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青絲焚盡嬌容怒,赤焰搖狂稚顏嗔(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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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青絲焚盡嬌容怒,赤焰搖狂稚顏嗔(補)

  離開姜家殿堂,外界的喧囂與陽光一同湧來。

  俞珩得了無上經文《恆宇經》,心神沉浸其中,邊走邊默默參悟字裡行間蘊含的大道至理,步履從容。

  瑤池聖女靜默地伴在他身側,她氣質清冷高雅,如同月下仙葩,不染塵埃。

  此刻,她一雙清澈如寒潭的美眸,始終鎖定在俞珩身上,眸光流轉間,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傾慕。

  她看似隨意地行走,實則巧妙地以自身氣場隔開了周圍那些試圖上前攀談的人群,為他營造了一片安靜的參悟空間。

  不遠處,葉凡正與風鸞交談著,不知說了什麼,引得風鸞掩唇輕笑,眉眼彎彎,顯得雀躍活潑。

  葉凡臉上也帶著輕鬆的笑意,與之前在殿內的凝重判若兩人。

  安妙依安靜地立在一旁,唇角含著溫婉淺笑,靜靜看著他們,如同一幅動人的畫卷。

  姜逸飛親自將他們送至姜家大門外。

  俞珩適時從經文的玄奧中收回部分心神,對著姜逸飛微微一笑,示意道:「逸飛兄府中事務繁多,你定然還有許多要事需處理,不必再相送,去忙吧。」

  姜逸飛聞言,也不矯情,對著俞珩和葉凡等人鄭重地拱手一禮:「如此,逸飛便失陪了,諸位慢行。」說罷,便轉身匆匆離去,神王歸來,姜家上下有太多事情需要他這位少主去統籌安排。

  俞目光轉向葉凡,一道隱秘的傳音已然送出:「衝擊四極秘境,關乎你道途根本,你應當早已有所準備了吧?」

  葉凡一邊面上依舊帶著笑,回應風彎關於聖城某處古蹟的提問,一邊不動聲色地傳音回復,「很早之前就在收集神源,錘鍊肉身,打磨神識,能做的基本都做了。

  但面對聖體詛咒,無論準備得再怎麼充分,也總感覺還是不足。不過,我有信心一試!」

  俞珩的傳音帶上了一絲鄭重:「聖體路斷,絕非僅僅是資源不足那麼簡單,是真正的道缺」,是天地規則層面的枷鎖,尋常手段難以撼動。

  這一點,你要有心理準備。」

  聽了俞珩近乎斷言的話,葉凡即使心中早有猜測,也不由得心神一緊,傳音追問道:「道長既然點明,可是有何指教?」

  俞珩的傳音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既然是道的缺失,便需要同層次的力量來彌補,這一點,說難極難,說易也易————」

  葉凡急切追問:「如何彌補?還請道長明示!」

  俞珩的回答簡單直接,」吃不死藥就成。」

  葉凡聞言,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傳音帶著無奈:「道長說笑了,不死神藥何等稀世,我哪裡去尋那麼多來吃?」

  俞意味深長地回道:「會有的————天命在你,機緣自會顯現。」

  這時,葉凡頭顱微微偏向安妙依的方向,仿佛聽到了她的傳音。

  隨後,便見安妙依對著眾人微微頷首,露出一個恬靜的笑容,悄無聲息地轉身,裊裊娜娜地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之中。

  俞珩還欲再與葉凡深入溝通幾句關於聖體詛咒的細節,前行的道路卻被人攔住了。

  攔住去路的,是一個看上去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

  他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身材尚未長成,略顯單薄,卻透著一股挺拔清雋的勁兒。

  相貌極為俊秀,唇紅齒白,皮膚白皙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眉眼生得極為周正,尤其是一雙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黑葡萄似的瞳仁亮得驚人,顧盼間卻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仿佛與生俱來的斜睨傲氣,仿佛周遭所有人都天然矮了他一頭。

  「你是什麼人?敢攔小爺我的路?」

  少年開口,聲音還帶著點未變聲完全的清亮,語氣卻硬邦邦的,滿是跋扈,尾音被他故意拖得長長的,其中蘊含的盛氣凌人,幾乎要滿溢出來。

  俞珩目光平靜地落在攔路的小少年身上,面對無端的指責,他語氣平和:「在下與小兄弟素昧平生,何來攔路一說?倒是你顛倒黑白,倒打一耙是哪一家教的?」

  少年聞言,將下巴揚得更高,露出清晰利落的下頜線,雙手老氣橫秋地負在身後,呵斥道:「放肆!小爺我說你攔了,你就是攔了!我說的話,你也敢頂嘴?」

  話音未落,他一隻雪白纖細的手掌已然抬起,朝俞珩虛按而下!


