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掌覆青絲賜禪語,引得嬌女驚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86章 掌覆青絲賜禪語,引得嬌女驚惶

  俞珩看著徐茗鶴鄭重領命的模樣,微微頜首,語氣平和:

  「退下吧。稍後讓許長淵進來見我。」

  「是。」徐茗鶴恭敬拱手應道,轉身時腳步輕緩有序,走到靜室門口時還特意回身輕掩房門,直至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才加快步伐去傳召許長淵。

  不多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緊接著,身著繡著暗紋紫袍、鬚髮皆白卻精神翼的許長淵快步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熱忱,既不過分諂媚,又滿是對俞珩的敬重,剛踏入靜室便主動躬身行禮:

  「許長淵見過聖子。」

  俞珩抬眸看向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許長老不必多禮。我這又是讓你為我督建宮闕,剛到聖城,又要替我打理各方拜會的迎來送往,瑣事繁雜,真是勞煩你了。」

  許長淵聞言,連忙又躬身行了一禮,語氣真誠無比:

  「聖子您這是哪裡話!能為聖子效力,分明是聖子抬舉老朽!

  紫府聖地之內,不知有多少長老、弟子日夜期盼能為聖子分憂,卻苦無門路。

  老朽能得聖子如此信重,將聖城駐地的要務交予我辦,這份殊榮,不知要羨煞多少同僚!此乃老朽的福分,何來勞煩一說?」

  俞珩見他態度懇切,便不再客套,笑著點頭後話鋒一轉,直接轉入正題:

  「我初至聖城,想必已有不少勢力派人前來拜會。你且說說,哪些是需要我親自出面見一見的?

  不必一一細說,揀重要的講便可。」

  許長淵顯然早有準備,聞言立刻挺直腰背,條理清晰地回道:

  「回聖子,自您昨日抵達聖城,前來拜會的勢力已逾二十家,不過大多只是派了族中子弟或普通使者,象徵性地送來賀禮、表達敬意。

  留下拜帖後便已離去,這些人無需聖子親自接見,由老朽代為接待、回禮即可。」

  他頓了頓,語氣稍顯鄭重:

  「真正需要聖子特別留意,並理應親自見上一面的,主要有兩位,一位是冰雪宮駐聖城的首席弟子,冰雪宮與我紫府素有盟約,世代交好,首席弟子親身前來,足見重視;

  另一位是附屬宗門紫陽門的門主,紫陽門依附我紫府千年,向來忠心耿耿,門主親自登門,於情於理,聖子都當親自接見,以顯紫府對附屬宗門的親近重視。」

  「嗯,這兩位確實該見。」俞珩點頭認可,語氣乾脆,「那便勞煩許長老去告知他們,就說我現在有空,讓他們即刻過來一敘吧。」

  「是。」許長淵恭敬領命,躬身應下後正欲轉身退下,去安排此事。

  「等等。」俞珩卻忽然開口叫住了他,眼中閃過一絲沉吟,臨時改變了主意,「通知冰雪宮和紫陽門的事,不必勞煩許長老親自跑一趟,讓徐茗鶴去辦即可。

  許長老,你替我另外準備兩份請帖,此事更需你親自處理。」

  許長淵的腳步頓在原地,心中雖閃過一絲疑惑,不知聖子為何突然變更安排,但他深知聖子自有考量,對俞珩的命令從不會有任何質疑。

  他立刻轉過身,重新垂手恭立在原地,姿態恭敬:

  「請聖子吩咐,不知這兩份請帖,是要送往哪兩家勢力?老朽這便去準備。」

  俞珩翻掌之間,兩塊通體瑩白、溫潤無瑕的白玉出現在掌心,玉質細膩如凝脂,光照之下不見半分雜質,是用於鐫刻信物的上等材料。

  他並指如筆,指尖縈繞起淡淡的紫色道韻,在玉面上遊走,不多時,兩個古樸蒼勁的「元始」古篆躍然玉上。

  篆字線條流暢卻透著開天闢地般的厚重感,仿佛蘊含著天地初開的奧秘,細看之下,能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道則波動。

  俞珩將兩塊刻有「元始」二字的玉牌遞向許長淵,語氣平靜:

  「你持此物,親自跑一趟。

  一份送至搖光聖地的聖城駐地,務必親手交予搖光聖子;另一份送去姜家府邸,交給姜家的姜逸飛。

  無需多言,只需告知他們,我在紫府駐地備下薄茶,希望能與他們二位一敘。」

  「是。」許長淵雙手接過玉牌,指尖觸到玉面,能清晰感受到古篆中蘊含的道韻,他什麼也沒有多問。


  聖子的決策自有深意,不該問的絕不多言。

  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牌收入貼身的錦袋中,躬身行禮,轉身乾脆利落地退出靜室,即刻去執行任務。

  俞珩待許長淵離去,端起桌上的琉璃酒杯,將杯中窖藏千年的醉流霞一飲而盡。

  溫熱的酒液入喉,瞬間化作精純的精氣滋養四肢百骸,他閒適地伸展了一下筋骨,心中微微一動,感知到駐地大門方向傳來一絲熟悉的氣息。

  他循著氣息信步向外走去,剛繞過前院的紫晶照壁,看到了有趣的一幕:

