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該來的躲不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景泰二十二年,七月流火,天氣轉涼。

  馮翊縣一家客棧內,謝相容再次驚醒,她回來已有兩日,或許是死的憋屈,每次閉眼,總能夢回那一日。

  她已經清理交付好一切,只待天明便可離開王府。

  可她只是照常喝了碗安神湯,就殘忍地死在了夢魘里。

  謝相容深呼出口氣,平復著心緒。

  能回來她是很歡喜的,阿爹阿娘,兩位兄長還有阿姐都在,她也沒有認識穆卿塵,更沒有走投無路下與他簽訂契約入王府。

  「姑娘可是又做噩夢了?」玉扣端著藥進來,見她滿頭滿臉的汗,皺眉道。

  「阿爹阿娘和五哥呢?」謝相容抬頭看著她。

  玉扣放下藥碗,拿出帕子給她擦汗,「見姑娘睡熟了,老爺扶著夫人去歇息了,五公子也跟著出去了。」

  「玉扣,你去把五哥喊過來,我有話跟他說。」謝相容接過帕子,吩咐道。

  玉扣見她著急,應聲走出房間。

  謝相容抬頭望著房頂,眼睛酸澀不止。

  阿爹是英國公府庶出二房,成親後對阿娘極盡關愛。

  此次外祖母病重,阿爹不顧英國公府眾人的反對,告假帶著阿娘與她兄妹二人,回江寧探親。

  回京路上,遇匪寇攔路截殺。

  侍從與阿爹阿兄雖會些拳腳,到底敵不過凶神惡煞的匪寇。

  亡命之際,是領著南楚迎親使臣的穆卿塵救了他們。

  回京後,祖母他們想藉此攀上金陽王府,被拒後惱羞成怒。

  阿爹牽涉春闈舞弊案時,他們棄車保帥,以至阿爹與還在北境的二哥都被砍了頭。

  懷有身孕的阿姐與姐夫被逐出京都慘死半道,不過半年時間,阿娘鬱鬱而終。

  五哥為了護她打傷宣王府的公子時,他們直接將他二人逐出英國公府。

  謝相容眨了眨眼睛,端過藥喝了,此刻她要早做準備,以防前世絕望局面。

  「阿容,玉扣說你又做噩夢了,可是嚇到了?」一張清朗的面容隨著關切的聲音進了房間。

  眼前少年不過十七八歲,面容清朗,眼神清澈,謝相容心裡一陣發悶發疼。

  「五哥,你與阿爹的規劃是不是出了馮翊縣往右邊官道走?」謝相容先試探著問。

  「阿容,你真聰明,你怎麼猜到的?」謝相寒臉色震驚,稱讚道:「我與阿爹剛定下,連阿娘都不知道呢。」

  謝相容心裡酸澀,右邊官道雖顛簸了些,離京都卻更近。

  阿爹是禮部尚書,恰逢南楚迎親使臣來京都,背後之人顯是預料到了他們的行走路線。

  謝相容抓著謝相寒的手臂,鄭重道:「五哥,你不要大驚失色,也不要大喊,我接下來說的話你認真聽。」

  「好,五哥絕不喊,你說。」謝相寒面容一正。

  「五哥,我是做了一個夢,夢裡我們一家四口出了馮翊縣,往右邊的官道而去,結果途中有匪寇埋伏截殺。

  「阿爹和你不敵匪寇……我們二房就此遭了災。」謝相容紅了眼。

  謝相寒咽了咽口水,猛地咳了一聲,「阿容,那只是夢而已,現在說出來就不會發生了,你不要被嚇到了。」

  謝相容搖頭,那不是夢,是他們二房的墜亡路。

  「五哥你想,阿爹是禮部尚書,想拉攏取代他的人不計其數,我們寧可信其有好不好?」謝相容揪住謝相寒,面容急切。

  謝相寒見妹妹著急,連忙答應,「好,阿容,你先別急,我們告訴阿爹,讓阿爹做決定好不好?」

  「五哥,我們得在馮翊縣多留一日,做些準備,然後再從左邊官道進京。」謝相容抓緊謝相寒的手臂,接著道。

  「好好好,你別急,我這就去告訴阿爹,再勸勸阿爹。」

  謝相寒一臉鄭重地出了房間。

  片刻後,謝相寒折返,「阿容,阿爹說阿娘身子也不舒服,明日一早咱們走左邊官道回京。」

  謝相容舒了口氣,比起官途,阿爹更在乎阿娘和他們兄妹四人。

  午後,謝相容拉著謝相寒做了不少弩箭,又雇了十多個鏢行的武夫,半天時間已過。


  翌日一早,用過早膳,一行人出了城門向左行去。

  馬車內,謝二夫人閉眼靠著軟枕,攬著謝相容,有一下沒一下在她背上拍著。

  謝相容看著阿娘憔悴的臉,心疼不已。

  外祖母病重,阿娘擔憂不止,來回折騰,阿娘的身子已經承受不住了。

  上次阿娘因護她,被匪寇所傷,身子一直不好,最後帶著遺憾離世。

  謝相容輕輕攬著阿娘靠在她身上,這一回,她要護著阿娘。

  行過半程,一直安安靜靜的,謝相容卻是一刻也不敢鬆懈。

  「停車,注意戒備!」又行了半個時辰,外面突然一聲歷喝。

  接著官道一旁的山坡上無數山石滾落下來,馬的嘶鳴聲,人的喊叫聲,亂成一團。

  謝相寒跳下馬,走到馬車前,躲著石頭,緊緊抓著韁繩,控制著馬,想及妹妹說的話,又驚又怕。

  另一邊,謝二老爺手拿弩箭,指揮著眾人,面色凝重。

  馬車內,謝相容安撫著阿娘,緊握弩箭,臉色煞白,雖剛入秋,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他們已經換了路線,還是躲不過去嗎?

  落石停後,謝相容扶著謝二夫人下了馬車,以防驚馬傷人,她吩咐車夫解了韁繩。

  不遠處,武夫侍從已經跟提著大刀的匪寇對打起來,另有幾人躲在暗處放弩箭,廝殺聲四起,殘肢血肉橫飛。

  謝相寒護在阿娘妹妹面前,擋去血腥一幕,又拉著她們找地方躲起來,自己與謝二老爺提刀迎了上去。

  「阿寒,小心!」

  眼見一個一臉橫肉的匪寇提著刀往謝相寒身後砍去,謝二夫人驚呼。

  下一瞬,那人身形忽地一頓,僵滯在原地,不知什麼時候,他心口處破了個血洞,鮮血潺潺而出。

  弩箭還未放出去的謝相容卻看得分明——來勢快如閃電的一支利箭,瞬間穿過那人的軀體,以至於連那人都不知道什麼東西貫穿了他的身體。

  她下意識看向箭來之處。

  原本陰沉堆滿厚重雲層的空中,幾縷金黃的光線從雲層中投射出來。

  隨著光線徹底鑽出,有人驅馬而至,為首者馬匹通身黑亮,端坐馬背上的人一身玄衣,一手握韁繩一手持弓,周身氣勢肅殺凌厲。

  謝相容呼吸一緊,剛及弱冠之年的穆卿塵,玉質金相、清貴天成,眸光凜冽、頗具攻擊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