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絕命電話！頭皮發麻，你這叫我怎麼
第465章 絕命電話！頭皮發麻，你這叫我怎麼救？！【萬字求月票】
「嗯？」
尹小小其實注意力經常落在張靈川身上。
此刻她發現，小川醫生好像非常的緊張。
就仿佛有一種肌肉突然緊繃的感覺。
可為什麼會這樣呢，手術室裡面對室顫，甚至是在島國那邊接近十次的室顫，他都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表情。
如今一個電話就讓他分神露出了緊張的神色。
「小川，我們現在要出發了，在環山路三段老水務局小區，有家裡老人窒息了，讓我們過去看一趟。」
現在整個車上有執業醫師資格證的只有許夢璃。
對方也是一名主治醫師。
所以派單之類的事情都是她負責接收的。
張靈川和尹小小他們就是跟著許夢璃醫生，出發去對應的地方。
「好的。」
車子出發。
他們要去的是水務局小區4樓01號房。
攝影師當然也跟在了車上。
現在九個人的大救護車，上邊坐著七個人。
而此刻的抖音直播間。
【省電視台-醫路生花節目直播觀看人數：15人。】
這個名字是省電視台副台長董芳起的一個名字，也得到了孫建國與省衛健委副主任從平他們的認可。
所以這個節目就變成了『醫路生花』。
從字面上可以理解為在行走的道路上不斷有花朵綻放，花朵、綻放又代表著生機，所以延伸出來的意義就是，醫學這一條路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也可以說是醫生在與死神作戰，讓患者的生命綻放第二春。
因為直播是一個大膽的嘗試。
所以醫院這邊也沒有做任何的宣傳。
如今進來的這十五個人，估計應該是醫院的人。
畢竟零流量，無任何推流在這裡。
別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省電視台-醫路生花節目直播觀看人數：17人。】
救護車行駛。
「不吃鹹菜：啥玩意？現在醫院也能開直播了？還在救護車上？醫路生花節目？好傢夥還真的是省電視台聯合製作啊，但為什麼這麼寒酸？」
時間過去了五分鐘。
救護車上鏡頭依舊在繼續。
除了開局的那種介紹之外，車上的氣氛其實是有點沉重和緊張的。
許夢璃介紹著當前已知的情況。
並且安排接下來的工作。
至於能安排到他們這一邊的，醫院方面肯定也是進行過溝通了，只要給患者打碼，那就無所謂。
而你說患者家屬為什麼會同意。
簡單。
給治療費打個折或者給予一定的拍攝補助就行。
除了那少數部分真不想被拍攝的，其實大部分只要給與一定的補助還是很好說話的。
畢竟你都拍了人家了，相當於是用了人的素材合著還一毛錢不想給，就問誰能接受。
這不。
因為過去了一定的時間。
抖音畢竟也是用戶十分龐大的一個群體。
甚至只要開了直播，不管是多麼奇葩多少都會有一些人進來看一看。
所以此刻總算是進來了一個除了本院醫生之外，真正的自然流量觀眾。
而對方進來之後，整個人一副非常詫異的姿態。
因為他居然看到了這好像是救護車裡邊的場景。
而且這一個個穿著白大褂，看模樣像是去出診一樣。
醫院。
某會議室內。
「這也是我們之前擔心的一個問題啊。」
孫建國看著直播間這一條網友的評論，有些感慨的說著。
打破常規固然好。
但有些時候打破常規就有可能會引來非議，其實在這個工作體制內，許多人都想著求穩。
因為只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優不優秀大家都覺得無所謂，只要不犯錯就行。
可一旦犯錯那就有可能會押上自己的前程。
「孫院長，質疑的聲音肯定是會有的，但我覺得這也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只要我們的程序合規就不用擔心這些。」
從平作為衛健委的副主任此刻說道。
這件事也得到了主任的大力支持。
大家也非常看好這一檔節目。
「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但凡做事質疑永遠存在，不過只要做出成績那麼質疑聲就會被碾壓，我還是很好看小張這一次直播的。」
董芳對這一次醫師節獻禮的直播節目充滿信心。
雖然人少。
但只要進入正常的救治線，相信小川的流量一定會很大。
你問她一句是什麼。
她只能說是一個新聞傳媒工作者的直覺。
「不吃鹹菜：還真的是救護車上的直播啊，不過這個直播怎麼這麼奇怪，也沒有人跟觀眾互動，就好像是在看紀錄片一樣？」
這位叫不吃鹹菜的網友一直在直播間沒有出去過，當看到救護車停下之後對方震驚的說道。
「萬事如意符：真是活久見，沒有想到醫院救護車出車居然也有直播！這是哪個醫院啊，不怕被患者家屬投訴嗎？」
直播間的人數終於上來了。
【省電視台-醫路生花節目直播觀看人數：20人。】
達到了20個人。
除了那位不吃鹹菜的網友發言之外，還多出了另一個叫『萬事如意符』的網友。
對方一開口直接讓直播間多出了一條提示。
【溫馨提示：本次直播出鏡人員已取得同意。】
這麼一條提醒掛在直播間。
「有些時候網友們多發言也是挺好的啊！可以幫我們解決掉不少的麻煩！」
剛開始進行這類直播，肯定是有不少疏忽的地方。
趁著人少剛好可以進行修正。
這不從平說著。
「是的，這一個個都是我們的錯誤糾正員啊。」
孫建國笑了笑。
「對了，黃副院長這個派單是什麼情況？」
急診醫學科這邊的事情都是黃副院長負責的。
孫建國說罷好奇的看向黃香凝。
「目前得到的信息是老人吃東西被噎到了，然後就撥打了120電話。」
黃香凝立馬回答道，與患者家屬溝通方面也是她組織的專門人員，並且要求她們跟自己匯報。
所以她不像是那種交代下去，就隨便她們做成什麼樣都不理的領導，緊接著在上級檢查的時候就開始支支吾吾。
「吃東西被噎住，這不是正好小張醫生可以用海姆立克腹部衝擊法嗎，我記得這個好像也是他擅長的技能吧！孫院長、從平副主任、黃副院長，我覺得收視率估計就要從這裡開始了！」
董芳聽到居然是吃東西被噎著的急救電話。
頓時回憶起了當時小張醫生在夜市救人的一幕。
當時拍完小張獸醫的節目之後，她也去看了網上不少『張獸醫』的相關新聞。
知道對方擅長什麼。
比如說心肺復甦，海姆里克腹部衝擊法，正骨術、徒手止血甚至是心前區捶擊術之類的。
這種在急救中的應用也能讓網友們大開眼界。
而且這種救人類的節目，大多數是刪減之後的紀錄片。
