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去鎮上
半山腰西邊常年有個池塘，夏日池水清涼，到了冬天便徹底乾涸。除了偶爾有人想采點黃精回去泡水，冬日裡少有人往那邊去。
代蘭亭腳程快，不多時便到了池塘邊。
夏日裡能沒過腳踝的池水早已消失無蹤，只留下凍得皸裂的硬泥底。
她繞著乾涸的池岸仔細搜尋了好幾圈，累得滿頭大汗，葛根、黃精倒是挖到幾塊，卻始終不見人參的蹤影，心頭不由得焦躁起來。
眼看日頭漸高，已是晌午時分。
她深深嘆了口氣，有些泄氣地捶了捶酸痛的肩，收拾好東西準備下山。
現在這個時間，只能下午再來碰碰運氣了。
剛轉身邁步，腳下猛地被什麼一絆，踉蹌著險些摔倒。
低頭一看，是塊半埋著的石頭。裸露的部分雖不起眼，但看那土裡的輪廓，個頭不小，起伏蜿蜒，似乎和一旁的山壁連成一體。大大小小的山石相互依偎，在坡地上投下一片陰涼的遮蔽。就在那石縫的陰影里，隱約透出一點鮮嫩的綠意。
她忙不迭地從背簍里翻出小鋤頭，小心翼翼地開始扒土。
這裡的土質與池塘邊的凍土截然不同，入手清涼濕潤，甚至帶著點滑膩感。
她越挖越激動，一顆心在胸腔里擂鼓般咚咚作響，手上的動作卻反而放得更輕、更柔，每一次落鋤都屏著呼吸。
十幾分鐘後，代蘭亭捧著新鮮出爐的人參激動的雙手微微顫抖。
這不僅只是人參，而是足以支撐她未來改變人生的希望。
有了經驗，知道了人參會生長的地方和土壤，另一株人參也很快被代蘭亭在另一邊的山石下發現。
她從懷裡掏出準備好的褐色舊棉布，將兩株寶貝人參仔細裹好，穩穩地放進背簍最底層。接著，她把撿來的柴火棍、挖到的葛根、黃精和一些野菜，一股腦兒堆在上面。
乍一看，背簍里不過是些尋常的山貨，雜亂無章，任誰也想不到底下會藏著什麼貴重的東西。
回去的腳步輕快，背了滿滿一背簍的東西也不影響代蘭亭的腳步。
剛好趕在中午吃飯的時候到了家。
李紅梅剛做好飯，端著做好的飯往堂屋裡走，看見著她回來，立刻開始抱怨：
「這一大早的就出門，誰家小姑娘像你似的！連個飯都不知道幫家裡做！你三嬸被你氣得回娘家了！」
代蘭亭微微挑眉，一臉委屈地直接回懟：
「奶，我是家裡眼看著就沒有柴火了，一大早就起床上山找柴火，連早飯都沒吃，才找了這一筐。你平常就是這麼看親孫女的啊？」
「三嬸怎麼回娘家了？早上我走的時候不是還聽見你們兩個聊得挺開心的嗎？」
李紅梅被噎的無力反駁，又不能回答代蘭亭的問題，只能大喘幾口粗氣，緩解自己飆升的血壓。
瞥了一眼她背回來的那滿滿登登的一背簍柴火，李紅梅翻了個白眼，換個方式冷嘲熱諷道：「撿點不值錢的柴火棍子就能抵你三嬸照顧你的恩情了？」
生怕代蘭亭再蹦出什麼讓她下不來台的話，李紅梅乾脆利落地一轉身，「砰」的一聲摔上了堂屋門，把人晾在了原地。
代蘭亭被扔在原地也沒有多傷心，她早就看透了她這奶奶的真面目。
昨天晚上想攛掇她去纏李良均反被她懟，還自己的親兒子扔到了西屋。今天一大早，不僅把自己壓箱底的棺材本給了她，連王桂芬也知道李紅梅把她父母留下錢給了四叔一家，氣得直接回了娘家。
弄的現在李紅梅直接連個盟友都沒有了，估計這會還不知道心裡怎麼恨她呢，氣得現在在她面前連演都不演了。
把背簍放到灶房的角落裡，打開鍋蓋一瞧，鍋底被勺子颳得乾乾淨淨，一點湯水都不剩，要不是還有些油點掛在鍋邊，真是乾淨的就好像沒用過一樣。
「呵」
代蘭亭氣笑了，所幸直接收拾了一個小包裹，把新鮮挖出來的人參也妥善地放到包裹里，想了想又往裡面放了幾個窩窩，就戴好圍巾手套。
