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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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那名江湖漢還想說陸展元死了,但他還有個弟弟或許能救眾人一命。

  可店內嘈雜掩蓋了他的聲音。

  這時一個打雷似的聲音響起:「陸展元那廝真的死了嗎?」

  那語音微微顫抖。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說話的人不在店內,而在店外台階上坐著。

  那人轉過頭來望向店內,只見他滿頭亂髮,鬍鬚也是蓬蓬鬆鬆如刺蝟一般,鬚髮油光烏黑。

  照說年紀不大,可是滿臉皺紋深陷,卻似七八十歲老翁。

  身穿藍布直綴,頸中掛著個嬰兒所用的錦緞圍涎,圍涎上繡著幅花貓撲蝶圖,已然陳舊破爛,像個叫花子一般。

  「當然死了,他的墓碑我是親眼所見。」

  「死得好,死得好,只可惜我不能親手取他狗命。」

  說著,那階前怪客仰天哈哈大笑。

  笑聲遠遠傳了出去,聲音中充滿哀愁憤懣,殊無歡樂之意。

  方鴻仔細看了那怪客樣貌,又聽到他如此說,自然猜到他的身份。

  陸展元老婆何沅君的義父,蘿莉控武三通。

  他還是南帝一燈大師的弟子。

  原著中武三通這個時間點到了嘉興。

  不過地點不是醉仙樓。

  聽到武三通這麼說,醉仙樓內的江湖人個個怒不可遏。

  這倒不是因為他們和陸展元有多少交情,實際上他們未曾和陸展元見過面。

  只不過他們個個被女魔頭李莫愁所傷。

  那女魔頭言明非陸展元不能治癒他們的傷。

  如今陸展元一死,他們自己這條命多半也保不住了。

  武三通高興陸展元死,與高興他們死,在他們看來沒什麼區別。

  黃山三友中的天泉道長一拍桌子,怒而起身。

  「老瘋子你高興什麼。」

  他看武三通這番打扮自是把他當作瘋子。

  「陸展元死了,哈哈。」

  武三通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心中也不知是開心還是難過,腦海中全是前塵往事。

  自己如何收養何沅君,如何撫養她長大,她又如何違逆自己跟著陸展元那個小白臉跑了。

  至於外事外物,他一點也沒往心裏面去。

  黃山三友素有威名,除了日前在李莫愁手上吃了癟,哪裡被這般無視過。

  天泉道長右手已握住劍柄,「黃山三友在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黃山三友?那是什麼東西。」

  這句武三通是聽見了的,只是他神志本就不清,又向來對中原武林不了解。

  黃山三友他確實沒聽過。

  武三通剛一說完,眾人就聽得長劍出鞘之聲。

  天泉道長坐在里桌,武三通站在店外,兩人隔著好幾丈的距離。

  可那一劍如長虹貫日,說到便到。

  一道匹練直刺武三通的咽喉。

  方鴻只覺得劍光閃爍,耀目生花,伸手擋在眼前。

  「這牛鼻子的老道的劍法可以啊,我離這麼遠都睜不開眼。」

  同桌的白無常也點頭贊道:「他的劍法不錯。」

  說話間,天泉道長連刺出七八劍,每一劍都又凶又險。

  可每一劍都沒有刺中武三通。

  醉仙樓的掌柜著急跺腳,喊道:「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過去恐怖的記憶湧現到他的心頭。

  「老子的酒樓遲早要被你們這群江湖人給拆了。」

  這邊,武三通和天泉打得正酣。

  武三通避開幾劍以後,火氣上來,「你為什麼要刺我,啊,你是陸展元那小子的幫凶,老子扼死你。」

  說著,雙手朝他喉頭抓了過來。

  方才,武三通沒還手,眾人只覺得天泉道長的劍法好。

  武三通一還手,眾人都駭然失色。

  天泉道長是成名的劍客,手中握劍卻被一個老瘋子逼得連連後退,左支右絀,盡顯敗相。


  大醜暗暗驚訝,他自踏足中原還沒遇上什麼對手,臨安一戰更是自信滿滿,覺得中原武林也不過如此。

  此時見到武三通的本事深感駭然。

  「單打獨鬥我可比不上那瘋子,要是邀上我四位師弟或可一戰。」

  李文思則在沉思:「怎麼是他?」

  南帝未出家前武三通是大理國御林軍總管。

  李文思和他同屬雲南武林一脈,曾是見過面的。

  那時武三通雖說不上是神采飛揚,卻也絕不是這般瘋樣。

  方鴻再看場內,武三通指出連連,用上了師傳的一陽指。

  李文思和方鴻仔細看來,對比所學的參合指,以求它山攻玉。

  幾招之內,天泉道長已支持不住,他喊道:「大家併肩子上啊。」

  黃山三友另外兩位一起出手,三把劍三個方向指向武三通。

  「黃老邪、洪七公你們打架為什麼不喊我?」

  「是怕我搶了天下第一的名頭嗎?」

  幾人還未動手,又聽到醉仙樓外飄來一陣蒼老的聲音。

  聲盡人到,一個頭髮蒼蒼、打扮比武三通還要邋遢的老者,頭下腳上到了醉仙樓內。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黃山三友和武三通。

  二話不說,對著四人舉手就打。

  噹噹當三響,黃山三友長劍被奪扔在了地上。

  嘭一聲,武三通連退數步,氣血翻騰。

  他瞧見老者模樣,精神更受刺激,滿面驚駭,大聲疾呼:「是你,是你!師父不要為我治傷,眾兄弟保護皇爺,保護皇爺!」

  武三通這些年顛三倒四,心中所思所念都是自己的義女。

  忽見這老者一個舊時記憶湧現心頭,那是件極要緊的事。

  比之自己,甚至比之義女何沅君都更為要緊。

  他思緒不清,想不明白,只是本能告訴他需得這般說,這般做。

  武三通著魔一般跑出了醉仙樓。

  「段皇爺你的一陽指怎麼退步了這麼多?」

  老者手一撐地,在空中翻了個身,雙足著地。

  他見武三通跑了也不追趕,歪著頭朝黃山三友看去,罵道:「你們三個這點微末本領也敢來參加華山論劍?」

  他又看了看醉仙樓里其餘眾人。

  「你們都是來參加華山論劍的嗎?」

  「讓我來看看你們的斤兩,是否有資格參與這武林最大的盛會。」

  他話音未落,殘影重重,霎時間只聽得一連串哎喲之聲。

  竟然向樓內所有的武林人士一一試招。

  「差勁。」

  「不行。」

  「廢物。」

  「……」

  一連串動作不過是電光火石。

  眨眼他就來到了方鴻這一桌,向每人拍了一掌。

  「內力有點門道,你是誰的門下?」這話是對大醜說的。

  「普通、普通,你師父是誰?」這話是對白無常說的。

  「你的功夫練錯了,糟蹋了這大好的武學,快叫你師父來和我一戰。」

  他對李文思的武功招式很感興趣。

  到了方鴻面前。

  他盯著方鴻的臉,龍章鳳姿、潘安之貌當真是一表人才。

  「你,兒子!我總算找到你了。哈哈哈哈。」

  說著,一抓方鴻衣領,縱身衝破了醉仙樓的屋頂,揚長而去。

  倏忽之間笑聲已在數十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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