跟他們現在這個純正的直播有很大的區別。
因為直播有很多趣味性，是經過審核之後的紀錄片沒有的，當然這個『趣味性』要打上雙引號。
趣味性的延伸就是不可控性。
這也就是孫院長他們擔心的原因。
「這個幾乎是不可能的。」
黃香凝微微搖了搖頭。
「不可能？」
董芳聽到這話之後眼中多出一道疑惑。
為什麼不可能？
「董副台長，你對醫療領域的相關工作還是缺乏一定的認知，像這種窒息的話救護車過去基本上就不用實施衝擊法了。」
孫建國回答著。
畢竟正常人誰能窒息十幾分鐘啊。
別說十幾分鐘了，沒有外力干預，就算是幾分鐘那都完蛋。
「額……」
董芳聽到這話沉默了三秒。
倒也是。
自己怎麼連這種最基本的常識都給忘了。
一個人如果窒息一會兒沒什麼關係，時間長的話那都缺氧成紫色了，這還怎麼救回來。
樓梯。
「快快快。」
很快他們就衝到了水務局生活小區。
這又是比較老式的小區。
建立在八十年代這樣子。
「醫生，你們來了啊！」
開門的是一個瘦削的男人。
房間裡的人也很多。
「家屬，人在哪裡呢？」
許夢璃畢竟是一線的醫生，進來之後立馬對著詢問道。
在系統空間裡，張靈川其實也出診了不少次，不過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世界裡跟車出發。
說真的，起初的時候他以為是環山公園那裡，真的緊張死了。
自己都還沒通關呢，你這邊搞這種考核，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嗎。
在系統空間裡，他說服那位院外急救中心的方原主任也不是一次就成的。
是嘗試了許多次之後才嘗試通過話術和保證讓方原主任違背規定，一次性派了三輛救護車，他可不覺得自己能說服師母，一次性派三輛救護車過去。
而且師母的老對手，另一個副院長一直盯著她呢。
因為現在他們在爭奪常務的位置。
雖說有人是這麼講的，當副不當常務。
可如果你想更進一步，常務是一個重要選項。
所以他完全不想把師母給坑了。
畢竟誰也不知道系統空間裡邊的事會不會出現，出現了倒還好，萬一沒有出現怎麼辦？
系統可從沒有說過自己是現實世界的預測。
「在這在這。」
家裡人挺多的。
瘦削的男人在前邊帶頭。
「老太太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好像是被噎到了，然後叫她沒有反應。」
旁邊一個大姨也跟著說道。
「不吃鹹菜：啥玩意？中午吃飯的時候被噎到了，現在三點多了才打報警電話？」
「中世紀的好人：確實！人都已經死透了吧！家屬這是在故意謀殺？」
【省電視台-醫路生花節目直播觀看人數：23人。】
直播觀看人數又多了幾個。
主要的家屬兩個人沒有打碼，周圍的其他人都是打碼的。
可以說為了這一次的直播，醫院和電視台方面也算是做足了準備。
畢竟直播打碼這可不是隨便就能做的。
需要一定的技術團隊。
當然，這個直播也不是實時直播。
稍微比現場延遲兩三秒的時間。
這幾秒就是進行打碼的關鍵。
此刻聽到家屬說中午吃飯，好像被噎到了，現在已經是三點多了啊。
中午距離現在，哪怕是兩點鐘吃飯都過了一個小時。
都窒息了這麼長時間才撥打電話。
這不觀看直播的水友都覺得這已經是在謀殺了。
其實張靈川聽到這話的時候也有點皺眉。
窒息這麼長時間才撥打電話？
「吱吖——」
很快房門打開。
「？？」
下一瞬間，他眉頭微微一簇。
床上確實是躺著一個人，但那個人頭頂竟然沒有任何的標籤，甚至連紅色閃爍的標籤都沒有。
顯然已經是失去了生命體徵。
用大白話來說就是已經死了。
「家屬，這邊氣管插管，心肺復甦同不同意？就是搶救措施，在嘴巴里插管子，以及做胸外按壓這些。」
許夢璃來到老人床邊之後對著家屬詢問道。
作為長期在一線的院外急救團隊，許夢璃也有自己的搶救直覺。
正常來說都是要盡力搶救十分鐘的。
但現在家屬顯得比較平靜。
所以就問他們是否要搶救。
「插就不插了，也不做什麼胸外按壓了，畢竟都這麼大歲數了，她現在應該都已經走了吧？」
男家屬此刻開口說著。
「也就是說你們現在不打算使用搶救措施對吧？」
許夢璃繼續詢問。
「嗯，年紀挺大了，我媽都在病床上三年了，而且這人已經成這樣也沒必要搶救了不是。」
與此同時旁邊一個長得跟說話男子比較像的一個男人開口了。
當然鏡頭裡是看不到對方模樣的。
因為打了碼。
不過現場可以看到，這應該就是病床上這位老太太的兒子之類的。
「你們是幾點鐘叫她沒有聲音的。」
許夢璃也聽出了家屬的意思。
「是我，兩點四十這樣本來想給老太太送點水，然後就發現臉色有點不太對。」
這位像是老太太兒媳的女人說著。
「也就是說兩點四十的時候就已經叫不應了對麼？」
許夢璃繼續問著這個女人。
「嗯，就不答應了。」
女人點頭。
「好的，那你們確定是不搶救嗎？正常我們需要做心肺復甦搶救的，這位也是我們院外急救團隊心肺復甦的專家，如果你們不搶救的話，需要簽字的。」
許夢璃介紹著張靈川。
其實如果是有希望。
張靈川肯定就直接上去做心肺復甦了。
但現在人已經離開。
確實是沒有做心肺復甦的必要了。
不過他之前也在系統空間裡模擬過院外急救團隊負責人。
知道在院外急救團隊的流程中，哪怕患者去世，也要按照程序做一次搶救。
哪怕知道人已經死了。
那麼也要進行搶救。
其實這麼做的主要原因不是為了斂財，這才幾個錢啊。
主要原因是為了讓患者家屬減輕一點心理負擔。
讓患者家屬覺得，不是因為他們的疏忽，所以才導致人死在家裡，而是醫生來的時候人其實沒有死，是搶救無效才死亡的。
對於一些心思比較細膩的人，或者容易內耗的人，又或者對死者情感比較深的人，這確實是能減輕很大的心理負擔。
更容易從這件事裡走出來。
同時還能避免醫患矛盾。
但現在家屬都比較平靜。
如果家屬思考決定搶救，那麼他就搶救。
要是家屬決定不搶救，他就看許老師怎麼處理就好了。
作為院外急救團隊的負責人，應該是會遇到過不少這种放棄搶救的例子。
「不搶救了，老人應該是去世了的。」
之前帶路的那個男人搖了搖頭。
「行。那她這是之前有什麼疾病嗎？在床上躺了這麼長時間。」
許夢璃繼續問道。
「得了帕金森，然後還有阿爾茨海默病，就在床上躺了這麼長時間，平常就吃一點流食還有喝點粥之類的，誰也沒有想到，今天會突然被嗆到。」
老人的兒子表情有些無奈。
都已經照顧三年了，實際上也不在乎多照顧長一點時間。
今天的這一次突然被嗆到，他們根本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也就是說這一次的老人連大聲咳嗽都沒有嗎？」