  「嗡——!」

  虛空發出顫抖。

  一面刻滿古老符文的神秘石碑虛影,自其指端顯化而出,雖只有尺許高,卻帶著一股鎮壓山河道韻,朝著俞珩當頭壓落。

  碑文流轉,仿佛有神魔吟唱之聲傳出,氣勢驚人。

  少年出手果決,威力強橫,遠超其外貌年齡應有的範疇。

  俞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右手微抬,食指與中指間,拈住了一根流光溢彩,仿佛由純粹太陽神火凝聚而成的赤金火羽。

  他手腕輕抖,那根赤金火羽便如同擁有靈性般,輕飄飄地向前一拂。

  「嗤——!」

  神秘古碑虛影發出一聲輕微的異響,其上流轉的符文瞬間黯淡崩解,隨之煙消雲散。

  一縷細微到幾乎不可察的灼熱氣息,順著聯繫反溯而上,燎過少年額前幾縷不聽話的墨發,頓時傳來一股燒焦的細微氣味,幾縷髮絲末端已然變得焦黃捲曲。

  少年猛地一愣,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焦黃的發梢,盛氣凌人的小臉上出現怒容。

  俞珩看著他,緩緩道:「肉身澄澈,神力澎湃,小小年紀便已是四極秘境————這般天賦,似乎有所耳聞,你是————夏九幽?」

  小少年猛地皺起了眉頭,黑葡萄似的眸子裡怒火更熾,水紅色的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倔強的直線。

  他感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語氣陡然拔高,尖利而充滿戰意:「是又如何?!再接我一招!」

  他雙手快速結印,古碑虛影再次凝聚,而這一次,碑身之上符文驟然亮起,化作了實質般的漆黑碑文。

  再度朝俞珩轟然打來,威力比之前強了何止一倍。

  俞珩依舊只是搖了搖頭,神情不變,他指尖那根赤金火羽光華內斂,再次輕輕向前一掃。

  「嗡————」

  蘊含古老力量的漆黑碑文,在觸碰到赤金火羽散發出的至陽至純氣息時,發出一陣哀鳴般的顫動,隨即再次無聲無息地湮滅消散。

  兩人電光火石間的交鋒,雖未造成巨大破壞,但獨特的道則波動,早已引來周遭不少修士的目光。

  眾人皆是詫異,以古墟如今執掌過帝兵,得神王親口庇護的聲勢,竟還有人敢如此當面挑釁,而且還是個半大少年!

  葉凡見狀走近,看清白衣少年的形貌,眉頭微蹙,立刻向俞珩傳音提醒:「道長,須得留意。這少年來歷驚人,極可能與九千年前無敵於天下的蓋九幽有關!」

  俞珩聞言,微微頷首,表示知曉。

  夏九幽靈覺敏銳,似乎隱隱捕捉到了葉凡的傳音波動,目光唰地一下便鎖定了他,帶著毫不掩飾的驕縱,「哼!聖體葉凡?希望你三日後真能撞大運破入四極,到時小爺我要親自抽乾你的聖血,拿來淬鍊無上寶藥!」

  葉凡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中帶著冷意。

  俞珩饒有興致地看著夏九幽,開口道:「聽聞蓋九幽前輩的《渡劫仙曲》堪稱仙音,有渡劫飛仙之妙,你得其傳承,何不施展出來,讓我等見識一番?」

  夏九幽眼角斜睨過來,眼神銳利得如同帶著無形的小刀子,充滿了不屑:「就憑你也配?」

  一旁的瑤池聖女聽得此言,清麗的眉頭不禁微微蹙起,看向夏九幽的目光已然帶上了明顯的不善。

  俞珩聞言,卻是失笑搖頭:「小仙子言語倒是鋒利逼人,只可惜出手卻略顯軟綿,恐有損蓋九幽前輩的赫赫威名啊。」

  「你找死!」

  這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夏九幽勃然大怒,他纖白的手掌猛地抬起,五指虛按,仿佛按在了無形的琴弦之上!

  「錚——!」

  一聲神秘而古老的樂曲前奏驟然響起,初時如金石交擊,清脆悠揚,旋即化作大道倫音!

