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那我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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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升機上,郝秘書一邊往嘴裡送鱈魚乾,一邊喋喋不休——

  「哎呦穆總,您可算捨得早些下班了!瞧瞧今天天色多美,知道您想陪冉小姐看日落,連老天都幫忙呢!」

  笑意攀上穆雲初唇角,如雨後初霽的晴空,乾淨清澈。

  這段時間麻煩事太多,今天好不容易騰身,終於可以回島陪她去崖頂看日落了。

  前幾次都因為急事,讓她的期待落了空,今天終於不會再讓她失望了。

  這段時間,她訓練得太過刻苦,今天正好帶她去崖頂放鬆一下。

  穆雲初忍不住又看了眼手錶,這個時間點,她應該就快完成今日的訓練了。

  郝秘書在旁打趣:「您都看三回手錶了,放心!冉小姐就在島上,不會跑!」

  穆雲初賞了郝秘書一記眼刀,對方立馬收聲,繼續啃他的鱈魚乾。

  可沒消停多久,郝秘書又湊了過來,糯聲打聽:「那穆總……您打算什麼時候跟她相認呀?」

  穆雲初望著下方越來越清晰的心形海島輪廓,眼裡的光也越來越亮。

  「今天。」

  直升機停穩,穆雲初徑直朝舞室走去,連眉梢都溫柔了下來,步履又輕又快。

  推開舞室的門,轉了一圈,沒人。

  今天的訓練結束得這麼早?

  穆雲初心道:不錯,她總算學會勞逸結合了。

  他取出手機,給冉彤發去消息。

  【我回來了,在舞室等你】

  他嘴角噙笑,倚靠在舞室的沙發上,像往常一樣,等她一臉開心地來尋自己。

  可這一次,等了很久她都沒來,消息她也沒有回覆。

  奇怪。

  唇邊笑意逐漸散去,心頭隱隱浮上了一絲不安。

  他隨即起身,大步朝他們所住的玻璃房走去。

  「咚咚咚——」

  敲了許久的門,也沒有聽見冉彤的回應。

  難道是去散步了嗎?可她散步也不會失聯。

  穆雲初在門外踱了幾步,實在忍不住了,給她撥去了電話。

  沒有人接。

  他的目光逐漸變得急切了起來。

  再打。

  等等……鈴聲似乎就在附近!

  仔細辨認了一番,是從冉彤的房裡傳出來的。

  穆雲初心口猛地一沉,她不會暈倒了吧?!

  他立即擰門,這才發現,門沒鎖。

  推開門,目光急切地掃過每一個角落,最後落在了那張橫桌上。

  她的手機就端端正正擺在桌上,下面還壓著一封摺疊好的信。

  她疊信的方式很特別,一張A4紙,就可以疊成一個信封,跟小時候一樣。

  信封上寫著:【穆雲初親啟】

  她給自己寫了信?

  她的字跟小時候一樣雋秀,只是筆鋒間多了一絲歲月沉澱的自信。

  穆雲初看著她的字出了神,忍不住去設想——如果自己沒有換練過字體,她是不是也能第一時間認出自己呢?

  他們通了那麼多年的信,她一定可以認出來的。

  思緒移轉間,信被拆開了。

  穆雲初纖長的羽睫輕顫,隨著目光的移動換行,眉宇間越擰越緊……

  讀完,十分鐘前還盈滿期待的眸光,此刻徹底黯淡了下來……

  穆雲初挺直的脊背仿佛被抽走了筋,倚靠著她的床尾,緩緩坐在了地上。肩膀無力垂落下來,指間還夾著那張禮貌又疏離的道別感謝信。

  她就……這樣走了?

  她還是要回到那個男人的身邊去嗎?

  那自己…算什麼?算她用來試驗丈夫真心的道具嗎?

  那這些日子,她的笑意和溫柔呢?都僅僅只是…出於禮貌和修養嗎?

  穆雲初的喉結艱難滾動,才堪堪咽下唇邊的苦澀。

  是自己,太過自信了嗎?


  是自己…太過自信了罷。

  呵,居然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可她眼中曾短暫映出的暖光,讓他在那麼多瞬間,都確信自己有了一絲機會。

  他以為是她微小的默許,全都是錯覺嗎?全都是自己不知分寸的一廂情願嗎?!

  心口一陣抽痛……

  穆雲初將頭仰躺在她的床尾,徹底泄了力。

  心底殘存的僥倖被徹底擊碎,無邊無際的疲憊感像海浪般襲來……沒過他的腳踝,淹過他的心臟,擠壓著他喉間的呼吸,讓他再一次成為了一座孤島。

  這一夜,島上的人不好過,離開島的人同樣不好過。

  冉彤回江海後,將補好的電話卡插進剛買的手機,聽消息提示聲響了足足一首歌的時間才停。

  算算,她離開這裡快一個月了。

  時間過得太快了……

  她坐在酒店房間的地毯上,仔細劃看這些未讀的消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徐斯沉的消息。

  一千多條未讀消息……

  久違的噁心感湧上心間,她不想看,可又不得不看。

  她要知道這個人的葫蘆里在賣什麼藥。

  既然徐斯沉不惜在徐家擬定接班人的重要階段,挑起和參與雲舒集團與對家的「戰爭」,就一定有自己的訴求。

  是想要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嗎?可那個孩子已經不在了,沒法成為他們爭奪家產的利器了。

  冉彤壓住心中噁心,快速瀏覽。

  在她剛消失那兩天,徐斯沉瘋狂消息轟炸,問冉彤在哪兒,他道歉,服軟,示弱,憤怒,控訴,歇斯底里,軟硬兼施,甚至威脅要掘地三尺將她找出來……

  冉彤看得心驚膽戰,這些文字,完全不像他那個溫文爾雅的丈夫所發。

  她不敢想像,如果當時自己人在江海,會面臨怎樣的身心折磨……

  可過了最初的兩天,徐斯沉似乎冷靜了下來。

  他開始編輯各種小作文,從兩人過去的點點滴滴,到對未來的滿心憧憬。

  這些文字太過深情,仿佛他從來沒有出過軌,撒過謊,變過心……

  再然後,是他平靜的自言自語——

  「老婆,早,我現在去上班了……」

  「老婆,中午好,我剛才吃了……你呢?」

  「老婆,晚安,我睡了,你也早點休息,愛你,等你……」

  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他就像在跟妻子溫情匯報每日行程的普通丈夫,只是這個妻子從來沒有回覆過,只是他們明明已經在走離婚流程了……

  冉彤按住心臟繼續往下讀,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還是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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