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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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取餐區的一個角落,連燈都沒有,左側是鏤空的屏風。

  屏風那側就是熱鬧的草地音樂會主場。

  主場熱鬧的光影,從孩童們所站的舞台頂上射出,掠過舉杯暢談的徐斯沉,又透過屏風鏤空的縫隙,將斑駁的光影投在穆雲初的側臉上。

  即便在如此晦暗的光線下,他面容的每一分細節依舊呈現出精心雕琢般的完美。

  面部線條流暢清晰,冷白皮膚沒有絲毫瑕疵,他微微側著頭,讓光線恰好拂過他高挺的鼻尖和飽滿的唇峰。

  他的臉,一半明,一半暗,像一張拉滿的弓,蓄著某種一觸即發的危險……

  冉彤的瞳孔幾不可查地微微放大,有一瞬間的失焦,她定下神來才敢相信眼前人此刻是真的存在。

  她纖長的睫毛急速顫動幾下,細柔的聲音從心口滑出:「你怎麼會…在這裡?」

  「因為,我想見你。」

  毫無章法的回答,毫無鋪墊的情緒。

  他的話永遠能繞過所有技巧,繞過所有偽裝,擊中她的心。

  自己明明曾捕捉到過他的失落,在溫月家門前的電梯口,在酒吧外的街邊。

  明明都放棄了,為什麼還會來這裡,用滿懷期待的眼神看向自己?

  但冉彤理智尚存,迅速掃了眼周圍,好在沒人。

  她微微屏息,冷靜回他:「那現在見到了,我很好,你可以走了。」

  「等等。」穆雲初引著她將手中碟子放下,然後柔聲道:「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在這裡?送禮物給別人的妻子?

  他到底在想什麼?

  冉彤禮貌搖頭,「我不能再接受你的禮物了,還不清,也還不起……」

  「這個禮物,你還得起。」

  沒等冉彤反應,穆雲初修長的手指一展,現出了手心裡的東西——

  一枚環形……戒指?

  而且是狗尾巴草編成的戒指!

  戒托位置,還編了對毛茸茸的兔子耳朵。

  他輕輕一笑,「試試。」

  冉彤眸子裡刻意營造的平靜秋水,像遇到了急雨墜落,湖面再也無法平靜。

  很多年前,她跟筆友暢聊時,兩人曾對一本武俠小說里大俠表白時的戒指進行過討論。

  冉彤覺得或許女主不需要他熔鑄銅劍,去換那一枚寶貴的戒指。只要兩人相知相惜,山間一棵狗尾巴草,也能盈滿愛意。

  這句話,她從沒跟其他人說過。

  他竟然如此巧合地,捕捉到了她多年前的心意。

  她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掌心朝上,去接他的禮物……

  可穆雲初卻沒將那個戒指放在她的手心!

  他左手輕輕托住她的手腕,右手捏著戒指,緩緩戴入她的無名指里。

  這個動作完全出乎了冉彤的預料。

  無名指意外傳來的酥麻,觸電般直達她心底,掀起了心間的海嘯。

  劇烈翻騰的心跳聲,幾乎破喉而出。

  他?他這是…在幹什麼?

  可不知為什麼,冉彤就像被點了穴似的,僵在原地,甚至沒有力氣抽回自己的手。

  他垂著眼,動作溫柔又仔細,直到戒指完全推至她無名指尾端。

  戒指大小,剛剛好。

  穆雲初唇角微微上漾,專注的目光從她的指尖移到她的臉上。

  「草或許會褪色,但我的心意不會。給我一個機會,他可以做到的,我都可以。」

  「啊?」

  冉彤的瞳孔猛縮又驟擴,像是無法對焦般,茫然地映著眼前人的輪廓,似乎無法理解那句話的含義。

  他緩緩低頭,壓迫感隨著他的低頭,如山傾來。

  冉彤下意識後退,臀部輕輕抵靠在白色餐桌上,已經退無可退。

  他的眉眼已經逼近到了眼前,鼻尖幾乎要碰在一起,他卻像個賽車高手般,迅速漂移轉彎,偏頭移開鼻尖……

  可,唇瓣卻壓得更近了。


  他的手輕輕扶住了她的後頸。

  冉彤已經忘記了呼吸,她已經感受到了毫米之外,他的唇的溫度。

  兵臨城下,引弓待發。

  耳邊的童聲吟唱,賓客歡語全都消失不見。

  世界縮小到只剩這方即將被攻陷的唇齒之地。

  這一刻,冉彤讀懂了對方眼裡的渴望。

  她頻動的眼睫終於靜了下來,緩緩垂落。

  她情不自禁收斂呼吸,收緊指尖,無名指上的兔子耳朵隨之立起,輕輕顫動,出賣了她軟弱失序的心跳節奏。

  她幾乎準備好要在這個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繳械投降了……

  就在這時。

  水聲乍起,人群歡騰。

  夜光音樂噴泉表演開始了。

  冉彤猛地一個激靈,從這場曖昧沉淪的夢境被強行拽出,驟然清醒。

  她如同受驚的蝶翼,猛然垂眸,偏開了頭。

  穆雲初灼熱的氣息,溫柔撲在她耳邊。

  「太吵了,跟我走。」

  他說著就來拉她的手腕,眼神清澈,仿佛領著心愛女孩私奔的少年。

  冉彤卻頓住了。

  屏風縫隙,她看見了徐斯沉四處張望的樣子,似乎是在找自己同賞夜光噴泉。

  視線搜尋一無所獲,徐斯沉忽然轉身,朝餐食區走來……

  寒意猛然竄起,冉彤慌亂欲退。

  她輕輕抽手,穆雲初的手卻仍緊扣著她的腕骨,溫度灼人。

  「看見就看見,有我在,不用怕。」

  他語意溫柔卻有力,就勢將冉彤微涼的手攥入掌心,死死按在自己心口。

  那心跳劇烈、滾燙,透過布料撞擊著她的掌心。

  他目光如烙鐵般鎖著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碾出來——

  「讓他看。」

  「我不在乎。」

  他的表情裡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然。

  他不在乎?他已經麻煩纏身了,再在這裡帶走別人的妻子,要別人怎麼看他?

  這不是把淬毒的筆遞到最刻薄的寫手手中嗎?

  屏風縫隙,徐斯沉的腳步越來越近,神態也越來越狐疑。

  如果他看見穆雲初從這裡將自己帶走,不敢想像他會怎樣發瘋。

  那個控訴雲舒集團的殘疾家庭還在徐斯沉的「保護」下,現在熱度未減,隨時會再掀波瀾。

  再忍幾日,自己就能徹底與他分開了,溫月的事也能迎刃而解……

  冉彤咬牙調整呼吸,然後沉聲回應眼前人——

  「可是,我在乎。」

  她的眸光已經降溫,冰冷和決絕掩蓋住了所有的情緒。

  穆雲初微微擰眉,喉結輕輕滾動,追問:「你在乎什麼?我,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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