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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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這句話,二賴子原本懸起來的心,終於落進了肚子裡。

  還是沈老師有辦法,不僅殺了人,到現在軍部都沒查到他。

  「我聽說士兵開槍打中了人,是沈老師嗎?」

  馮秋實搖搖頭,「不是,他如果受傷了,軍部那天怎麼可能沒查到。」

  關於替身的事情,只有他們夫妻倆知道,就連二賴子也不清楚,這也是他們最重要的底牌。

  二賴子吃完藥,感覺昏昏沉沉的,聽話得穿上棉襖。

  沒過一會,他就覺得眼皮越來越重,靠在炕頭睡著了。

  他長這麼大,幾乎沒吃過西藥,所以對於他來說,副作用和效果都會額外明顯。

  馮秋實的心怦怦直跳,她按許明禮教的,快步走到屋角的爐子邊。

  爐子裡的煤塊燒得正旺,她悄悄把爐蓋蓋嚴,又用抹布堵住了窗戶縫,只留了一絲小縫透氣,確保煤煙能慢慢積攢,卻又不會立刻讓人起疑。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屋裡,拿起放在炕頭的一個菸袋。

  那正是二賴子爹生前常用的那一個。

  她顫抖著把菸袋塞進二賴子的手裡。

  「對不住了……」馮秋實低聲呢喃了一句,不敢再多看,轉身快步走出屋。

  守在院外的兩個士兵見她出來,隨口問了句,「裡面咋樣了?」

  「二賴子喝了藥睡著了,看著挺沉的。」馮秋實強裝鎮定,「他屋裡味太大,我實在待不住,先回去了。」

  士兵們早就嫌二賴子家髒,之前進屋查看時也被那股味熏得夠嗆,聞言只點了點頭。

  其中一人進屋查看了一番,見二賴子確實是睡著了,便和另一個士兵挪到了隔壁空屋。

  反正院子就這麼大,人跑不了,待在乾淨點的地方總舒坦些。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

  負責換崗的士兵推開二賴子家的門,一股濃重的煤煙味撲面而來,嗆得他頭暈眼花。

  他心裡一緊,快步走到炕邊。

  只見二賴子還保持著昨晚的姿勢躺著,臉色潮紅,嘴唇卻泛著青紫,伸手一探鼻息,早已沒了氣息。

  而他的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老舊的菸袋。

  爐子裡的煤已經燒盡,爐蓋嚴絲合縫地蓋著,窗戶縫也堵得嚴實。

  看起來,就像是感冒的二賴子怕冷,所以特意這麼做的,結果不小心一氧化碳中毒死了。

  「不好了!」

  「二賴子死了!」

  ……

  「二賴子死了?」

  軍部小院,許星禾猛地從木凳上彈起身,眼裡滿是錯愕,「昨天還活生生的人,怎麼會突然死了?」

  廉驍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他就昨天沒盯著二賴子,結果人就死了,就好像他辦事不利一樣,「剛接到消息,說是中煤煙死的!」

  「中煤煙?」許星禾的手狠狠一拍桌子,「不可能,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我們要查他的時候死了,哪有這麼巧的意外!」

  她抓起椅背上的棉襖往身上套,「走,去紅旗村!」

  紅旗村。

  此時村長家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村長蹲在門檻上,菸袋桿都快被捏斷了,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悶煙,臉色難看至極。

  二賴子死在他家偏房,真是……不吉利!

  「我可沒殺人!」村長狠狠磕了磕菸袋鍋,「那小子感冒了,一直喊冷,準是他自己把爐子封太嚴,又關了窗戶,才中了煤煙!」

  議論聲此起彼伏。

  「可不是嘛!他前陣子燒柴火好好的,剛用上煤就出事,真是沒那享福的命!」

  「可憐是真可憐,他爹剛沒,他又走了,李家這是絕戶了啊……」

  「他爹死得不明不白,他又這麼沒了,這村子最近咋淨出怪事?」

  許星禾扒開人群往裡擠,剛衝進偏房,一股混雜著煤煙和臭味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二賴子的屍體依舊保持著原樣。

  村長緊跟著進來,搓著手一臉愁容,「許同志,陳專家啥時候到啊?趕緊讓他查查,可別讓人誤會是我害了他!不知情的,還以為連他爹都是我殺的呢!」


  「我知道。」許星禾的目光掃過炕上的屍體,又落在外面的煤爐上。

  她收回目光,「村長,昨天從我們走後,誰接觸過二賴子?」

  村長皺著眉想了半天,菸袋桿在掌心敲了敲,「沒幾個人,他跟你們鬧完就回屋了,感冒得厲害,連門都沒出。就……就馮秋實來過,說是給送感冒藥。」

  「馮秋實?」許星禾猛地轉身,她本來就覺得這個人有問題,現在對方還是唯一和二賴子接觸過的人,怎麼看怎麼可疑!

  她揚聲對門口的士兵道,「立刻去把她叫來!」

  馮秋實還沒到,趙峰卻先來了。

  他走進屋,看到許星禾時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脊背,「你們都在,那正好,把昨天接觸過死者的人找來,我親自詢問。」

  「已經讓人去叫了,就一個,馮秋實。」

  話音剛落,馮秋實就到了。

  她站在門口,身上的棉襖裹得緊緊的,小臉白得像張紙,眼下青黑,雙目空洞地望著屋裡的人。

  這模樣,和初見時那個模樣溫婉,說話溫和的城裡姑娘,簡直判若兩人。

  趙峰往前站了一步,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銳利,壓迫感撲面而來,「你就是馮秋實?」

  馮秋實的身子猛地一顫,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棉襖下擺,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我……我是。你們找我……找我做什麼?」

  「二賴子死了,你是最後見過他的人。」趙峰死死盯著她,「接下來我問你什麼,老實回答就行,不要說謊。」

  問話的地方選在了另外一個屋子。

  趙峰坐在馮秋實對面,旁邊是廉驍和許星禾。

  馮秋實也坐著,但椅子矮了一點,更襯得她唯唯諾諾。

  趙峰拿出紙筆,「姓名,年齡,籍貫,和死者二賴子的關係。」

  「馮秋實,二十四歲,蘇揚人,和二賴子就是同村村民的關係,沒別的往來。」馮秋實低著頭,聲音有些發顫,但還算清晰。

  「昨天下午,你去二賴子家做了什麼?」

  「我在衛生所幫忙,聽說二賴子感冒了,所里正好有治風寒的藥,我就給他送過去了。我不光給他送了,這兩天我還給其他人都送了,這個事情大家都可以作證。」

  馮秋實按照事先編好的說法回答,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我到他家的時候,他咳嗽得厲害,還流鼻涕,就幫他倒了水,讓他趁熱喝了。」

  「送完藥就走了?期間有沒有做別的事?比如碰過他家的爐子,窗戶?」

  「沒有,絕對沒有!」馮秋實猛地抬頭,「我見他喝了藥就犯困,坐在炕邊打盹,就趕緊走了。他屋裡味道太大,我實在待不住。而且我走的時候,守在院外的士兵還問我情況,後來他們還進屋查看過,說二賴子睡著了,這你們可以去問那兩位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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