許夢璃表情有點疑惑。
一般來說如果被嗆到了，人窒息之前的反應是非常強烈的。
可從家屬們的表現來看，老人又非常的平靜。
顯然不是很符合被嗆到死亡的特徵。
「沒有，根本沒有聽見，所以當時我進來的時候看到老太太那臉都是紫色的，我直接傻眼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說話男人的妻子此刻說道。
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女人還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醫生，你說我媽這個死亡原因是什麼啊，是不是長期躺在床上然後被嗆到了？」
只見到家屬追問道。
其實他們剛剛也在討論這死亡原因。
猜測應該就是長期躺在床上，餵東西的時候，吃下去又給反胃上來。
緊接著人就不行了。
「確實是有可能誤吸窒息導致急性缺氧，然後死亡。」
許夢璃分析道。
長期臥床、吞咽功能障礙，帕金森比較常見。
它也容易造成誤吸。
喝粥後，食物或液體進入氣道導致氣道完全阻塞，導致急性窒息。
主要的臨床表現，突然臉色鐵青發紺，呼吸停止或急促、咳嗽無力，瞳孔散大，意識喪失，基本上窒息可在幾分鐘內導致死亡。
而老人長期臥床、吞咽障礙，發生窒息風險很高。
聽了許夢璃醫生的話。
張靈川也微微點頭。
覺得這個可能性還是挺大的。
唯一就是還有一個疑點，就是老人去世的時候實在是太安靜了。
如果真的是窒息的話，老人一定會有比較大的反應猜對。
只可惜現在人已經去世了，自己也沒有辦法做掃描。
「也就是說我媽真的可能是誤吸窒息才死的？」
家屬詢問道。
臉上也多多出一道恍悟神態。
當然更多的是猜對了。
「你們這三年，有沒有帶老人去做過檢查？急性窒息有一定的可能，但也不排除其他的原因，小小你做一個心電吧。」
許夢璃對著詢問，同時讓小小做一個心電檢測。
這個當然不是測試老太太是不是有其他的疾病。
活著的時候心電的功能就已經非常有限。
死了就更不用說了。
之所以做一個心電圖，就是做一個人已經死亡的憑證。
「這個倒是沒有去檢查過，其他原因有什麼？許醫生。」
只見到家屬好奇的追問著。
似乎很想知道老人家的真正死因。
「比如比較平靜的，可以有心源性猝死。」
老年人，尤其長期臥床、活動受限的患者，可能有潛在心臟疾病如冠心病、心肌病、心律失常。
進食後迷走神經受刺激，可觸發嚴重心律失常或心臟停搏。
這個情況下就會突然暈厥，面色青紫，無呼吸、無心跳。
比較符合這種表面看上去比較平靜的姿態。
而且在臨床經驗中，老年人心臟基礎疾病常不易被察覺，進食後發作並不罕見。
「這樣啊……」
家屬們這會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到時候你們帶上病人的身份證過來找我，我給你們開死亡證明。」
心電圖已經列印出來了。
許夢璃對著離世者的家屬說道。
「什麼醫院什麼科啊？」
畢竟也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家屬此刻詢問得就比較仔細。
「省人民醫院急診科，我叫許夢璃，如果到時候我不值班的話拿著這些東西，科室的其他同事也會給你開死亡證明的。」
在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項之後，她們就離開了。
家屬還送到了門口。
「不吃鹹菜：這就結束了嗎？正常來說不應該接到醫院去？」
「萬事如意符：太離譜了，我沒有想到有一天在抖音居然看到了急診出診的直播！」
直播間，之前進來的水友此刻依舊感覺到非常的納悶，因為他們覺得多少要帶去醫院看一看。
「天打雷劈去學醫：正常來說人已經死了，家屬放棄搶救的話一般是不會拉去醫院的，開死亡證明之後去火葬場就行。」
也不知道直播間進來了一些有醫學背景的網友還是潛伏在直播間一些學醫的水友沉不住氣了。
直接對著解釋了起來。
確實，一般情況下如果人死了的話，那麼醫生是不會帶去醫院的。
大多數是在現場搶救夠一定的時間。
緊接著根據相關的程序結束治療。
「中世紀的好人：死人送火葬場那個我是知道，但院外急救的直播我還真沒見過，而且還是省醫院，太牛逼了屬於是！只是這直播好像沒有互動，怎麼跟拍紀錄片似的？」
直播間依舊是二十多人。
說話的也是那麼幾個。
只見這位叫中世紀的好人網友好奇的發言。
當然，對於這種提問是沒有人回答的。
鏡頭裡是救護車上的一個小小總結。
「小川醫生、小小，像我們平時出診的話，年紀大的患者其實是比較常見的，也有不少像今天這樣似的，不管還有沒有希望，我們都要盡力的去搶救。」
許夢璃說道。
接下來的整個下午。
他們接到了好幾個急救派單。
不知不覺已經忙碌到了深夜十一點多。
拍攝人員已經換了一組了。
畢竟從三點開始拍攝，一直到十一點已經八個小時。
工作人員的體力有點透支。
「不吃鹹菜：好傢夥，八個小時了啊，這些醫生還在直播？東北省醫院什麼情況？？」
這位叫『不吃鹹菜』的網友一直在看直播。
此刻張靈川他們剛出任務回來。
【省電視台-醫路生花節目直播觀看人數：259人。】
而此時整個直播間的人數，並沒有想像中那樣來到了好幾萬。
而是兩百五十九人。
連兩百六都沒有到。
會議室內。
董芳副台長還沒回去。
她盯著數據，整個人眉頭緊鎖。
「董副台長，其實我覺得這個數據才是比較正常的，畢竟我們沒有做任何的宣發，全靠自然流量，作為一個初次直播的新帳號，直播八個小時下來有兩百五十多次觀看已經算是比較優質的了。」
董芳副台長旁邊坐著的是孫建國。
除了他倆之外，會議室內還有一個黃香凝。
正常當然是六點鐘就下班了。
他們之所以在這裡，各自有各自的目的。
比如董芳，根據自己的經驗，她覺得應該可以火起來。
可因為一個下午的內容都是一些……當然，從醫生的角度來看非常緊急，人命關天，可從他們新聞工作者的角度來看，缺乏一絲爆點的急救任務。
因為整個直播都沒有爆起來。
「孫院長、董副台長，看著小川這孩子的性格，我覺得是真的有可能撐到明天下午三點，二位還是回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就行。」
黃香凝對著兩位說道。
自己在這裡統籌就行。
她看看這小子能熬到幾點。
雖說也挺長時間沒有熬夜通宵了，但偶爾一個晚上還是沒有問題的。
