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六甲三金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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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六甲三金符

  龍九在用地上的泥巴,一臉無聊的在方正的臉上畫著烏龜。

  「我說老道,你那個什麼太上洞玄經,能不能也教我一下,這驅物好像挺有意思的」

  就在剛剛,她和老道還在地上等待的時候,方正的神魂回來了,二話不說,精神傳話了一句解釋了一下,就直接抽走了老道背後的長劍去救雷豹。

  龍九一臉羨慕的看著上下舞動,如同游龍一樣飛走的長劍————

  老道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子,哈哈一笑,「呵呵,當然沒問題,不過這太上洞玄經啊,是我們上清觀的鎮派寶典,你要學的話,得拜入我上清觀才行————」

  「當你徒弟?」龍九一臉狐疑,由不得她露出這幅表情,因為老道的實力實在是太菜了,她能打一百個。

  老道咳嗽了一下,「咳咳,和方正一樣,當我師弟就好了,我代師收徒————」

  「這也行————」龍九點點頭,同意了。

  老道呵呵一笑,沒告訴龍九太上洞玄經有多難練,自己練了幾十年也就在一個門檻上徘徊而已。

  閒著無聊的龍九撿起地上一塊曬乾的牛糞,眼珠子轉了轉,露出兩排潔白的皓齒,一臉惡趣味的扒拉開方正嘴巴的時候,方正回來了————

  「喂,玩牛糞就過分了啊————玩什麼不好,玩這麼噁心的東西。」方正抓住龍九的手,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龍九拍拍手掌,「你終於回來了,到底什麼情況。」

  方正雙指併攏,隨著他神魂飛回來的長劍,再次回到了老道的劍鞘中,另外三把是搶那干來個殺手的,被他丟棄在現場了。

  「走,過去再說,雷百戶在那邊————剛剛情況是這樣的————」方正帶著兩人一邊走一邊解釋。

  巴拉巴拉————

  嘰里咕嚕————

  「雷百戶,你沒事吧————」老道扶起了雷豹,遞給他一顆療傷的丹藥。

  雷豹顯然早已油盡燈枯,而最為致命的,卻是他身上還中了毒。

  「不用了,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雷豹苦笑著舉起了手,上面有一道黑色發膿的傷口,「他們不但在兵器暗器上抹了毒,毒里還加了活屍的血————」

  「我封鎖穴道,用內力壓製毒素,但現在已經無力回天了————

  雷豹看著老道腰間的長劍,一臉感慨道,「老道,你如果早點展示你的御劍術,就憑你這般實力,也不可能是小旗官了,起碼都是總旗到百戶————」

  老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長劍,明白雷豹誤會了————

  剛想解釋一下,但話到嘴邊,卻變成另外一番話,「咳咳,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老道乃化外之人,實力不過是過眼雲煙,虛名而已————」

  「我死了之後,你幫我把消息傳遞上去,姓衛的這個叛徒死了也不讓他好過,剝奪他子嗣的繼承權。」

  「另外,告訴李千戶,紅蓮教也參與進來了,這已經不是鎮撫司能管的了————」

  「還有————」

  老道急忙說道,「雷百戶,你先別說話,我這裡有一道符,你喝了它看看能不能解毒————」

  老道拿出方正畫好的六甲三金符,然後急忙取出一個火摺子將其點燃,混合後倒入水壺之中給雷豹服下————

  「沒用的,這活屍之毒,連雪芝易筋丸都解不了————」雷豹說完,忽然感覺一股清涼的氣息,從喝下的符水中開始擴散開來————

  沒一會兒,他臉色潮紅,緊接著用力吐出一口黑血,感覺全身渾然一輕。

  活屍之毒,解了?

  「解————解了?」雷豹一臉激動的握住老道的手,「李道長,原來你真的是高人,救命之恩,請受雷某一拜————」

  老道謙虛道,「哪裡哪裡,雷百戶客氣了,快快起來————」

  只有一旁的方正翻了翻白眼————

  雖然活屍之毒解了,但之前其他的毒,已經深入雷豹的經脈,加上他內力用功過度,身體透支過度,沒有個一年半載,估計也好不了。

  哪怕好了,估計這輩子也很難恢復從前的武功了。

  方正等人只好找了個板車,將雷豹放在上面,推著回龍江城裡找大夫。


  咕嚕,咕嚕。老舊的板車,走在官道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了一樣。

  好在最終還是卡在它的極限上面,整個車顛簸的很,但總算還能維持。

  龍九力氣很大,但推車的卻是方正,老道年老體衰,自然不可能推得動車子。

  但幾人剛走到一半,忽然間卻發現,前方的官道上,出現了大量的百姓,拖家帶口,大包小包,逃荒式的逃難著————

  方正和老道對視一眼,馬上察覺到前面肯定有古怪。

  老道急忙上前,攔住了一個老漢,「無量天尊————這位老漢,請問這是出了什麼事嘛,怎麼你們都拖家帶口的逃難?」

  老漢架著一頭牛車,上面坐著他們一家七口人,祖孫三代,被攔下之後先是嚇了一跳,但看到是一個老道士,頓時就放鬆了下來。

  「道長,城裡頭去不得啊,那裡兵變了————」

  兵變?什麼兵變?

