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再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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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凜川眼角餘光淡淡掃過一旁的廉驍。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痛處。

  廉驍想在許星禾面前表現,可終究還是太年輕,行事簡單粗暴,以為用錢就能解決一切,結果反倒落了下乘。

  不過這樣也好,倒給自己創造了機會。

  即便只是買糖糕這種小事,也足以分出高下。

  廉驍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早知道會是這樣,當初說什麼也不該答應來買這勞什子糖糕。

  許星禾沒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中較量,捧著熱乎乎的油紙袋,鼻尖充斥著香氣,她忍不住拉下圍巾,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

  剛咬下去的瞬間,齒尖先碰到一層薄脆的殼。

  緊接著舌尖就陷進了軟糯溫熱的糕體裡。

  黃米麵團帶著微微的顆粒感,卻又糯得恰到好處,一點都不粘牙。

  紅豆餡綿密細膩,甜意不濃,卻帶著豆子本身的醇厚,混著剛炸過的油香,別提多好吃了。

  許星禾忍不住眯起杏眼,含著半口慢慢嚼。

  冬天裡能吃到這種黏糊糊的東西,真是舒服。

  最後一口咽下,她舔了舔嘴唇沾著的一點紅豆餡,滿足地呼了口氣,「好吃,我喜歡!這東西以前真是宮裡吃的?」

  江凜川看著她可愛嬌俏的模樣,眼底漾起淺淡的笑意,難得說了一大長串,「準確來說,是舊時富貴人家的吃食。早年間糧食金貴,糯米和糖都是稀罕物,尋常百姓難得嘗到。宮裡的點心更講究,雖有類似做法,卻要精工細作得多,光餡料就有十幾種花樣。」

  廉驍嗤了聲,「再金貴不還是塊炸糯米?說得跟多了不起似的。」

  話雖如此,他卻沒再像剛才那般冷著臉。

  主要是許星禾咬著糖糕笑的樣子,莫名讓他覺得有點挪不開眼,就連沉悶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吃完油炸糕,三人便朝著電影院走去。

  青磚砌成的影院外牆刷著白灰,牆面上用紅漆寫著醒目的標語,門口掛了一條褪色的紅綢,寒風一吹,簌簌作響。

  檢票口是個小小的木窗,工作人員裹著棉襖站在裡面撕票。

  許星禾最後拿到手的,是一張邊緣很不平整的小紙片,不過她還是收進了口袋裡。

  因為這是可以紀念的東西。

  紀念她重生以後第一次看電影。

  電影院內光線昏暗,長條木椅順著坡度一排排往上。

  椅面已經磨得發亮,有些縫隙里還卡著些瓜子殼。

  許星禾挑了個相對乾淨的位置坐下,左右兩邊的椅子同時發出吱呀聲。

  江凜川坐在左邊,身姿端正,背脊挺直,不像是來看電影,倒更像是來視察的。

  廉驍則坐在右邊,往後仰了仰,一條腿輕輕晃著,胳膊肘搭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越過許星禾的肩頭,跟江凜川的視線在半空撞了撞,又各自別開。

  忽然,全場的燈滅了。

  幕布上閃過幾道雪花點,隨即亮起畫面。

  片頭在嘈雜的音樂中展開。

  穿著軍大衣的士兵們擠在走廊里,步槍上的刺刀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一名軍人站在車廂門口,圍巾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眼神銳利如鷹,正對著圍攏的群眾振臂演講,嘴唇開合間,能看到呼出的白氣。

  鏡頭切換得很快,時而掠過街壘上飄揚的紅旗,時而定格在軍人們緊握的拳頭,配合音樂莫名讓人心神震顫。

  許星禾看得入了神。

  她微微前傾身子,下巴抵著圍巾,睫毛在微弱的光線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銀幕上的光影在她臉上流動,把那雙漆黑的眼睛映得格外亮,像是落了些細碎的星光。

  看到緊張處,她會下意識抿緊花瓣唇,手指絞著衣角,全然沒察覺左右兩邊的目光早已從幕布上移開,落在了她的側臉上。

  江凜川的視線在她顫動的睫毛上停了停,隨即轉向廉驍。

  對方正支著下巴,眼神直白得毫不掩飾,連銀幕上響起槍聲都沒動一下。


  四目相對的瞬間,江凜川眼底的溫度驟然降了下去,眉峰幾不可察地蹙起。

  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對方想看的,從來就不是什麼電影,而是自己的未婚妻。

  一個半小時後,電影落幕,燈光重新亮起。

  許星禾還沉浸在劇情里,眼睛亮晶晶地轉向身邊兩人,「你們看將軍演講那段,多有氣勢!還有士兵們衝鋒的時候,真是太讓人熱血沸騰了……」

  她手舞足蹈地說著,完全沒注意到江凜川和廉驍的眼神。

  他們兩人哪有心思看電影,滿腦子都是她的影子。

  一場電影一個半小時,他們有一個小時都在盯著她看。

  如今被她這麼一問,只能心虛地各自移開目光。

  江凜川輕咳一聲,「時間不早了,我們回軍部。」

  廉驍也跟著起身,難得沒有反駁。

  電影裡有將軍嗎?

  他不記得了,連電影名字叫什麼都忘了。

  只記得那雙顫動的睫毛……

  回到車裡,三人還是坐在原來的位置。

  氣氛安靜,只有許星禾偶爾會提起電影裡的片段,不過後面都被廉驍巧妙的轉移了話題。

  再說下去,他根本沒看電影的事情可就露餡了。

  軍部外。

  三人下了車,並肩走向小院。

  許星禾站定在院門口,沖兩人笑了笑,眉眼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格外柔和,連寒風都少了幾分刺骨的冷意,「我到啦,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江凜川走上前,目光在她被風吹亂的碎發上頓了頓,忽然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她毛絨絨的小腦袋,動作自然又親昵,「進去吧,外面冷。」

  說著,他手臂一伸,順勢將人攬進了懷裡。

  許星禾愣了一下,沒有多想,自然的抬手回抱住他,臉頰貼在厚實的軍大衣上,能聞到淡淡的皂角香,「那我進去了。」

  站在一旁的廉驍定定地看著這一幕,雙手在身側攥緊成拳。

  他沒說話,只是眼神沉沉地落在兩人身上,不明白自己的心情為什麼突然變差了。

  許星禾轉身推開院門,「晚安。」

  「晚安。」江凜川應下,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

  廉驍只是扯了扯嘴角,沒出聲。

  院門吱呀一聲關上,沒過多久,屋裡的燈亮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燈光熄滅,周遭再次陷入昏暗。

  「我再說一次,以後離她遠一點。」江凜川的聲音在夜色裡帶著寒意,「做朋友可以,別的心思就收起來。」

  黑夜下,廉驍的面容模糊不清,「我從來沒別的心思,就是看不慣你那副樣子,你配不上她,我想讓她找一個更好的人,我爺爺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我只說這麼多,你好自為之。」江凜川眼神沉了沉,「哪怕你幫過她,我也會對你動手。」

  說完,他轉身朝辦公樓走去。

  廉驍冷笑,不爽地頂了頂腮幫子,「呵,你以為我不會動手嗎?早晚有一天,我會打得你滿地找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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