「那行，我一會兒正好也送送董副台長，然後我也叫了咱們醫院宣傳科的同事過來了，就辛苦黃副院長你了，年紀大現在是真的熬不了，想念年輕啊~」
孫建國看著鏡頭裡已經到了醫院的許夢璃、張靈川、尹小小一行人，頓時語氣中滿是感慨。
嚴格意義上來說。
今天的直播算是失敗了。
畢竟這個數據別說是董芳副台長了，哪怕是自己做了很低預期的人，現在都有一種挫敗感。
因為他為什麼要小川不露臉。
也沒有做宣發。
他當然也希望小川帶動這個直播。
可更希望網友們是被直播的內容給吸引過來，而不是因為直播的人而看直播。
然而今天這個直播來看。
除去一些看熱鬧的醫務人員，估計真實點擊進來的，有沒有一百個人都不清楚。
妥妥的失敗啊！！
估計信心滿滿的董芳副台長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唉……算了算了，那我明天早上再過來吧，今晚好好想想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董芳對於今天的節目，她的自信就是哪怕小川不出真容，也至少能吸引自然流量上萬個。
結果才二百六。
是的。
現在又增加了一個。
這就好像有人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個巴掌一樣。
至於你問她之前小川開頭的介紹又因為什麼。
如果直播不理想，後續還是要做成紀錄片的。
開局的介紹就是為以後的紀錄片打個基礎。
「今天真的太辛苦董副台長了，我也送送孫院長、董副台長你們吧。」
宣傳科的同事已經過來了。
黃香凝出去送送這兩人。
看得出來他們對這個直播寄予厚望。
但現實的表現確實是有點傷了二位的心。
作為急診醫學科的主任，黃香凝其實是了解院外團隊的。
很多時候，這搶救工作並沒有什麼趣味性。
而且死人還是常見的。
比如說什麼久病在床死亡，又或者是突然心梗死亡，再或者是其他的。
今天從三點到現在十一點，已經死了三個人了。
網友們不是很喜歡看這些東西能理解。
醫院。
院外急救團隊休息處。
「小川醫生，怎麼樣，要不要休息啊？確定能堅持下去嗎？」
許夢璃拿來了一些水果給張靈川與尹小小吃。
「許醫生，我發現你精神狀態還不錯，話說是不是我不休息你就不能休息啊？」
張靈川接過水果之後好奇的問著。
攝影師此刻當然也分到了水果。
經過一天拍攝。
他們現在基本上已經適應了在鏡頭面前。
適應其實是不容易的。
哪怕是張靈川，這種鏡頭除了上廁所不對焦之外，其他都對焦的感覺……真有點一言難盡。
同時他也好奇。
如果自己不回去休息的話，是不是許醫生也不能休息。
「我巴不得不能休息呢！陪著你幹完，我就能休息兩天了。」
許夢璃輕鬆的說道。
二十四小時的班又不是沒有上過。
「小川醫生，我也沒有問題！能戰鬥到最後！！」
還沒等張靈川的眼神落在尹小小身上，對方立馬態度堅決。
「你們先聊，我去趟洗手間。」
許夢璃說道。
緊接著就起身了。
「小川醫生，你覺得這院外急救的工作怎麼樣？累麼？」
尹小小突然對張靈川詢問了起來。
一雙眼眸也跟著眨呀眨。
「肯定是累的！你看我們平常在急診科還是可以休息的，甚至還有時間偷懶，但院外急救的話真的是連上廁所的時間都得抽——」
「小川醫生！小小！立刻出發！又來單子了！！」
張靈川話還沒說完。
更不知道許夢璃的洗手間有沒有去成。
只見到門口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沖沖沖——」
一瞬間。
小小扛著藥箱就朝著他們S組的車子跑去。
張靈川則是緊隨其後。
「不吃鹹菜：看了一天下來，我覺得院外急救的這些醫生是真的慘，水果還吃完就又得跑出去了。」
這不就在他們離開之後，攝影小哥還特地給了水果的特寫。
緊接著才追上去。
一剎那彈幕增多。
外邊停車處。
「砰——」
車門關閉。
車子立馬出發。
「許老師，我們這一次要去的是哪個地方？」
尹小小問道。
「這一次我們要去的是西郊公園。」
許夢璃說道。
「哦，西郊公園啊，那邊景色還是挺美的，好像近期還在修路。」
尹小小聽到是西郊公園時候說著。
對於這個地方，她也算是熟悉一點。
「可不是嗎，那邊的馬路修得又大又圓，唯一就是還沒安裝路燈，路也有點彎，這一次是一個車禍的事故。」
許夢璃無奈的說道。
「車禍啊，一般這種路修得好，又彎，還昏暗的地方最容易出事故了，而且有些人還喜歡開快車！」
張靈川在一旁補充了一句。
「我猜這一個可能就是開快車的，因為打電話過來的是4S店，車主似乎還在昏迷，所以我們得趕快過去才行。」
許夢璃說著。
「4S店打電話過來的啊……4，4S店？！！」
張靈川剛想說點什麼。
突然腦子猛地一怔！！
今天因為搬磚實在是太長時間了，所以腦子有點宕機。
「對啊，4S店，石師傅，我們得開車快點過去。」
許夢璃拿起了對講機。
「哈？石師傅？？？」
張靈川咽了一口唾沫。
「石師傅是我們的夜班師傅，白天的王師傅已經回去休息了，小川你怎麼了啊？有什麼不舒服嗎？」
許夢璃看著張靈川的模樣，眼中充滿了疑惑。
至於尹小小也覺得有點怪異。
「沒什麼……沒什麼，許醫生你能讓我看一看這個派單信息嗎？」
張靈川問道。
他現在那一顆小心臟已經在狂飆了。
千萬不要出現系統空間裡邊的那種事啊。
「可以的，這一次出事故的是一輛特斯拉，官方的4S店人員報警的，說是呼叫沒有反應然後同時報警和報了我們120。」
許夢璃直接將派單信息交給了張靈川。
而張靈川此刻表情已經徹底的僵硬。
特斯拉！！
還有這派單信息！！
他媽的不是跟自己系統空間裡的一模一樣嗎！！
不是！
如果真的是系統里的一幕，這應該怎麼救？
自己都沒通關啊！
大哥！！
還有現在還不要打電話給師母？這可是直播啊！他要怎麼說服對方開第二輛車過來？？
「哦？那邊啊，可能還真的是開快車了！」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有些時候緊急呼叫還是很有用的。」
「好奇怪，這個叫小川醫生的醫生為什麼表情這麼激動？」
……
直播間現在有兩百六十多人。
一些水友發信息疑惑道。
「小川醫生，你這個表情很奇怪誒！」
許夢璃皺了皺眉。
「是啊，小川醫生你為什麼這麼緊張？」
尹小小也問道，很少見小川醫生這種焦慮的姿態。
「沒，我是在想，小車的車禍他有可能是一個人也有可能是五個人，如果到時候一輛車上是五個人，咱們應該怎麼辦？需不需要叫支援之類的！」
車子明顯在加速。
這種推背感跟當初坐在系統空間裡那位石師傅是一樣的。
如果經歷過系統空間那種絕望。
