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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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莫愁是用毒的行家。

  她目光掃過斷骨,即刻洞悉陸展元絕非因病喪生,而是遭人毒害。

  「究竟是何人所為!」

  她內心劇震,怨氣陡升。

  十年之前,李莫愁與武三通闖入陸展元的喜宴。

  天龍寺的高僧出手鎮住兩人,保陸氏夫婦十年平安。

  如今十年之期已滿,李莫愁滿以為此次前來定能殺了陸氏夫婦以解心頭之恨。

  豈料,二人先後離世,她滿心的仇恨無處宣洩。

  於是便遷怒於陸立鼎一家。

  殺陸展元已是她人生目標之一,怎能容忍他人代勞。

  此刻,李莫愁見白骨附毒,仿若遭受雷擊。

  她緩緩拿起那半截腿骨,一步步朝著棺材逼近。

  方鴻等人見狀,皆全神貫注地戒備著。

  突然,大醜發出一聲哀嚎。

  原來在之前的打鬥中,李莫愁的冰魄銀針劃破了他的皮膚。

  當時不覺,此刻他低頭一瞧,只見一隻左手已然完全烏黑。

  大醜清楚要想保命需得當機立斷。

  他緊咬著牙關,揮刀剁去左手,隨後撕下身上的布料包紮。

  如此一來,己方少了一名戰力,愈發難以抵擋李莫愁。

  眾人向旁閃開,只見她對旁人瞧都未瞧一眼,徑直朝著陸展元的棺材走去。

  所幸李莫愁此刻心思並不在殺人之上。

  她來到棺前,拾起陸展元的屍骨,逐一仔細檢查。

  只聽咔嚓一聲,又一根骨頭被掰斷,裡面果然漆黑如墨。

  方鴻心中暗自思忖:「陸展元可真是倒霉,死了都得被拆骨頭。」

  武三通也突然想到了什麼,緊接著走到何沅君的棺材前。

  拾起她的屍骨後,他稍作猶豫,還是掰斷了一根,卻發現裡面並未發黑,與陸展元的截然不同。

  可見何沅君生前並非死於中毒,而是自行了斷。

  李文思心心念念的是燕子塢的路觀圖,想上前查看卻又心懷畏懼。

  他悄悄挪到方鴻身旁問道:「那幅圖是不是在裡面?」

  「圖?什麼圖?」

  方鴻忽然記起他所問的乃是路觀圖,回答道:「沒有。」

  這話並非信口胡謅,那圖本就是虛構編造的。

  一個原本就不存在的事物,自然是沒有。

  「當真?」李文思滿臉狐疑。

  「當真!」方鴻語氣篤定。

  你要能找到那才見鬼了。

  武三通確定女兒並非中毒而亡後,便開始收拾她的屍骨。

  忽然間,何沅君的遺物中有一條的絹紗,隨著一陣清風緩緩飄起。

  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其吸引。

  陽光的映照下,只見那絹紗之上繡著的既非鳥、非魚、非花,也非鴛鴦,而是一幅精美的山水圖。

  「嗯?」方鴻愣了一下,「那是什麼東西?」

  「果然想騙我。」李文思橫了方鴻一眼,飛身便欲搶奪。

  武三通距離最近,一伸手便能觸及那絹紗。

  二人還未夠到絹紗,一旁拂塵銀絲斜出,輕輕拂來,如和煦清風。

  那絹紗被清風一帶,悠悠蕩蕩地落在了李莫愁的手中。

  李莫愁將那塊絹紗攤於掌心,低頭仔細端詳。

  她一見那絹紗上所勾勒的山水圖案,往昔的一段回憶湧上心頭。

  那年她與陸展元來到無量山劍湖宮。

  聽聞此山之中有一塊無量玉璧,多年前曾有仙人下凡在玉璧之上傳授凡人劍法。

  二人好奇心頓起,便入禁地探尋。

  他們在一處瀑布旁瞧見了玉壁,那玉壁果真潔白如鏡,美輪美奐。

  又在不遠發現了一座人工修造的山洞,直通湖底。

  洞內石雕的桌椅床具一應俱全,只是積塵盈寸,想來已有多年無人涉足。


  又見壁上鑲嵌著明珠鑽石,寶光相互輝映。

  二人紛紛嘆奇,猜想究竟什麼樣的人物曾隱居於此。

  他們在洞內牆壁上發現了一幅丹青水墨。

  雖因年代久遠牆壁破碎,已難窺山水的全貌,但大體上的輪廓與這絹紗上所繡極為相似。

  「好漂亮,是雲南的哪處山水?陸郎,我們可得去瞧瞧。」

  陸展元笑言道:「那可不是雲南。」

  「你見過?」

  「那是我的家鄉,江南。」他指石壁上的丹青,「這是太湖,我一看就知道了,以後帶你去瞧瞧。」

  自那之後,二人離開雲南。

  一個返回師門。

  一個繼續遊歷。

  再見之時,已是物是人非。

  李莫愁冷哼了一聲,中指一彈用飛針將那絹紗釘在何沅君的棺木上。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嘈雜之聲。似有數人過來。

  其中一人喊道:「家兄家嫂的墳冢就在前面。」

  又有一女子說道:「但願拙夫還沒做出傻事。」

  李莫愁拿了陸展元的半截骨頭,足尖一點,躍上樹梢,幾個縱躍間,不見蹤影。

  聲音遠遠傳來。

  「寅未卯初,我要陸家莊死活不論,雞犬不留。」

  「說的是陸家莊應該不包括我吧。」

  方鴻挺想問問李莫愁的。

  瞧見她拿著陸展元半截遺骨離開,心想:「多半是拿去驗毒,看是誰下的毒手。」

  正想著,聽到李文思叫喚了一聲。

  原來他一直盯著那繪製山水的絹紗,認定那是前往燕子塢地圖。

  等李莫愁離開,他鬼迷心竅立馬用手把針取下,拿下絹紗。

  他還來不及高興,立刻只覺食中兩指麻木不仁,隨即腫大。

  李文思見過冰魄銀針,知道很毒,卻沒想到毒得這般厲害。

  只碰了一下銀針就發黑麻腫。

  在雲南一地李文思沒少和五毒教、百草堂這些擅使毒藥的門派打交道,中毒不深也能自解,用不著像大醜一般壯士斷腕。

  他正從懷裡摸著解毒丹藥,忽然方鴻竄到他的身前,一把奪過了絹紗。

  「還給我。」李文思怒道。

  「又不是你的,為什麼給你?」

  方鴻當然不覺得這東西是他胡編出的路觀圖。

  只是他與李文思本就是對頭,非得氣他一氣。

  李文思本想來搶,但見手指更黑,知道傷不能耽擱治傷。

  他細想之下,反而立刻施展輕功離開。

  方鴻見他一跑,覺得大好機會不能放過,便追了上去。

  他輕功遠不如李文思,肚子又餓的厲害。

  沒多久,對方跑得便得沒影了。

  「還是得學一門輕功才好。」

  「至少方便逃命。」

  剛迴轉,武三通才方鴻手裡拿過絹紗,道了聲謝。

  「多謝少俠奪回我義女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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