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謝姑娘莫要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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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明王世子略顯驚訝的目光下,他接著道:「所以,在南楚你們最好尊著她,敬著她,護著她,不要讓她受任何傷任何委屈。

  「否則,我不介意率軍踏平你大都城。」

  穆卿塵的氣勢讓眾人渾身一震,殿內氣氛頓時又漲上來。

  謝相容想起前世他請旨接人的一幕,胸口悶得難受,她看了眼那個一臉認真的男子,迅速低頭拿起塊糕點小口咬著。

  原來他是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維護人的,之前不做,只是不願。

  更甚至,他很少在人前說這麼多話。

  接著明王世子滿含嘆惜的聲音響起,「穆世子與元寧公主情義感人,可惜你們北周定了元寧公主嫁我大楚。

  「不過元寧公主之後便是我大楚人,元寧公主的喜怒哀樂,想必元寧公主的夫婿、我大楚的策王殿下自會顧及。」

  明王世子語含挑撥與挑釁,穆卿塵視若無睹。

  謝相容知道,大周與南楚連年對戰,只是近幾年大周災禍頻發,稅收不足且要多處免稅貼補,國庫空虛。

  不然朝廷不會同意和親,至於為何是元寧公主,謝相容便不知情了。

  和親一事定得匆忙,她們一家還在江寧,阿爹突然收到朝廷快馬加鞭送過去的信,這才帶著他們快速趕回京都。

  見穆卿塵不接話,明王世子突然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景泰帝,「請問陛下,北周可有擅畫之人?

  「小王第一次來北周,更是第一次踏進這宮殿,若是有人能替我作一幅畫讓我帶回大楚就再好不過了。」

  謝相容心口一跳,突然升起股不安,悄悄低了低頭。

  景泰帝看了眼明王世子,視線隨之往下一掃,底下眾人也隨之低下頭,各自忙碌起來。

  明王世子自是注意到了這一幕。

  笑道:「難不成諸位都不願意為小王作一幅畫?」

  聞璟見景泰帝臉色不好,笑著接話,「不知明王世子要作一幅怎樣的畫?如此他們才敢毛遂自薦不是?」

  「就是作一幅小王在殿內的畫而已,不用太複雜。」明王世子笑得和善。

  聞璟心裡一沉,前來赴宴的多是勛貴,就是喜畫的也多喜山水、花卉,就是畫人像也多是寫意不寫實。

  即便有人能畫,此時也不會站出來。

  明王世子顯是有意羞辱大周。

  底下有人開口推薦,「褚祭酒畫風獨特,不如讓褚祭酒來作畫?」

  褚祭酒在心底罵了句,起身道:「回陛下,臣的山水畫還看得下去,臣願為明王世子贈一幅我大周遼闊壯景。」

  景泰帝似是應了聲,擺了擺手。

  接著又有人站起來,「陛下,臣女願為陛下推薦一人。」

  站出來的女子是蘇槿歆,謝相容心裡的不安再次加劇。

  果然,下一刻便聽她答道:「臣女推薦禮部尚書之女,謝相容,臣女見過謝四姑娘的畫,畫工甚好。」

  蘇槿歆想起有人說謝四姑娘看不上穆卿塵的話,及昨日看到的謝四姑娘戲水圖,遙遙看了眼謝相容。

  謝相容察覺到,剛回視過去,景泰帝已開口,「禮部尚書之女何在?」

  謝相容安慰一眼阿娘和五哥,端正起身,向前走了幾步,跪地行禮,「臣女參加陛下。」

  景泰帝免了禮,看了眼底下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陛下,臣婦的孫女畫作得還不錯,可以讓她試試。」謝老夫人見景泰帝皺眉,急切開口。

  明王世子似是對這一幕很滿意,驚嘆道:「謝姑娘真乃絕色佳人,她一站出來,殿內頓失顏色。」

  看著近處幾位貴女變了臉色,他又接著道:「小王聽聞禮部尚書擅畫玉蘭,卻獨獨為其夫人作過不少畫,她既是他的女兒,畫技定然不差。」

  一直注意著殿內動靜的穆卿塵聽聞他提起如此隱秘之事,抬眼看了看他。

  明王世子有意,景泰帝想了想也沒拒絕,謝相容自然拒絕不了。

  她只是想不明白,她從未得罪過蘇槿歆,她為何要推她出去。

  很快有內侍抬著畫案及畫料置於殿中央。

  褚恆悅以為是自己炫耀畫作導致,此時很是自責,「陛下,臣女請求替阿容妹妹研磨。」


  聞璟亦站起身,「陛下,臣也想去觀摩一二。」

  景泰帝看了眼聞璟,點了點頭。

  見謝相容等人已做好準備,台階之下蘇槿歆準備獻舞,明王世子起身站在高台邊上,一手在背後,一手立於腹前,微側了側身。

  從謝相容的角度看去,明王世子的身形將景泰帝遮了大半。

  聞璟皺了皺眉,開口卻是聲音溫潤,「謝姑娘莫要緊張,盡你所能便是,只是陛下那邊還需多加顧及。」

  溫和的聲音讓謝相容不覺放鬆下來,她點了點頭便提起筆。

  氣氛使然,謝相寒顧不得殿前獻藝,緊張地咬著指甲,謝二夫人擔心地盯著女兒。

  殿前蘇槿歆舞姿優雅,伸和有致,不時看向台階上掃視殿內的男子。

  謝相容身邊,褚恆悅負責研磨,聞璟根據她需要接筆遞筆。

  聞璟遞過筆,默默看了她一眼,內心有些驚惑。

  她的畫線輪廓鋪滿了整張宣紙,布局如此之大,若是畫作讓陛下不滿,她待會兒要如何收場?

  這時,蘇槿歆的舞曲至高潮,謝相容抬頭將這一幕記下,開始描勒蘇槿歆的身形。

  殿前舞曲罷,又換了人彈琴,等有人抱著琵琶下去時。

  謝相容換筆沾了彩墨開始描繪。

  四下漸漸有人坐不住,失了耐心,悄悄低語,「怎還未畫好?」

  「張大人若上去,定然很快下來。」褚祭酒呷了口酒,撇他一眼。

  說完不顧那人黑了的臉,又恍然般搖了搖頭,「我忘記了,你根本就上不去。」

  接著,一連幾天住在禮部衙門、方才在籌備宴後煙火事宜的謝二老爺,聽聞自己女兒被逼作畫,匆忙趕了過來。

  見禮後,景泰帝擺手讓他坐下,他只能坐在謝二夫人身邊,隱含擔憂看了謝相容一眼。

  二人的動作都不小,謝相容心裡一陣暖意,手下更加認真。

  端坐高台上的穆卿塵也一直注意著這邊,他看著聞璟臉上的神情由驚疑漸漸變成驚艷,到一臉欣賞及敬服地看著謝相容。

  盯了半天,他從謝相容認真的面容上淡淡收回視線,低頭和元寧公主說話。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謝相容稍顯滿意地放下筆,暗暗揉著發酸的手腕。

  一盞茶後,聞璟抬手讓人將畫作捧了上去。

  景泰帝看了一眼,神色沒什麼變化,內侍將畫作面向眾人展開。

  底下眾人的視線落在畫作上,頓時,殿內吸氣聲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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