出門前，她特地跑到李紅梅的屋子敲敲，門一動不動——被人從門內鎖住了。
「奶，我去鎮上打針了！衛生所交代三天一針！」她故意拔高嗓門，聲音響亮得隔壁趙大娘家都能聽見。
李紅梅所在的西屋裡沒什麼動靜，不再耽擱，她直接出門往鎮子上走。
大河村離鎮子不遠，步行也就半個鐘頭。
她頂著凜冽的寒風，一邊走一邊啃著冰冷的窩窩頭。
刀子似的寒風颳在臉上，裸露的皮膚凍得通紅，手指僵硬得幾乎無法彎曲。她哆嗦著把沒啃完的窩窩頭塞進袖口捂著的棉襖里，埋著頭，咬緊牙關繼續前行。
突突突的拖拉機聲由遠及近，她抬頭一看，發現開拖拉機的正是趙東兒子趙自強。
「蘭亭妹子！這大冷天的，咋一個人走在這呢？」
「自強哥，我這會正要去鎮上衛生所打針。」
「嗐，還走啥！上來，捎你一程！我正好去城裡拉化肥！」
有順風車自然好。代蘭亭也不客氣，麻利地爬上了後斗。
趙自強心裡可憐這沒兄弟幫襯的姑娘，怕她拘束，便樂呵呵地找話說。「蘭亭妹子，去打針還拎個小包袱？沒吃飯吧？」
「嗯，帶了幾個窩窩頭。」她在寒風中縮著脖子回答。
「那哪頂餓啊！哥這兒有吃的！」趙自強摸索幾下，遞過來一個燒餅，「你嫂子烙的！還熱乎著呢，快墊墊！」
大概是真餓了，那燒餅帶著芝麻香，握在手裡竟還殘留著油汪汪的幾分暖意。
代蘭亭道了謝，身體蜷成一小團，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熱乎的燒餅下肚，身上也添了些力氣，刮到身上的風都感覺不是很冷。
拖拉機比走路快得多，不過十來分鐘就到了鎮上。趙自強要去拉化肥，不同路，兩人在路口道別。
「蘭亭妹子，我下午四點左右往回走，還在這兒！你完事兒了就過來等，哥再捎你回去！」
走之前趙自強大聲叮囑道。
代蘭亭腳程快，不多時便到了池塘邊。
夏日裡能沒過腳踝的池水早已消失無蹤，只留下凍得皸裂的硬泥底。
她繞著乾涸的池岸仔細搜尋了好幾圈，累得滿頭大汗，葛根、黃精倒是挖到幾塊，卻始終不見人參的蹤影，心頭不由得焦躁起來。
眼看日頭漸高，已是晌午時分。
她深深嘆了口氣，有些泄氣地捶了捶酸痛的肩，收拾好東西準備下山。
現在這個時間，只能下午再來碰碰運氣了。
剛轉身邁步，腳下猛地被什麼一絆，踉蹌著險些摔倒。
低頭一看，是塊半埋著的石頭。裸露的部分雖不起眼，但看那土裡的輪廓，個頭不小，起伏蜿蜒，似乎和一旁的山壁連成一體。大大小小的山石相互依偎，在坡地上投下一片陰涼的遮蔽。就在那石縫的陰影里，隱約透出一點鮮嫩的綠意。
她忙不迭地從背簍里翻出小鋤頭，小心翼翼地開始扒土。
這裡的土質與池塘邊的凍土截然不同，入手清涼濕潤，甚至帶著點滑膩感。
她越挖越激動，一顆心在胸腔里擂鼓般咚咚作響，手上的動作卻反而放得更輕、更柔，每一次落鋤都屏著呼吸。
十幾分鐘後，代蘭亭捧著新鮮出爐的人參激動的雙手微微顫抖。
這不僅只是人參，而是足以支撐她未來改變人生的希望。
有了經驗，知道了人參會生長的地方和土壤，另一株人參也很快被代蘭亭在另一邊的山石下發現。
她從懷裡掏出準備好的褐色舊棉布，將兩株寶貝人參仔細裹好，穩穩地放進背簍最底層。接著，她把撿來的柴火棍、挖到的葛根、黃精和一些野菜，一股腦兒堆在上面。
乍一看，背簍里不過是些尋常的山貨，雜亂無章，任誰也想不到底下會藏著什麼貴重的東西。
回去的腳步輕快，背了滿滿一背簍的東西也不影響代蘭亭的腳步。
剛好趕在中午吃飯的時候到了家。