估計就明白為什麼他會坐立不安，甚至頭皮發麻了。
……
(本章完)
「嗯？」
尹小小其實注意力經常落在張靈川身上。
此刻她發現，小川醫生好像非常的緊張。
就仿佛有一種肌肉突然緊繃的感覺。
可為什麼會這樣呢，手術室裡面對室顫，甚至是在島國那邊接近十次的室顫，他都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表情。
如今一個電話就讓他分神露出了緊張的神色。
「小川，我們現在要出發了，在環山路三段老水務局小區，有家裡老人窒息了，讓我們過去看一趟。」
現在整個車上有執業醫師資格證的只有許夢璃。
對方也是一名主治醫師。
所以派單之類的事情都是她負責接收的。
張靈川和尹小小他們就是跟著許夢璃醫生，出發去對應的地方。
「好的。」
車子出發。
他們要去的是水務局小區4樓01號房。
攝影師當然也跟在了車上。
現在九個人的大救護車，上邊坐著七個人。
而此刻的抖音直播間。
【省電視台-醫路生花節目直播觀看人數：15人。】
這個名字是省電視台副台長董芳起的一個名字，也得到了孫建國與省衛健委副主任從平他們的認可。
所以這個節目就變成了『醫路生花』。
從字面上可以理解為在行走的道路上不斷有花朵綻放，花朵、綻放又代表著生機，所以延伸出來的意義就是，醫學這一條路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也可以說是醫生在與死神作戰，讓患者的生命綻放第二春。
因為直播是一個大膽的嘗試。
所以醫院這邊也沒有做任何的宣傳。
如今進來的這十五個人，估計應該是醫院的人。
畢竟零流量，無任何推流在這裡。
別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省電視台-醫路生花節目直播觀看人數：17人。】
救護車行駛。
「不吃鹹菜：啥玩意？現在醫院也能開直播了？還在救護車上？醫路生花節目？好傢夥還真的是省電視台聯合製作啊，但為什麼這麼寒酸？」
時間過去了五分鐘。
救護車上鏡頭依舊在繼續。
除了開局的那種介紹之外，車上的氣氛其實是有點沉重和緊張的。
許夢璃介紹著當前已知的情況。
並且安排接下來的工作。
至於能安排到他們這一邊的，醫院方面肯定也是進行過溝通了，只要給患者打碼，那就無所謂。
而你說患者家屬為什麼會同意。
簡單。
給治療費打個折或者給予一定的拍攝補助就行。
除了那少數部分真不想被拍攝的，其實大部分只要給與一定的補助還是很好說話的。
畢竟你都拍了人家了，相當於是用了人的素材合著還一毛錢不想給，就問誰能接受。
這不。
因為過去了一定的時間。
抖音畢竟也是用戶十分龐大的一個群體。
甚至只要開了直播，不管是多麼奇葩多少都會有一些人進來看一看。
所以此刻總算是進來了一個除了本院醫生之外，真正的自然流量觀眾。
而對方進來之後，整個人一副非常詫異的姿態。
因為他居然看到了這好像是救護車裡邊的場景。
而且這一個個穿著白大褂，看模樣像是去出診一樣。
醫院。
某會議室內。
「這也是我們之前擔心的一個問題啊。」
孫建國看著直播間這一條網友的評論，有些感慨的說著。
打破常規固然好。
但有些時候打破常規就有可能會引來非議，其實在這個工作體制內，許多人都想著求穩。
因為只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優不優秀大家都覺得無所謂，只要不犯錯就行。
可一旦犯錯那就有可能會押上自己的前程。
「孫院長，質疑的聲音肯定是會有的，但我覺得這也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只要我們的程序合規就不用擔心這些。」
從平作為衛健委的副主任此刻說道。
這件事也得到了主任的大力支持。
大家也非常看好這一檔節目。
「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但凡做事質疑永遠存在，不過只要做出成績那麼質疑聲就會被碾壓，我還是很好看小張這一次直播的。」
董芳對這一次醫師節獻禮的直播節目充滿信心。
雖然人少。
但只要進入正常的救治線，相信小川的流量一定會很大。
你問她一句是什麼。
她只能說是一個新聞傳媒工作者的直覺。
「不吃鹹菜：還真的是救護車上的直播啊，不過這個直播怎麼這麼奇怪，也沒有人跟觀眾互動，就好像是在看紀錄片一樣？」
這位叫不吃鹹菜的網友一直在直播間沒有出去過，當看到救護車停下之後對方震驚的說道。
「萬事如意符：真是活久見，沒有想到醫院救護車出車居然也有直播！這是哪個醫院啊，不怕被患者家屬投訴嗎？」
直播間的人數終於上來了。
【省電視台-醫路生花節目直播觀看人數：20人。】
達到了20個人。
除了那位不吃鹹菜的網友發言之外，還多出了另一個叫『萬事如意符』的網友。
對方一開口直接讓直播間多出了一條提示。
【溫馨提示：本次直播出鏡人員已取得同意。】
這麼一條提醒掛在直播間。
「有些時候網友們多發言也是挺好的啊！可以幫我們解決掉不少的麻煩！」
剛開始進行這類直播，肯定是有不少疏忽的地方。
趁著人少剛好可以進行修正。
這不從平說著。
「是的，這一個個都是我們的錯誤糾正員啊。」
孫建國笑了笑。
「對了，黃副院長這個派單是什麼情況？」
急診醫學科這邊的事情都是黃副院長負責的。
孫建國說罷好奇的看向黃香凝。
「目前得到的信息是老人吃東西被噎到了，然後就撥打了120電話。」
黃香凝立馬回答道，與患者家屬溝通方面也是她組織的專門人員，並且要求她們跟自己匯報。
所以她不像是那種交代下去，就隨便她們做成什麼樣都不理的領導，緊接著在上級檢查的時候就開始支支吾吾。
「吃東西被噎住，這不是正好小張醫生可以用海姆立克腹部衝擊法嗎，我記得這個好像也是他擅長的技能吧！孫院長、從平副主任、黃副院長，我覺得收視率估計就要從這裡開始了！」
董芳聽到居然是吃東西被噎著的急救電話。
頓時回憶起了當時小張醫生在夜市救人的一幕。
當時拍完小張獸醫的節目之後，她也去看了網上不少『張獸醫』的相關新聞。
知道對方擅長什麼。
比如說心肺復甦，海姆里克腹部衝擊法，正骨術、徒手止血甚至是心前區捶擊術之類的。
這種在急救中的應用也能讓網友們大開眼界。
而且這種救人類的節目，大多數是刪減之後的紀錄片。
跟他們現在這個純正的直播有很大的區別。
因為直播有很多趣味性，是經過審核之後的紀錄片沒有的，當然這個『趣味性』要打上雙引號。
趣味性的延伸就是不可控性。