  老道一頭霧水,詳細的詢問老漢怎麼回事。

  老漢解釋,「在一個多月之前,鬧活屍的時候,糧食就翻了兩三倍————然後這一個月直接漲了五倍————」

  然後就是很多人常見的一幕,商人哄抬物價,囤貨奇居。

  越是出現大災,他們就越捨不得放貨出來,各種糧食,物資,緊緊的捂住,等價格漲上天,漲上十倍,掏空百姓的積蓄。

  但城裡的糧食這麼漲,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那個積蓄能一直撐著的。

  首先撐不住的就是那些鄉兵,衙役,白役,壯班,皂班,快班【捕快】,仵作等————

  他們不需要太高的武功,他們大部分都是幫忙衙門內的事情,比如徵收賦稅、儲存糧食,叫升堂、喊人犯、掌管發令竹籤等工作。

  但這些人往往也是一大家子,這糧食一漲,家裡的積蓄和流水一樣花出去。

  最後不知道是哪些潑皮和無賴,最先開始打砸搶的,衙門想調集人去鎮壓,但這些人卻默許無視,甚至可能暗中打砸那些商鋪的就是他們的人。

  於是,整個城裡都開始亂了起來————

  最後更是有人帶頭綁上紅巾,直接紅蓮教起義了————

  然後短短几天,渴望糧食的百姓,紛紛加入其中,現在整個城池,都在鬧紅蓮災。

  「又是紅蓮教,怎麼哪裡都有它————」方正一臉頭疼,他只想安靜的提升實力,然後找份穩定的工作而已,怎麼就那麼難。

  龍九想了想道,「我去打聽一下情報————」

  沒等方正他們接話,龍九就一個閃身,走了。

  「那你小心一點。」

  方正看了看躺在板車上昏迷的雷豹,對老道說道,「這周圍有沒有鎮撫司的秘密據點?」

  老道隨即搖搖頭,「沒有,大隱隱藏於市,鎮撫司的據點,基本上都在大城裡,鄉鎮根本沒有,別說沒有,連駐守的探子也沒有————」

  北鎮撫司監察天下,但監察的只是各種宗門,官員,幫派,這些大部分都集中在繁華的城池裡頭。

  而鄉鎮外面,一來由於經費的問題,如果連鄉鎮也要監察,那天底下那麼多海量的鄉鎮,需要增加的人手和經費可就多了,那皇帝再多的錢也頂不住。

  二來則是皇權不下鄉,鄉鎮基本上沒有什麼太大的勢力,鎮撫司就沒有搞據點了。

  現在城裡被紅蓮教給占了,他們這兩個新人就沒了據點。

  「那先回上清觀吧,在看看能不能請個大夫治好雷百戶————」方正摸了摸雷豹的額頭,已經開始發燒了。

  顯然,六甲三金符可以驅邪,剔除活屍之毒,但可沒有治療傷勢的作用。

  而方正早就用太上洞玄經把雷豹身體的其他毒素祛除了,但已經受損的經脈卻沒有辦法。

  而上清觀剛好離這已經不遠了。

  傍晚,改道而行方正和老道,帶著昏迷不醒的雷豹,終於來到了上清觀。

  但是讓老道感覺意外的是,一個村民在遇到老道,得知他回上清觀之後,天還沒黑,附近的村民就全部過來了————

  「你們這是————」老道不解的看著周圍的鄉親父老。

  一個年老的村長,顫顫巍巍的上前拱手道,「李道長啊————上次從您這裡求過去的靈符,嘿,你別說,太靈驗了————」


  其中一個婦人道,「是啊是啊,我們往家門口貼上一張,那些活屍看到了都繞著走,太靈了。」

  另外一個樵夫則是開口道,「道長啊,我上次上山砍柴,結果也遇到活屍了,它衝上來咬我,但你猜怎麼著,我身上帶著上清觀的靈符,結果它就不敢上來了,特靈了————」

  「是啊是啊,我孫子那幾天被嚇壞了,我燒了一張你們上清觀的靈符給他喝下,哎,結果就好了,神了————」

  「我帶著上山打獵,你猜怎麼著,每次都能打到獵物————」

  老道和方正面面相·————

  方正知道,其實都是村民們的心裡作用,那次他是幫忙畫符了,但畫的很少,大部分都是老道畫的。

  老道咳嗽了一下,「咳咳,師弟啊,盛情難卻,百姓有難,咱們上清觀,就應該保周圍父老鄉親的一方平安,你看呢?」

  「知道了————」方正翻了翻白眼,畫符的又不是你,而且施展太上洞玄經來畫符,可是要消耗精神力的。

  這麼多人,不得把方正抽空畫干?

