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臨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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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向那對母子,聲音立刻溫和了下來。

  「莫怕,以後這裡,就是你們的家。」

  「老爺……」柳氏立刻擠出幾滴眼淚,柔柔弱弱地靠了過去。

  這一幕,徹底引爆了三兄弟的怒火。

  「我沒有這樣的姨娘!更沒有這樣的弟弟!」沈文宣也是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沈翰林,聲音都在顫抖。

  「父親!你為了討好三皇子,為了你自己的官路,竟然連臉都不要了嗎!你對得起我死去的母親嗎!」

  沈翰林被戳到痛處,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混帳東西!你們懂什麼!你們這些不成器的東西,除了會給我惹麻煩,還會做什麼!」

  在沈翰林的心裡,這是三個李氏生的兒子,無論再怎麼優秀身體裡也流著半個李家的血,而他那岳父從前就看不上自己,從來不給自己好臉色。

  要不是為了前途,他何至於卑躬屈膝的對李家。

  這三個兒子,素來想法跳脫,他唯恐以後掌握不住,所以在他的心裡,將來能幫他幫沈家又如此聽他的人只有他和柳氏生的這個兒子。

  「你……」

  沈武宣氣血上涌,只覺得天旋地轉。

  現在他終於是看著自己的父親了。

  或許沈思微說的對,他就是那般薄情寡義、自私自利的父親。

  沈文宣和沈明宣也是面如死灰,看著父親那張陌生的臉,也好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

  去往邊關的日子,定在了七日後。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準備著。

  謝夫人給的私庫金票,被她分批兌換,採買了大量的珍稀藥材、金瘡藥以及禦寒的衣物。

  她將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可臨行前她心中最大的隱憂,卻始終是謝懷瑾。

  北疆路途遙遠,風餐露宿。

  謝懷瑾體內的蠱毒,就像是一顆埋在身體裡的火藥,隨時都可能因為舟車勞頓或是與人動手而爆發。

  她不敢賭。

  前世,謝懷瑾就是蠱毒發作,命喪黃泉。

  這一世,她絕不能讓歷史重演。

  她必須在他出發前,先行替他拔除一次蠱毒。

  哪怕不能根除,至少也要削弱蠱蟲的活性,確保他此行無虞。

  雖然他們只是合作交易,但想要救出外祖父還得靠謝懷瑾才行。

  所以,無關其他,他一定不能有事。

  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必須要去做。

  次日,天還未亮,沈思薇便獨自一人出了府,雇了輛馬車,去了京郊。

  那裡,是謝懷瑾重新給她母親找的一塊風水寶地。

  周圍山清水秀,環境幽靜確實是難得的風水寶地。

  而且沒有人再會來打擾母親了、

  晨間的霧氣很重,還下著綿密的細雨。

  細雨沾濕了她的裙擺和發梢。

  她跪在墳前,將帶來的點心和水果一一擺上,然後點燃了三炷香。

  碧蓮站在身後,為她撐著傘。

  「娘,女兒來看您了。」她的聲音很輕。

  「女兒不孝,讓您生前受苦,死後亦不得安寧。」

  「沈翰林,他將那個女人和她的孩子接進了府,還給了她平妻之位。」她平靜地敘述著,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可眼底卻滿是恨意。

  「您放心,女兒一定會為您報仇的,定會讓他們千倍百倍地償還。」

  「外祖父和舅舅他們,如今身陷囹圄,女兒此去北疆,便是為了營救他們。您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李家滿門,平安渡過此劫。」

  她深深地叩首,立下重誓。

  「思薇在此立誓,此生,必救李家滿門於水火,必讓沈翰林付出代價。」

  微風拂過,吹動了她鬢邊的碎發,仿佛是母親無聲的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一件帶著體溫的披風,輕輕地落在了她的肩上。

  沈思薇以為是碧蓮就沒有回頭。


  碧蓮想要開口卻被謝懷瑾打斷,然後接過了碧蓮手裡的傘。

  碧蓮一步三回頭回了馬車旁等著。

  謝懷瑾就站在她身後,黑衣墨髮長身玉立的撐著傘,為她擋住了清晨的寒露。

  黑衣和沈思微的白色裙擺在風中糾纏,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陪著她。

  直到沈思薇緩緩起身轉頭,她看清身後的人不知何時變成了謝懷瑾。

  沈思微嚇的踉蹌後退,卻被謝懷瑾眼疾手快的扶住腰身,他用力一拉,沈思微就落入他的懷裡。

  傘下四方天地里,薄霧細雨綿密的清晨,兩人四目相對。

  他的桃花眼像是帶著鉤子,瞬間就勾住了她的眼神。

  沈思微卻忽然一把推開他:「將軍,你怎麼在這裡?」

  沈思微壓下心頭的悸動,平穩的開口。

  謝懷瑾看著自己被她推開的手,什麼都沒說只是將手背過身後淡淡道:「走吧,天涼。」

  沈思微見他沒有說,也就沒有追問,不管是路過也好,特意來的也罷,對她來說都不重要。

  回去的馬車上,兩人一路無言。

  快到將軍府時,沈思薇終於打破了沉默。

  「將軍。」她抬眸,直視著他。

  「臨行在即,你的蠱毒,不除不行。」

  謝懷瑾的眉梢微微一挑。

  沈思微繼續說道:「長途跋涉,鞍馬勞頓,最易引動蠱蟲。一旦在路上發作,周圍沒有萬全的準備,你,恐有性命之憂。」

  謝懷瑾看著她,她清澈的眼眸里,沒有半分平日的柔弱和閃躲。

  他心中一動,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淡淡道:「那依你之見,該如何?」

  沈思薇卻認真又專業的說。

  「我已備好銀針和藥浴,今夜,我想為你拔除第一次蠱。」

  「第一次?」謝懷瑾皺眉問道。

  沈思微點頭:「沒錯,將軍,你的中蠱毒已然日久,我之前為你把過脈,至少需要施針九次,才能徹底逼出蠱毒。」

  沈思微游飛快的看了他一眼。

  「而且,每一次施針都會,都會痛苦無比。」

  謝懷瑾的黑眸里,終於掠過一絲波瀾。

  他比誰都清楚,拔除這種陰毒之蠱,對施救者和自己而言,意味著什麼。

  「你可知,拔蠱的風險?」他沉聲問道。

  「我知。」沈思薇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九死一生。」

  這四個字,她說得雲淡風輕,卻聽得謝懷瑾心中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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