這也就是孫院長他們擔心的原因。
「這個幾乎是不可能的。」
黃香凝微微搖了搖頭。
「不可能？」
董芳聽到這話之後眼中多出一道疑惑。
為什麼不可能？
「董副台長，你對醫療領域的相關工作還是缺乏一定的認知，像這種窒息的話救護車過去基本上就不用實施衝擊法了。」
孫建國回答著。
畢竟正常人誰能窒息十幾分鐘啊。
別說十幾分鐘了，沒有外力干預，就算是幾分鐘那都完蛋。
「額……」
董芳聽到這話沉默了三秒。
倒也是。
自己怎麼連這種最基本的常識都給忘了。
一個人如果窒息一會兒沒什麼關係，時間長的話那都缺氧成紫色了，這還怎麼救回來。
樓梯。
「快快快。」
很快他們就衝到了水務局生活小區。
這又是比較老式的小區。
建立在八十年代這樣子。
「醫生，你們來了啊！」
開門的是一個瘦削的男人。
房間裡的人也很多。
「家屬，人在哪裡呢？」
許夢璃畢竟是一線的醫生，進來之後立馬對著詢問道。
在系統空間裡，張靈川其實也出診了不少次，不過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世界裡跟車出發。
說真的，起初的時候他以為是環山公園那裡，真的緊張死了。
自己都還沒通關呢，你這邊搞這種考核，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嗎。
在系統空間裡，他說服那位院外急救中心的方原主任也不是一次就成的。
是嘗試了許多次之後才嘗試通過話術和保證讓方原主任違背規定，一次性派了三輛救護車，他可不覺得自己能說服師母，一次性派三輛救護車過去。
而且師母的老對手，另一個副院長一直盯著她呢。
因為現在他們在爭奪常務的位置。
雖說有人是這麼講的，當副不當常務。
可如果你想更進一步，常務是一個重要選項。
所以他完全不想把師母給坑了。
畢竟誰也不知道系統空間裡邊的事會不會出現，出現了倒還好，萬一沒有出現怎麼辦？
系統可從沒有說過自己是現實世界的預測。
「在這在這。」
家裡人挺多的。
瘦削的男人在前邊帶頭。
「老太太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好像是被噎到了，然後叫她沒有反應。」
旁邊一個大姨也跟著說道。
「不吃鹹菜：啥玩意？中午吃飯的時候被噎到了，現在三點多了才打報警電話？」
「中世紀的好人：確實！人都已經死透了吧！家屬這是在故意謀殺？」
【省電視台-醫路生花節目直播觀看人數：23人。】
直播觀看人數又多了幾個。
主要的家屬兩個人沒有打碼，周圍的其他人都是打碼的。
可以說為了這一次的直播，醫院和電視台方面也算是做足了準備。
畢竟直播打碼這可不是隨便就能做的。
需要一定的技術團隊。
當然，這個直播也不是實時直播。
稍微比現場延遲兩三秒的時間。
這幾秒就是進行打碼的關鍵。
此刻聽到家屬說中午吃飯，好像被噎到了，現在已經是三點多了啊。
中午距離現在，哪怕是兩點鐘吃飯都過了一個小時。
都窒息了這麼長時間才撥打電話。
這不觀看直播的水友都覺得這已經是在謀殺了。
其實張靈川聽到這話的時候也有點皺眉。
窒息這麼長時間才撥打電話？
「吱吖——」
很快房門打開。
「？？」
下一瞬間，他眉頭微微一簇。
床上確實是躺著一個人，但那個人頭頂竟然沒有任何的標籤，甚至連紅色閃爍的標籤都沒有。
顯然已經是失去了生命體徵。
用大白話來說就是已經死了。
「家屬，這邊氣管插管，心肺復甦同不同意？就是搶救措施，在嘴巴里插管子，以及做胸外按壓這些。」
許夢璃來到老人床邊之後對著家屬詢問道。
作為長期在一線的院外急救團隊，許夢璃也有自己的搶救直覺。
正常來說都是要盡力搶救十分鐘的。
但現在家屬顯得比較平靜。
所以就問他們是否要搶救。
「插就不插了，也不做什麼胸外按壓了，畢竟都這麼大歲數了，她現在應該都已經走了吧？」
男家屬此刻開口說著。
「也就是說你們現在不打算使用搶救措施對吧？」
許夢璃繼續詢問。
「嗯，年紀挺大了，我媽都在病床上三年了，而且這人已經成這樣也沒必要搶救了不是。」
與此同時旁邊一個長得跟說話男子比較像的一個男人開口了。
當然鏡頭裡是看不到對方模樣的。
因為打了碼。
不過現場可以看到，這應該就是病床上這位老太太的兒子之類的。
「你們是幾點鐘叫她沒有聲音的。」
許夢璃也聽出了家屬的意思。
「是我，兩點四十這樣本來想給老太太送點水，然後就發現臉色有點不太對。」
這位像是老太太兒媳的女人說著。
「也就是說兩點四十的時候就已經叫不應了對麼？」
許夢璃繼續問著這個女人。
「嗯，就不答應了。」
女人點頭。
「好的，那你們確定是不搶救嗎？正常我們需要做心肺復甦搶救的，這位也是我們院外急救團隊心肺復甦的專家，如果你們不搶救的話，需要簽字的。」
許夢璃介紹著張靈川。
其實如果是有希望。
張靈川肯定就直接上去做心肺復甦了。
但現在人已經離開。
確實是沒有做心肺復甦的必要了。
不過他之前也在系統空間裡模擬過院外急救團隊負責人。
知道在院外急救團隊的流程中，哪怕患者去世，也要按照程序做一次搶救。
哪怕知道人已經死了。
那麼也要進行搶救。
其實這麼做的主要原因不是為了斂財，這才幾個錢啊。
主要原因是為了讓患者家屬減輕一點心理負擔。
讓患者家屬覺得，不是因為他們的疏忽，所以才導致人死在家裡，而是醫生來的時候人其實沒有死，是搶救無效才死亡的。
對於一些心思比較細膩的人，或者容易內耗的人，又或者對死者情感比較深的人，這確實是能減輕很大的心理負擔。
更容易從這件事裡走出來。
同時還能避免醫患矛盾。
但現在家屬都比較平靜。
如果家屬思考決定搶救，那麼他就搶救。
要是家屬決定不搶救，他就看許老師怎麼處理就好了。
作為院外急救團隊的負責人，應該是會遇到過不少這种放棄搶救的例子。
「不搶救了，老人應該是去世了的。」
之前帶路的那個男人搖了搖頭。
「行。那她這是之前有什麼疾病嗎？在床上躺了這麼長時間。」
許夢璃繼續問道。
「得了帕金森，然後還有阿爾茨海默病，就在床上躺了這麼長時間，平常就吃一點流食還有喝點粥之類的，誰也沒有想到，今天會突然被嗆到。」
老人的兒子表情有些無奈。
都已經照顧三年了，實際上也不在乎多照顧長一點時間。
今天的這一次突然被嗆到，他們根本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也就是說這一次的老人連大聲咳嗽都沒有嗎？」
許夢璃表情有點疑惑。
一般來說如果被嗆到了，人窒息之前的反應是非常強烈的。
可從家屬們的表現來看，老人又非常的平靜。