  原本擺放鎮宅雕像的位置,此刻被青纏與紫這兩尊太古凶魔取代。

  他們如同兩座沉默的黑色鐵塔,青纏四臂環胸,紫魔手持大旗,周身縈繞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過往的紫府弟子皆繞看他們行走。

  此刻在紫魔覆蓋著厚重紫色鱗甲的寬闊肩膀上,有一抹金色身影正在活潑地上下蹄跳金色小生靈不過手掌大小,通體覆蓋著細密的金紋,四足靈動,正是此前葉凡租借給大夏皇室的太古神蠶。

  一向凶戾暴躁的紫魔,此刻竟對在自己肩頭放肆的小傢伙表現出了罕見的容忍,不僅沒有揮袖將其驅逐,甚至在神蠶跳到他脖頸處時,還微微放緩了呼吸。

  俞珩走近幾步,饒有興致地抬手指了指那隻金色神蠶,對紫魔問道:

  「紫魔,你認得這小傢伙?」

  紫魔聽到問話,緩緩低下掙獰的頭顱,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追憶光芒,聲音低沉,恭敬地回答:

  「回稟主上,若屬下沒有看錯的話它應是早已消失在歲月長河中的神皇后裔,屬下曾見過類似的生靈圖騰。」

  俞珩看著掌心靈動的金色神蠶,心念微微一動,翻手間便取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源。

  並非尋常貨色,通體泛著深邃的紫光,石表隱約有流光遊走,雖體積小巧,卻內蘊磅礴的生命精氣。

  他將源在指尖輕輕晃了晃,柔和的紫光在陽光下綻放,格外醒目。

  璀璨的紫光果然立刻吸引了神蠶的注意,小傢伙烏溜溜的大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黑寶石,死死盯看那塊紫色異種源。

  下一瞬,只聽「嗖」的一聲輕響,它化作一道肉乎難以捕捉的金線,從俞珩手邊一閃而過。,指尖的異種源已然消失不見。

  而金色小傢伙已經蹦回了紫魔的肩頭,正用兩隻小巧的爪子捧著比自己半個身子還大的紫源塊,像吃糖豆一般「咔喀咔」地咀嚼起來。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庭院中格外清晰,它圓滾滾的腮幫子被塞得鼓鼓的,模樣憨態可掬。

  俞珩不禁失笑,緩緩伸出手。

  或許是剛才那塊異種源的「投名狀」起了作用,神蠶這次沒有躲閃,反而歪著腦袋看了他幾秒,隨即乖巧地縱身一躍,輕盈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俞珩將掌心微微托起,湊到眼前仔細觀察這隻太古神蠶:

  小傢伙通體光溜溜的,沒有生鱗片,金色的身軀豌修長,摸上去溫熱柔軟,帶著一絲奇異的滑膩感:

  頭頂生著兩隻極小的淡金色凸起,像是尚未長成的龍角;

  腹下有四隻迷你爪子,爪子尖端泛著淡淡的銀芒,雖小巧卻透著鋒利;身後還拖著一條細長的金色尾巴,擺動間靈動異常。

  它活脫脫就是一條微縮版的金色小龍,一雙純淨如黑寶石的眼眸,滿是孩童般的靈性好奇。

  「神蠶」俞珩心中默默念著這個名字。

  神蠶一族擁有獨一無二的神蠶九變之能,每經歷一次蛻變,便能打破一次自身種族天賦的桔,不僅能重塑肉身,甚至能改變血脈本質,實現生命層次的飛躍。

  理論上,只要能完成九次蛻變,神蠶便能抵達修行之路的巔峰,成長潛力幾乎沒有邊界。

  一想到「神蠶九變」的逆天能力,俞珩便對這一族傳承的古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若能習得此法,對自己探尋大道本質或許會有極大助益。

  他不動聲色地運轉神識,試圖驅使識海深處那枚沉寂已久的紫珠,與掌中的神蠶建立精神聯繫。

  然而,神蠶依舊自顧自地啃食著手中的紫源,小尾巴時不時輕輕掃過俞珩的掌心,沒有任何特殊的反應。

  俞珩眉頭微挑,沒有再強行嘗試,只是輕輕撫摸著神蠶的金色身軀,耐心等待著小傢伙吃完手中的紫源。


  「小乖一一!」一聲清脆如銀鈴的呼喚突然自紫府駐地外的長街傳來,帶著幾分少女獨有的嬌憨急切。

  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素雅白衣的小姑娘正提著裙角小跑過來,裙擺隨風飄飛,正是昨日被夏一鳴念叨著「貪玩惹事」的大夏皇女夏一琳。

  她跑到俞珩近前,停下腳步,臉頰染上淺淺的紅暈。

  抬頭看到俞珩掌心那團金燦燦的小身影,她仰起小臉,對著神蠶輕輕招了招手,聲音壓得軟軟的,帶著些許無奈:

  「小乖,你又偷偷亂跑,還不快回來?等會兒皇兄找不到你,又要念叻我了。」

  然而,神蠶此刻正將小鼻子湊在俞珩指尖,微微抽動著。

  它能清晰聞到俞珩身上散發出的、對它而言如同絕世珍般的「源之香氣」,那是比先前的紫源更純粹、更誘人的能量氣息。

  小傢伙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緊緊盯著俞珩,瞳孔里滿是渴望,對夏一琳的呼喚充耳不聞,四爪牢牢扒著俞珩的掌心,賴著不肯動彈。

  夏一琳見狀,小嘴微微嘟起,臉蛋上滿是無奈。

  她知道這小傢伙向來見源眼開,此刻怕是被眼前這位聖子身上的好東西勾住了魂。

  無奈之下,她只好抬起那雙清澈如水的大眼晴,眼巴巴地望看俞珩,聲音細若蚊,帶著懇求的意味商量道:

  「那個.聖子——·哥哥,它是我的寵物,你能把它還給我嗎?我一定看好它,不讓它再亂跑打擾你了。」

  俞珩看著她這副翹首以盼、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模樣,不禁莞爾一笑,指尖輕輕拂過神蠶,開口道:

  「公主心愛之物,自有塵緣牽繫;我心澄澈如鏡,不惹菩提塵埃。此物本就歸你,何來『還」字一說?」

  這番話帶著幾分玄妙的禪意,明明是討還寵物的小事,卻被他說得如同探討天地緣法般清雅。

  夏一琳聞言,有些緊張的神色瞬間放鬆,大眼晴亮了起來,驚訝地眨了眨眼問道:

  「你你懂得佛法?」

  俞珩笑容不變,指尖輕輕點了點神蠶的小腦袋,繼續以偈語般的腔調應道:

  「空花映照水中月,會心一笑即禪心。世間萬法本就相通,佛法也好,道法也罷,皆是尋心之路,何來懂與不懂之分別?」

  夏一琳被他這番雲山霧罩的話說得有些迷糊,她歪著小腦袋: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其實懂佛法,而且還很精深?」

  俞珩見她這副認真思索卻不得其解的模樣,笑意更深,指尖輕抬,續了一句偈語:

  「識海翻騰波浪,究其本源亦是虛妄;既知是妄,又何必再追問是淺還是深?問者自問其心,答者本然如如不動。」

  這一下,夏一琳徹底暈了。

  她只覺得眼前這位紫府聖子說話的方式,和父皇宮裡那些鬚髮皆白、整天對著枯禪打機鋒的老禪師一模一樣,字字都懂,連起來卻像聽天書,高深莫測得讓人摸不著頭腦。

  她也不管自己到底聽沒聽懂、悟沒悟到,只記得每次老禪師說完偈語,自己只要乖乖行禮說「悟了」,就能結束枯燥的佛法課業。

  於是,她下意識地雙手合十,將小手攏在胸前,努力擺出肅穆莊重的表情,有模有樣地對著俞珩躬身行了一禮,脆生生地道:

  「多謝聖子哥哥指點,一琳————悟了!」

  夏一琳雙手合十,小腦袋垂得極低,白皙的脖頸彎出一道細膩優美的弧線,脊背繃得筆直,那副虔誠模樣,倒真有幾分佛門弟子的架勢。

  俞珩垂眸望去,能清晰看見少女烏黑柔亮的髮絲,發質細軟順滑,在日光下泛看瑩潤的健康光澤。

  發頂正中央,一個小小的、螺旋狀的發旋兒乖巧地窩著,像顆藏在青絲里的小海螺。

  幾縷額前的細軟絨毛沒被梳理整齊,在鬢邊俏皮地翹起,隨著她細微的呼吸輕輕顫動,為這份莊重添了幾分稚氣。

  他心中莞爾,看著她一本正經卻難掩天真的模樣,忽然伸出手,掌心輕輕按在了她溫熱的頭頂上。

  動作舒緩輕柔,指腹輕輕拂過髮絲,仿佛高僧正在為弟子舉行剃度儀式,賜下開悟的祝福。

  口中慢悠悠地說著似是而非的佛理:

  「公主根器深厚,天生便具佛性,慧劍常明於靈台,能斷諸般虛妄;心似蓮華,出於淤泥而不染,妙契真如,得見恆常。

  日後若有機緣,或能得證大道。」

  夏一琳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伸手摸自己的腦袋,只覺得那隻手掌寬厚溫暖,掌心還帶著一絲奇異的、仿佛能透入骨髓的灼熱感,順著頭皮一路傳到心口,讓她瞬間僵住。

  「呀!」

  她如同受驚的小鹿般輕呼一聲,猛地抬起雙手捂住自己的頭頂,往後跳開兩步。

  她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語氣又慌亂又認真:

  「你、你幹什麼!我、我是俗世弟子,是帶髮修行的!不、不剃度的!我不要落髮!

  她竟把俞珩摸頂的動作,當成了剃度的前奏,真真切切地害怕眼前這位高深莫測的聖子,下一秒就掏出剃刀來,剃掉自己精心打理的長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