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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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春梅二人只是簡單教許星禾怎麼裁布料,很快就走了。

  臨走前,隱晦地看了一眼江凜川。

  堂堂凶神惡煞的江指揮,居然在家裡偷偷給未婚妻洗衣服!

  真是沒看出來,他居然如此面冷心熱。

  不行,這件事情不能只有她們知道,必須和其他人好好聊聊,不然憋得難受。

  屋內的許星禾將搪瓷杯洗乾淨,重新放回去。

  外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昏暗下去。

  暮色將房屋籠罩。

  江凜川隔著一步遠,站定在許星禾面前,半張臉隱在黑暗中,只能看清個模糊的輪廓。

  一切都變得太過寂靜,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她的清淺。

  他的沉濁。

  在彼此逼仄的距離中碰撞,又悄悄散開。

  「還有什麼事?一次性說清,以後不要再來找……」

  話音未落。

  江凜川剩餘的聲音,被許星禾突然靠近的呼吸逼得堵在舌尖。

  「還有很多事,我不會生火,也不會做飯,還不會燒水。」

  「你可以學。」

  「我不學,你幫我做好不好?」許星禾再次靠近,揚起小臉,晶亮的眼努力看清他的臉,「你忘了嗎?以前在我家的時候,你什麼都幫我做,你還說過,只要我找你,你就不會拒絕。」

  江凜川十五歲那年,因為江家的一些原因,寄住在許家。

  當時許星禾才十一歲,那麼嬌縱可愛,穿著一件白裙子,將一塊巧克力放在他面前,「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呀?喏,這可是外國來的,給你吃。」

  江凜川從小性格古板,十五歲的年紀,就已經和別人二十多歲差不多高。

  一直以來,從來沒有同齡人願意和他玩。

  許星禾是第一個。

  那巧克力的滋味,他從未忘記過。

  後來,他成了許星禾的跟班。

  幫她一起澆花,挖土,找蚯蚓。

  許星禾不喜歡洋娃娃,反而喜歡爬樹掏鳥蛋。

  江凜川便永遠是托著她的那個人,送她去高高的樹上。

  那一年,是他有記憶以來最美好的日子。

  只可惜,後來這些美好慢慢褪色,只剩下一點點回憶起來的甜,剩餘更多的是苦澀和難過。

  江凜川呼吸沉重,心臟再次傳來鈍痛。

  「以後不要來找我。」

  說完,他猛地轉身離去,快得好像在逃跑。

  他怕自己再留下去,會忍不住將那記憶里的人抱進懷裡。

  這是他當年最想做的,又沒做成的事。

  許星禾沒追,看向跳躍的火光,「江凜川,火沒滅,我不會。」

  下一秒,門打開。

  江凜川再次進門,把火悶滅。

  這次是真的走了。

  許星禾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將門鎖好,背著小手回到臥室,從空間中拿出一些小玩意,擺在床頭。

  嗯,很好看。

  她躺進今天剛換的碎花床單里,舒服地閉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還要去找江凜川……

  一大早,校場傳來士兵訓練的聲音。

  江凜川站在最前面,捏了捏鼻樑。

  昨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不,準確來說,從許星禾來了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睡一個好覺。

  就連之前的一個外出任務,他都交給其他人去做了。

  他怕自己前腳剛走,後腳全軍部就知道了他們的事。

  「凜川。」

  聽到熟悉的聲音,江凜川立刻放下手,立正,行禮,「政委!」

  王政委點點頭,臉上掛著平易近人的笑容,目光落在那些訓練的士兵身上,話家常一般開口,「聽說你未婚妻來了,這樣也好,你也老大不小了,早點把人生大事解決了,這樣一來我也就放心了。我聽說她還是大老遠從滬市來的,長得很漂亮,完全配得上你,你可不要辜負了人家。」


  「我……」江凜川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說他們不是未婚夫妻嗎?

  那到時候家屬院的人怎麼看許星禾?

  她那麼嬌氣,怎麼受得了流言蜚語。

  「你什麼?」王政委看向他,微微皺眉,「你該不會是還不想結婚吧?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孩子都有兩個了,你可以不著急,但是人家姑娘呢?總不能一直頂著你未婚妻的名號吧?早點結婚,對她也有好處。」

  「我知道了。」江凜川拒絕的話在嘴裡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的內心,又何嘗沒有那麼一點點期盼。

  而且許星禾似乎變了……

  江凜川雖然嘴裡說希望許星禾不要再去找他,可真提起結婚,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許星禾,再無其他。

  他攥緊拳頭。

  為自己的那點心思感到恥辱。

  可強大如他,也無法控制最卑劣的人心。

  王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回去就和那姑娘好好說說,早點提交結婚申請,打了結婚證,以後你們就搬到一塊去住。不然你一直住辦公室,對你的身體也不好。」

  說完,他轉身離開。

  江凜川站在原地。

  寒風呼嘯。

  卻吹不散他心頭悄然燃起的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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