  不過,如果是那老奶奶求的那種心安的符篆,老道倒是可以幫忙畫一下————

  城內一混亂無序,百姓為了一口飯,紛紛頭綁紅巾。

  地痞潑皮為了打劫合法化,已經先一步綁上了紅色布條,然後挨家挨戶的敲門勒索。

  不給錢的,輕則打一頓,重則被劫色殺人。

  好好的一個城裡,滿身硝煙和血。

  地方官不是沒有打算平叛,但來的太快,太急,甚至縣太爺也被殺了,等更高一級的布政司等官員得知消息之後,城裡已經亂了起來。

  這些人急急忙忙召集一些好手,邀請江湖人士,在一番利益交換,付出眾多條件之後,終於召集了數人,進城進行斬首行動。

  這也是一貫以來的案例,只要斬殺反賊頭目,剩下的叛亂就輕輕鬆鬆的搞定了。

  畢竟,像一個雪刀老祖,就有實力在上萬普通的流民之中取敵人首級。

  這個世界最高端的武器,從來就是武道家,而不是軍隊。

  但————

  「什麼邪門歪道,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死來—

  ,蘇青山怒喝一聲,一聲金鐵交鳴,寶劍配合他的青城劍法,劍身略帶青光,劍尖更是撕裂空氣,與空氣摩擦中帶著熾熱隨後一劍刺進敵人的身體中。

  轟隆!

  一聲爆炸,來人碎了一地,飛沙走石,強大的勁力,將附近一家百姓的載中的樹葉震一陣抖擻。

  「這是————什麼?」蘇青山咬著牙,顫抖著看著眼前的紙人。

  一個紅腮紙紮人,外表明明是一層紙,卻堅如金鐵,被他以青城絕學殺死之後,那層紙就仿佛變成了普通的紙,軟趴趴的散落在地。

  「阿彌陀佛————」一個光頭和尚,走上前去,將那層紙撕開,發現裡面躺著的竟然是一具早已腐爛多時的屍體。

  身穿飛魚服,手持繡春刀,明顯,這是一個錦衣衛。

  「諸位請看————」和尚從屍體的身上,搜出了一個腰牌,寫著北鎮撫司百戶唐振豪。

  一個錦衣衛馬上認出來道,「這是————唐百戶————那是孔小旗————」

  「他們————早在一個月之前就殉職了。」

  眾人立馬倒吸一口涼氣————

  蘇青山一臉不解,「渡難大師,這是鎮撫司的人,而且看樣子已經死了多時了,怎麼還能————」

  渡難和尚搖搖頭,指了指外面那層紙上的紅色染料,「恐怕,是那武聖之血的作用,諸位請看————」

  紅色條紋,如同符篆一樣,繪畫在紙人身上,但若是仔細靠近,卻能聞到那根本不是硃砂所畫,而是血。

  「武聖之血,鮮艷無比,哪怕放上十天半個月都不會變黑也不會腐化,這紙人,就是他們用武聖之血所化,用來操控死屍。」

  「諸位,這場叛亂不簡單,衙門可能早已成了魔窟,可能都是陷阱等著咱們————

  7

  蘇青山沉思了一下,馬上轉頭對著女兒蘇青青道,「青青,你先帶著他們幾個回去,此行危險太大。」


  蘇青青道,「爹————女兒不怕————」

  「聽話—」蘇青山根本不容女兒拒絕,吩咐了幾句就讓弟子帶著她馬上出城。

  蘇青青雖然心有不甘,但掌門的話,其他人不敢不遵從,隨後就有其他的弟子帶著她一起先行出城。

  這時候蘇青山拱手對渡難和尚道,「讓大師笑話了————」

  渡難和尚雙手合十,「愛女之情,人人皆有,何來笑話之說————」

  「那我們出發吧,早點斬殺這裡的反賊,百姓也少受點罪————」

  「可。

  「」

  渡難和尚點點頭,隨即跟著蘇青山,帶著其他大大小小几十個人,一起來到了衙門外————

  衙門黑漆漆一片,大門也打開,仿若一個陷阱,就這麼等著他們進去。

  周圍也一片安靜,附近的民宅都緊閉門窗,仿佛人都死絕了一樣。

  習武之人,自然沒有害怕鬼神之說,數百年來也沒有聽說過什麼妖魔鬼怪,只有邪教害人。

  既然是邪教操控害人,裝神弄鬼,那自然沒有什麼可怕的。

  一個手持九環大刀的壯漢喊道,「怕個卵子,什麼妖魔鬼怪,老子一刀砍了。」

  其他人紛紛附和,「就是,有青城派掌門,和大禪寺渡字輩的大師在,怕什麼,一起進一—」

  「走—」眾人一躍而進。

  在場前來助陣的,要麼是為了大義,要麼是為了秘籍和錢財丹藥,但無論如何,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

  在他們進去衙門之後,周圍的民宅開始動了起來。

  一個個臉色慘白,面無表情,兩腮塗抹的通紅的百姓。

  像紙人更多過像活人,從家裡緩緩走出,一步步走進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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