手上微微用了點力。
手上的溫暖來得猝不及防，代蘭亭手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順著指尖瞬間湧上心頭，險些衝垮了強撐的堤防。
「……好，謝謝奶奶。」
王奶奶慈祥一笑，又輕輕拍拍她的手。
兩人之間的小插曲沒有幾人注意，倒是高美琴往她倆這瞟了好幾眼。
「快進去快進去，外面都冷死了。」
有了高美英領頭，其他人也順利地進屋。
堂屋裡，一位頭髮半白的老奶奶正坐在炕頭縫著什麼東西，一聽到人進來，就抬起頭。
「都回來了？」
高衛東走上前，把手裡的東西放到桌子上。
「娘，我們回來了。」
高衛東的娘王奶奶已經把手裡的東西放到桌子上，撥了一下塑膠袋。
「這是買的什麼東西啊？怎麼還是用塑膠袋裝著的？花錢了？」
高文華和高文革默契地衝到桌子前，一打開就是一聲驚呼。
「哇！紅燒肉！」
高文革激動的一拍大腿：「我就說我聞見肉香了！」
王奶奶皺著眉，好像是一臉的不高興，但嘴角卻噙著笑：「你爹也真是的，家裡都做好飯了，還花錢。你倆趕緊去灶房把你爹帶回來的菜熱熱。」
高文革和高文華歡呼著離開屋子。
王奶奶這才看到站在門口的代蘭亭，慈祥地沖她招招手。
「這就是蘭蘭吧？過來讓奶奶看看。」
代蘭亭順從地走過來，被王奶奶握住了手。
「看看把孩子這個手凍得，到底是遇見啥事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高衛東和代春艷動作一頓。
代春艷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代蘭亭，害怕說了會讓她有心理陰影。
出乎兩人意料的，代蘭亭輕描淡寫一笑。
「沒事的奶奶，就是去我四嬸那裡拿東西的路上遇到了點意外，所以才磨蹭到這會兒。」
高美琴的探究地看了一眼，
王奶奶沒有往下問，輕輕嘆氣：「不管怎麼樣，既然平安到家了就是沒事了，待會兒吃完飯就好好歇會兒。」
「平安到家了就是好事。」
代蘭亭笑著點點頭。
堂屋裡燒得暖和，代蘭亭三個從外面回來的人都自然地脫了外面厚重的棉襖，只留了一件裡面的單棉衣。
不過一會兒，高美英就一臉不高興地端著菜進屋了，旁邊還跟著口水快滴到地上的高文華。
剛把飯菜放到桌子上，高美英立刻就指著高文華告狀。
「高文華他一直都在偷吃飯！我剛剛一個沒注意，高文華就吃了好幾塊！」
代春艷敷衍的勸勸。
「好了好了，你要是實在生氣就打他兩下。」
高美英聽到這話，二話不說回頭就往高文華身上咣咣就是兩拳。
高文華身上的肉被打得duangduang的，對於高美英的攻擊毫不在意。
手非常快地從盤子邊揪下來一塊肉放嘴裡，高文華轉身就跑。
高美英氣的一跺腳：「看看你倆的好兒子，你倆不管管！」
說完也轉身追了過去。
不過一會兒，
「讓開讓開！熱乎的來了！」
高文革嗓門超大，小心翼翼地用兩塊抹布墊著，端著一個熱氣騰騰、散發著濃郁肉香的大砂鍋，「咣當」一聲放在桌子中央。
裡面是燉得軟爛噴香的白菜豬肉燉粉條，油亮亮的湯麵上還浮著幾片誘人的五花肉。
「原本以為你們都沒吃飯呢，這是美琴和美英一起下廚燉的，超級香！」
跟在身後的高美英把他推開，不滿地抱怨：「哥你慢點！湯都灑了！」
高美琴緊隨其後，端著一大盤金燦燦的玉米面貼餅子。
頭上的辮子隨著她的動作一甩一甩，嘴裡也附和著高美英的抱怨著高文革的毛躁。
高文華動作迅速地地來回幾趟，熟練地擺好粗瓷碗和筷子，又端來一小碟自家醃的咸蘿蔔絲。
高美英一拍大腿，想起來了廚房還有蒸紅薯沒拿過來，又跑了一趟。
最後把裝著幾個煮紅薯的搪瓷盆也放到桌上，高美英一臉的驕傲滿足。
「哎喲，幾個小祖宗，可慢著點！別把自己燙著！也別把桌子掀了！」
代春艷嘴上嗔怪著，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趕緊過去幫著放好盆子，又順手給文革擦掉濺在袖口的一點湯汁。
高衛東也笑呵呵地看著孩子們忙碌。
家裡的所有人早就已經習慣了這副熱騰騰、鬧哄哄的景象。
代蘭亭靜靜地坐著一邊，像個局外人。
這種平凡而喧鬧的場景，卻灼痛了她心底最深的空洞，她只能微笑著維持著臉上的表情。
以前她家也是這樣平凡的幸福。
母親鄭書琴會早早做好飯菜，父親代大柱則會去灶房幫忙，李紅梅只在第二天備好年貨直接過來。
鄭書琴心裡不高興，就會用手捏著代大柱腰間的軟肉轉圈。
代大柱疼得齜牙咧嘴也不反抗，只會笑嘻嘻地湊到鄭書琴面前傻笑。
代大柱每次去灶房一邊幫鄭書琴的忙，還會一邊去鄭書琴身邊討賤，一定要等到鄭書琴惱羞成怒地打他一下才肯罷休。
可現在再也回不來了……
家裡以後也只有她一個人了……
鼻子猛地一酸，代蘭亭連忙低下頭，盯著自己有些磨出毛邊的袖口，把翻湧上來的羨慕和苦澀強壓下去，只留下眼底一片微不可察的濕意。
王奶奶無奈地搖搖頭，側頭就看到了帶著微笑面具的代蘭亭。
笑容可人，但眼神竟然比她這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婆還要空洞僵硬。
心中不自覺惋惜。
多好的孩子啊，可惜年紀還小，就沒了爹娘，家裡的老人也不是能託付的，大過年的自己過來投奔親戚，心裡該是多苦啊。
一隻溫暖的布滿老年斑卻異常有力的手，輕輕撫在了代蘭亭冰涼的手背上。
「蘭蘭吶，」
王奶奶的聲音不大，輕易就蓋過了其他人的吵鬧聲，穩穩地傳到代蘭亭耳中。
「到家了，就安心。別怕生，也別想那些難過的事兒。快過年了，咱這兒就是你的家，熱炕頭、熱乎飯，管夠。踏踏實實在這兒過年」
她說著，手上微微用了點力。
手上的溫暖來得猝不及防，代蘭亭手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順著指尖瞬間湧上心頭，險些衝垮了強撐的堤防。
「……好，謝謝奶奶。」
王奶奶慈祥一笑，又輕輕拍拍她的手。
兩人之間的小插曲沒有幾人注意，倒是高美琴往她倆這瞟了好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