顯然不是很符合被嗆到死亡的特徵。
「沒有，根本沒有聽見，所以當時我進來的時候看到老太太那臉都是紫色的，我直接傻眼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說話男人的妻子此刻說道。
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女人還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醫生，你說我媽這個死亡原因是什麼啊，是不是長期躺在床上然後被嗆到了？」
只見到家屬追問道。
其實他們剛剛也在討論這死亡原因。
猜測應該就是長期躺在床上，餵東西的時候，吃下去又給反胃上來。
緊接著人就不行了。
「確實是有可能誤吸窒息導致急性缺氧，然後死亡。」
許夢璃分析道。
長期臥床、吞咽功能障礙，帕金森比較常見。
它也容易造成誤吸。
喝粥後，食物或液體進入氣道導致氣道完全阻塞，導致急性窒息。
主要的臨床表現，突然臉色鐵青發紺，呼吸停止或急促、咳嗽無力，瞳孔散大，意識喪失，基本上窒息可在幾分鐘內導致死亡。
而老人長期臥床、吞咽障礙，發生窒息風險很高。
聽了許夢璃醫生的話。
張靈川也微微點頭。
覺得這個可能性還是挺大的。
唯一就是還有一個疑點，就是老人去世的時候實在是太安靜了。
如果真的是窒息的話，老人一定會有比較大的反應猜對。
只可惜現在人已經去世了，自己也沒有辦法做掃描。
「也就是說我媽真的可能是誤吸窒息才死的？」
家屬詢問道。
臉上也多多出一道恍悟神態。
當然更多的是猜對了。
「你們這三年，有沒有帶老人去做過檢查？急性窒息有一定的可能，但也不排除其他的原因，小小你做一個心電吧。」
許夢璃對著詢問，同時讓小小做一個心電檢測。
這個當然不是測試老太太是不是有其他的疾病。
活著的時候心電的功能就已經非常有限。
死了就更不用說了。
之所以做一個心電圖，就是做一個人已經死亡的憑證。
「這個倒是沒有去檢查過，其他原因有什麼？許醫生。」
只見到家屬好奇的追問著。
似乎很想知道老人家的真正死因。
「比如比較平靜的，可以有心源性猝死。」
老年人，尤其長期臥床、活動受限的患者，可能有潛在心臟疾病如冠心病、心肌病、心律失常。
進食後迷走神經受刺激，可觸發嚴重心律失常或心臟停搏。
這個情況下就會突然暈厥，面色青紫，無呼吸、無心跳。
比較符合這種表面看上去比較平靜的姿態。
而且在臨床經驗中，老年人心臟基礎疾病常不易被察覺，進食後發作並不罕見。
「這樣啊……」
家屬們這會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到時候你們帶上病人的身份證過來找我，我給你們開死亡證明。」
心電圖已經列印出來了。
許夢璃對著離世者的家屬說道。
「什麼醫院什麼科啊？」
畢竟也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家屬此刻詢問得就比較仔細。
「省人民醫院急診科，我叫許夢璃，如果到時候我不值班的話拿著這些東西，科室的其他同事也會給你開死亡證明的。」
在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項之後，她們就離開了。
家屬還送到了門口。
「不吃鹹菜：這就結束了嗎？正常來說不應該接到醫院去？」
「萬事如意符：太離譜了，我沒有想到有一天在抖音居然看到了急診出診的直播！」
直播間，之前進來的水友此刻依舊感覺到非常的納悶，因為他們覺得多少要帶去醫院看一看。
「天打雷劈去學醫：正常來說人已經死了，家屬放棄搶救的話一般是不會拉去醫院的，開死亡證明之後去火葬場就行。」
也不知道直播間進來了一些有醫學背景的網友還是潛伏在直播間一些學醫的水友沉不住氣了。
直接對著解釋了起來。
確實，一般情況下如果人死了的話，那麼醫生是不會帶去醫院的。
大多數是在現場搶救夠一定的時間。
緊接著根據相關的程序結束治療。
「中世紀的好人：死人送火葬場那個我是知道，但院外急救的直播我還真沒見過，而且還是省醫院，太牛逼了屬於是！只是這直播好像沒有互動，怎麼跟拍紀錄片似的？」
直播間依舊是二十多人。
說話的也是那麼幾個。
只見這位叫中世紀的好人網友好奇的發言。
當然，對於這種提問是沒有人回答的。
鏡頭裡是救護車上的一個小小總結。
「小川醫生、小小，像我們平時出診的話，年紀大的患者其實是比較常見的，也有不少像今天這樣似的，不管還有沒有希望，我們都要盡力的去搶救。」
許夢璃說道。
接下來的整個下午。
他們接到了好幾個急救派單。
不知不覺已經忙碌到了深夜十一點多。
拍攝人員已經換了一組了。
畢竟從三點開始拍攝，一直到十一點已經八個小時。
工作人員的體力有點透支。
「不吃鹹菜：好傢夥，八個小時了啊，這些醫生還在直播？東北省醫院什麼情況？？」
這位叫『不吃鹹菜』的網友一直在看直播。
此刻張靈川他們剛出任務回來。
【省電視台-醫路生花節目直播觀看人數：259人。】
而此時整個直播間的人數，並沒有想像中那樣來到了好幾萬。
而是兩百五十九人。
連兩百六都沒有到。
會議室內。
董芳副台長還沒回去。
她盯著數據，整個人眉頭緊鎖。
「董副台長，其實我覺得這個數據才是比較正常的，畢竟我們沒有做任何的宣發，全靠自然流量，作為一個初次直播的新帳號，直播八個小時下來有兩百五十多次觀看已經算是比較優質的了。」
董芳副台長旁邊坐著的是孫建國。
除了他倆之外，會議室內還有一個黃香凝。
正常當然是六點鐘就下班了。
他們之所以在這裡，各自有各自的目的。
比如董芳，根據自己的經驗，她覺得應該可以火起來。
可因為一個下午的內容都是一些……當然，從醫生的角度來看非常緊急，人命關天，可從他們新聞工作者的角度來看，缺乏一絲爆點的急救任務。
因為整個直播都沒有爆起來。
「孫院長、董副台長，看著小川這孩子的性格，我覺得是真的有可能撐到明天下午三點，二位還是回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就行。」
黃香凝對著兩位說道。
自己在這裡統籌就行。
她看看這小子能熬到幾點。
雖說也挺長時間沒有熬夜通宵了，但偶爾一個晚上還是沒有問題的。
「那行，我一會兒正好也送送董副台長，然後我也叫了咱們醫院宣傳科的同事過來了，就辛苦黃副院長你了，年紀大現在是真的熬不了，想念年輕啊~」
孫建國看著鏡頭裡已經到了醫院的許夢璃、張靈川、尹小小一行人，頓時語氣中滿是感慨。