李紅梅剛做好飯，端著做好的飯往堂屋裡走，看見著她回來，立刻開始抱怨：
「這一大早的就出門，誰家小姑娘像你似的！連個飯都不知道幫家裡做！你三嬸被你氣得回娘家了！」
代蘭亭微微挑眉，一臉委屈地直接回懟：
「奶，我是家裡眼看著就沒有柴火了，一大早就起床上山找柴火，連早飯都沒吃，才找了這一筐。你平常就是這麼看親孫女的啊？」
「三嬸怎麼回娘家了？早上我走的時候不是還聽見你們兩個聊得挺開心的嗎？」
李紅梅被噎的無力反駁，又不能回答代蘭亭的問題，只能大喘幾口粗氣，緩解自己飆升的血壓。
瞥了一眼她背回來的那滿滿登登的一背簍柴火，李紅梅翻了個白眼，換個方式冷嘲熱諷道：「撿點不值錢的柴火棍子就能抵你三嬸照顧你的恩情了？」
生怕代蘭亭再蹦出什麼讓她下不來台的話，李紅梅乾脆利落地一轉身，「砰」的一聲摔上了堂屋門，把人晾在了原地。
代蘭亭被扔在原地也沒有多傷心，她早就看透了她這奶奶的真面目。
昨天晚上想攛掇她去纏李良均反被她懟，還自己的親兒子扔到了西屋。今天一大早，不僅把自己壓箱底的棺材本給了她，連王桂芬也知道李紅梅把她父母留下錢給了四叔一家，氣得直接回了娘家。
弄的現在李紅梅直接連個盟友都沒有了，估計這會還不知道心裡怎麼恨她呢，氣得現在在她面前連演都不演了。
把背簍放到灶房的角落裡，打開鍋蓋一瞧，鍋底被勺子颳得乾乾淨淨，一點湯水都不剩，要不是還有些油點掛在鍋邊，真是乾淨的就好像沒用過一樣。
「呵」
代蘭亭氣笑了，所幸直接收拾了一個小包裹，把新鮮挖出來的人參也妥善地放到包裹里，想了想又往裡面放了幾個窩窩，就戴好圍巾手套。
出門前，她特地跑到李紅梅的屋子敲敲，門一動不動——被人從門內鎖住了。
「奶，我去鎮上打針了！衛生所交代三天一針！」她故意拔高嗓門，聲音響亮得隔壁趙大娘家都能聽見。
李紅梅所在的西屋裡沒什麼動靜，不再耽擱，她直接出門往鎮子上走。
大河村離鎮子不遠，步行也就半個鐘頭。
她頂著凜冽的寒風，一邊走一邊啃著冰冷的窩窩頭。
刀子似的寒風颳在臉上，裸露的皮膚凍得通紅，手指僵硬得幾乎無法彎曲。她哆嗦著把沒啃完的窩窩頭塞進袖口捂著的棉襖里，埋著頭，咬緊牙關繼續前行。
突突突的拖拉機聲由遠及近，她抬頭一看，發現開拖拉機的正是趙東兒子趙自強。
「蘭亭妹子！這大冷天的，咋一個人走在這呢？」
「自強哥，我這會正要去鎮上衛生所打針。」
「嗐，還走啥！上來，捎你一程！我正好去城裡拉化肥！」
有順風車自然好。代蘭亭也不客氣，麻利地爬上了後斗。
趙自強心裡可憐這沒兄弟幫襯的姑娘，怕她拘束，便樂呵呵地找話說。「蘭亭妹子，去打針還拎個小包袱？沒吃飯吧？」
「嗯，帶了幾個窩窩頭。」她在寒風中縮著脖子回答。
「那哪頂餓啊！哥這兒有吃的！」趙自強摸索幾下，遞過來一個燒餅，「你嫂子烙的！還熱乎著呢，快墊墊！」
大概是真餓了，那燒餅帶著芝麻香，握在手裡竟還殘留著油汪汪的幾分暖意。
代蘭亭道了謝，身體蜷成一小團，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熱乎的燒餅下肚，身上也添了些力氣，刮到身上的風都感覺不是很冷。
拖拉機比走路快得多，不過十來分鐘就到了鎮上。趙自強要去拉化肥，不同路，兩人在路口道別。
「蘭亭妹子，我下午四點左右往回走，還在這兒！你完事兒了就過來等，哥再捎你回去！」
走之前趙自強大聲叮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