  他周身的虛空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凝結,化作一方獨立的領域,一道道漆黑如墨,蘊含無盡玄奧的道紋,如同狂舞的水墨捲軸般自他身後瘋狂展開!

  琴音瞬息萬變,驟然化作萬劍齊鳴的殺伐之音!

  「咻!咻!咻!」

  成千上萬道由音波道則凝聚而成的漆黑劍芒,如同毀滅性的流星暴雨,水墨道紋領域中傾瀉而出!

  每一道劍芒凝練無比,散發洞穿虛空,磨滅神魂的恐怖氣息,足以讓尋常四極秘境的修士瞬間重創!


  俞珩神色平靜,他緩緩抬起右手,中指與食指併攏如劍,豎於身前。

  「嗡!」

  一口完全由赤金神火構築而成的古樸火爐虛影,驟然自他指尖顯化而出。

  爐身不過尺許,卻璀璨萬千,赤霞如血,流淌永恆的光輝,散發熔煉天地,焚盡萬法的至陽氣息!

  「古墟果然天資縱橫,舉世罕見,恆宇經才入手多久?就已經參透了?!」

  「是渡劫仙曲!那少年果然是夏九幽!」

  「他在挑戰古墟!我的天,此子真是好膽魄!」

  「古墟是何等人物?力戰仙台,執掌帝兵,戰力無雙,境界深不可測,誰人不知?這夏九幽竟然直接對他動手,果然初生牛犢不怕虎!」

  「嘖嘖,大江後浪推前浪,了不得,了不得啊————」

  周遭路人看得目眩神迷,紛紛發出驚嘆,言語間多是讚嘆夏九幽的膽色。

  然而,他們卻不知,在人群的陰影處,兩名一直氣息內斂,如同普通老僕般的老者,此刻早已駭得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們正是夏九幽的護道人,早已習慣了自家少主驕縱任性,四處挑戰的脾氣,平日裡也多是由著他。

  可他們聖城解封方才至此,是真不知道自家少主這次出手的對象,竟然是昨夜剛剛震動天下,凶名與威名並存的古墟!

  眼看蘊含仙曲奧義的萬道劍芒已與那口赤金火爐即將碰撞,兩名護道人再也顧不得隱藏,一左一右緊張無比地盯戰局中心。

  體內神力已然暗暗提至巔峰,打定了主意,只要苗頭稍有不對,哪怕拼了這兩條老命,也定要護住少主周全!

  鋪天蓋地的萬千漆黑劍芒,俞並指而立,指尖赤金火爐虛影雖僅尺許,卻仿佛定住了周遭的火之大道。

  爐身微震,爆發出焚天煮海般的恐怖熱浪,爐口處空間扭曲,化作一個微型的漩渦,如同鳳凰歸巢,萬火朝宗!

  聲勢駭人的漆黑劍芒洪流,觸及赤金火爐散發的無形力場,如同百川歸海,不受控制地改變了軌跡,爭先恐後,溫順地沒入小小的爐口之中。

  「嗤嗤嗤——!」

  密集輕微的異響傳出,那是蘊含殺伐之力的劍芒被爐內至陽神火煉化,歸於虛無的聲音。

  夏九幽臉上驕縱表情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錯愕,他全力催動的渡劫仙曲,竟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

  所有劍芒被吞噬的剎那,赤金火爐爐身光華微微一閃。

  一縷細微到幾乎不可察覺,凝練到極致的赤金火線,自爐口悄然逸出。

  速度超越了神識捕捉的極限,繞著他烏黑濃密,光澤鑒人的長髮輕輕一旋。

  「滋啦————」

  一股淡淡的燒焦氣味瀰漫開來。

  夏九幽只覺得頭頂一熱,隨即一輕。

  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摸,觸手的不再是順滑如綢緞的髮絲,而是一片焦枯捲曲,觸之即碎的焦炭!

  他精心打理的長髮,在瞬息之間,自肩部以上,被燎燒殆盡,只留下參差不齊的焦黃髮根,緊貼頭皮,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一陣微風吹過,幾縷尚未完全化作飛灰的焦黑髮絲從他頭頂飄落,更添了幾分悽慘。

  夏九幽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摸了摸自己光禿禿,還帶著餘溫的頭皮,又看了看掌心焦黑的灰燼,一雙黑葡萄似的眸子先是茫然,隨即湧上了滔天的羞憤!

  一張俊秀的小臉,漲得如同豬肝色!

  「你————你竟敢————燒我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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