嚴格意義上來說。
今天的直播算是失敗了。
畢竟這個數據別說是董芳副台長了，哪怕是自己做了很低預期的人，現在都有一種挫敗感。
因為他為什麼要小川不露臉。
也沒有做宣發。
他當然也希望小川帶動這個直播。
可更希望網友們是被直播的內容給吸引過來，而不是因為直播的人而看直播。
然而今天這個直播來看。
除去一些看熱鬧的醫務人員，估計真實點擊進來的，有沒有一百個人都不清楚。
妥妥的失敗啊！！
估計信心滿滿的董芳副台長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唉……算了算了，那我明天早上再過來吧，今晚好好想想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董芳對於今天的節目，她的自信就是哪怕小川不出真容，也至少能吸引自然流量上萬個。
結果才二百六。
是的。
現在又增加了一個。
這就好像有人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個巴掌一樣。
至於你問她之前小川開頭的介紹又因為什麼。
如果直播不理想，後續還是要做成紀錄片的。
開局的介紹就是為以後的紀錄片打個基礎。
「今天真的太辛苦董副台長了，我也送送孫院長、董副台長你們吧。」
宣傳科的同事已經過來了。
黃香凝出去送送這兩人。
看得出來他們對這個直播寄予厚望。
但現實的表現確實是有點傷了二位的心。
作為急診醫學科的主任，黃香凝其實是了解院外團隊的。
很多時候，這搶救工作並沒有什麼趣味性。
而且死人還是常見的。
比如說什麼久病在床死亡，又或者是突然心梗死亡，再或者是其他的。
今天從三點到現在十一點，已經死了三個人了。
網友們不是很喜歡看這些東西能理解。
醫院。
院外急救團隊休息處。
「小川醫生，怎麼樣，要不要休息啊？確定能堅持下去嗎？」
許夢璃拿來了一些水果給張靈川與尹小小吃。
「許醫生，我發現你精神狀態還不錯，話說是不是我不休息你就不能休息啊？」
張靈川接過水果之後好奇的問著。
攝影師此刻當然也分到了水果。
經過一天拍攝。
他們現在基本上已經適應了在鏡頭面前。
適應其實是不容易的。
哪怕是張靈川，這種鏡頭除了上廁所不對焦之外，其他都對焦的感覺……真有點一言難盡。
同時他也好奇。
如果自己不回去休息的話，是不是許醫生也不能休息。
「我巴不得不能休息呢！陪著你幹完，我就能休息兩天了。」
許夢璃輕鬆的說道。
二十四小時的班又不是沒有上過。
「小川醫生，我也沒有問題！能戰鬥到最後！！」
還沒等張靈川的眼神落在尹小小身上，對方立馬態度堅決。
「你們先聊，我去趟洗手間。」
許夢璃說道。
緊接著就起身了。
「小川醫生，你覺得這院外急救的工作怎麼樣？累麼？」
尹小小突然對張靈川詢問了起來。
一雙眼眸也跟著眨呀眨。
「肯定是累的！你看我們平常在急診科還是可以休息的，甚至還有時間偷懶，但院外急救的話真的是連上廁所的時間都得抽——」
「小川醫生！小小！立刻出發！又來單子了！！」
張靈川話還沒說完。
更不知道許夢璃的洗手間有沒有去成。
只見到門口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沖沖沖——」
一瞬間。
小小扛著藥箱就朝著他們S組的車子跑去。
張靈川則是緊隨其後。
「不吃鹹菜：看了一天下來，我覺得院外急救的這些醫生是真的慘，水果還吃完就又得跑出去了。」
這不就在他們離開之後，攝影小哥還特地給了水果的特寫。
緊接著才追上去。
一剎那彈幕增多。
外邊停車處。
「砰——」
車門關閉。
車子立馬出發。
「許老師，我們這一次要去的是哪個地方？」
尹小小問道。
「這一次我們要去的是西郊公園。」
許夢璃說道。
「哦，西郊公園啊，那邊景色還是挺美的，好像近期還在修路。」
尹小小聽到是西郊公園時候說著。
對於這個地方，她也算是熟悉一點。
「可不是嗎，那邊的馬路修得又大又圓，唯一就是還沒安裝路燈，路也有點彎，這一次是一個車禍的事故。」
許夢璃無奈的說道。
「車禍啊，一般這種路修得好，又彎，還昏暗的地方最容易出事故了，而且有些人還喜歡開快車！」
張靈川在一旁補充了一句。
「我猜這一個可能就是開快車的，因為打電話過來的是4S店，車主似乎還在昏迷，所以我們得趕快過去才行。」
許夢璃說著。
「4S店打電話過來的啊……4，4S店？！！」
張靈川剛想說點什麼。
突然腦子猛地一怔！！
今天因為搬磚實在是太長時間了，所以腦子有點宕機。
「對啊，4S店，石師傅，我們得開車快點過去。」
許夢璃拿起了對講機。
「哈？石師傅？？？」
張靈川咽了一口唾沫。
「石師傅是我們的夜班師傅，白天的王師傅已經回去休息了，小川你怎麼了啊？有什麼不舒服嗎？」
許夢璃看著張靈川的模樣，眼中充滿了疑惑。
至於尹小小也覺得有點怪異。
「沒什麼……沒什麼，許醫生你能讓我看一看這個派單信息嗎？」
張靈川問道。
他現在那一顆小心臟已經在狂飆了。
千萬不要出現系統空間裡邊的那種事啊。
「可以的，這一次出事故的是一輛特斯拉，官方的4S店人員報警的，說是呼叫沒有反應然後同時報警和報了我們120。」
許夢璃直接將派單信息交給了張靈川。
而張靈川此刻表情已經徹底的僵硬。
特斯拉！！
還有這派單信息！！
他媽的不是跟自己系統空間裡的一模一樣嗎！！
不是！
如果真的是系統里的一幕，這應該怎麼救？
自己都沒通關啊！
大哥！！
還有現在還不要打電話給師母？這可是直播啊！他要怎麼說服對方開第二輛車過來？？
「哦？那邊啊，可能還真的是開快車了！」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有些時候緊急呼叫還是很有用的。」
「好奇怪，這個叫小川醫生的醫生為什麼表情這麼激動？」
……
直播間現在有兩百六十多人。
一些水友發信息疑惑道。
「小川醫生，你這個表情很奇怪誒！」
許夢璃皺了皺眉。
「是啊，小川醫生你為什麼這麼緊張？」
尹小小也問道，很少見小川醫生這種焦慮的姿態。
「沒，我是在想，小車的車禍他有可能是一個人也有可能是五個人，如果到時候一輛車上是五個人，咱們應該怎麼辦？需不需要叫支援之類的！」
車子明顯在加速。
這種推背感跟當初坐在系統空間裡那位石師傅是一樣的。
如果經歷過系統空間那種絕望。
估計就明白為什麼他會坐立不安，甚至頭皮發麻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