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好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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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她一想就知道了,沈曉柔如今怕是正當著三皇子妃,逍遙的很,哪裡還會管他們這一家的死活。

  不過,這嫁妝之事也只是她用來拖延時間的藉口。

  她在等。

  等那個能給這齣戲,獻上最精彩一幕的人。

  她算著時辰,算著那個人從城外趕回來的時間。

  就在雙方爭執不休,場面愈發混亂時。

  「讓開!都給我讓開!」

  一聲嘶啞的,仿佛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咆哮,猛地從人群外圍響起。

  眾人聞聲一愣,紛紛回頭。

  只見一個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的身影,瘋了一般地衝破了圍觀的人群。

  那人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爛爛,臉上身上滿是泥污和血痕。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

  「大哥?」沈文宣失聲叫道。

  「大哥!」沈明宣也瞪大了眼睛。

  來人,正是失蹤了兩日,生死不知的沈家大公子,沈武宣!

  沈翰林、柳氏、沈景然三人,在看到沈武宣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一種莫名的驚駭瞬間包圍了他們。

  沈武宣沒有看他們任何一個人。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衝到周公公面前,「噗通」一聲,重重地跪了下去!

  「公公!」

  沈武宣抬起頭,兩行血淚,驟然滑落!

  他泣血控訴,聲音嘶啞。

  「公公!小生沈武宣,有天大的冤情要訴!」

  「小生,才是本屆恩科,金榜題名的狀元郎!」

  「我父沈翰林!他為偏袒外室私生子沈景然,覬覦我的功名,竟與毒婦柳氏合謀,於殿試前夜,將我迷暈囚禁,強占了我的身份文牒,讓那冒名頂替之徒,竊取了本該屬於我的狀元之名!」

  「求公公明察!求聖上為小生做主啊!」

  所有人都被這驚天逆轉給震得魂飛魄散,目瞪口呆。

  自己的親生父親,搶了親兒子的狀元功名,給了另一個外室子?

  這是何等聳人聽聞,何等喪心病狂的事情!

  柳氏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沈景然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抖得不成樣子。

  沈翰林也軟軟地癱了下去,若不是身後的家丁架著,他已經癱倒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只有沈思薇。

  她緩緩地勾起了唇角。

  好戲,終於開場了。

  「你胡說!你這個瘋子!」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柳氏。

  她從地上彈了起來,指著沈武宣,發出了比剛才還要尖利數倍的叫聲。

  「你就是個瘋子!你科考落榜,受不了刺激,瘋了!所以才在這裡胡言亂語,污衊自己的父親和弟弟!」

  沈景然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道:「不錯!大哥,你.......你一定是病了!你快起來,我們回家,我給你請最好的大夫!」

  他一邊說,一邊給沈文宣和沈明宣使眼色,讓他們去把沈武宣拉起來。

  沈武宣看著他們拙劣的表演,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悲涼和恨意。

  他沒有理會那兩個企圖上前來拉扯他的弟弟,只是對著周公公,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公公!小生沒有瘋!」

  他聲淚俱下地控訴著:「小生十年寒窗,懸樑刺股,不敢有一日懈怠!為的,就是金榜題名,光耀門楣!可是我沒想到,我十年苦讀換來的功名,在我的親生父親眼裡,竟然成了可以隨意送人的禮物!」

  「他嫌棄我母親早逝,嫌我木訥,不如外室子會鑽營,能為他的仕途鋪路!所以,他就毀了我!他毀了自己親生兒子的前程,去成全一個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他給我下藥,將我關在柴房,若不是我拼死逃了出來,此刻早已是一具屍體!我身上的傷,就是證據!求公公明鑑!」


  他一把撕開自己身上破爛的衣衫,露出下面青紫交加,傷痕累累的身體。

  那一道道鞭痕,一道道擦傷,觸目驚心。

  當然,這都是沈思微教他的說辭,傷自然也是假的。

  可現在在眾人眼裡看著,假的也是真的了。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天哪!虎毒尚不食子啊!」

  「這沈翰林,簡直是禽獸不如!」

  「為了個外室子,竟然這麼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還是嫡長子!」

  「虧他還是個讀書人,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鄙夷的,唾棄的,憤怒的目光,如同萬箭穿心,齊刷刷地射向沈翰林一家。

  周公公的臉色,也已經變得無比凝重。

  他看向沈思微,現在明白了,這丫頭讓他看的好戲,原來是在這裡。

  這件事,已經不是簡單的家務事了。

  這關係到科舉的公正,關係到朝廷的顏面。

  難怪說關係到他的前程,今日他若是宣旨給一個假狀元,來日若是事發,他這個傳旨太監,就算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這哪裡是看戲,這分明是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他暗自對著沈思微點了點頭。

  柳氏和沈景然還在尖叫著反駁,辱罵沈武宣是污衊,是嫉妒成狂。

  整個場面,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時,沈思薇走到周公公面前,微微福身,不疾不徐地說道:

  「公公,我大哥神志是否清醒,言語是否屬實,或許一時難辨。」

  「但,公公若是不信,有一件事,卻是做不得假的。」

  她的聲音頓了頓,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沈景然,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科舉乃國之大典,所有考生的名錄,在考試之前,便已上報禮部備案。」

  「只需請公公派人,前往禮部查驗當初呈報的籍貫、生辰八字、以及三代宗親的名錄,再與眼前的『新科狀元』沈景然,和我大哥沈武宣的身份文牒兩相對照。」

  「究竟是誰在說謊,誰是真正的金科狀元,誰又是那個冒名頂替的無恥之徒。」

  「到那時,自然,一清二楚。」

  查驗禮部名錄,對照身份文牒。

  這是最直接,也最致命的一招。

  謊言可以編造,傷痕可以偽裝,但烙印在國家典冊上的白紙黑字,卻是任誰也無法篡改的鐵證。

  方才還如同瘋狗般撕咬的柳氏,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抽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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