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伯娘要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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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大剛打掉托盤,又順手扇了大伯娘一巴掌。

  「無知蠢婦,你懂什麼!」

  烏木氏身份成謎,又懂醫術,說不定在外面置辦的有產業。

  他同陸大成一樣是泥腿子,但將陸大成趕出家門那天,他在陸大成的房間搜出了大幾十兩的銀子。

  如果不是烏木氏貼補的,他哪兒來的銀錢?

  如今陸大成已死,他是烏木氏明面上唯一的兒子,即便她再不情願,百年之後的家產也只能由他來繼承。

  這蠢婦卻在計較養老的事,有了銀錢,烏木氏會怕有人不給她養老嗎?

  那不是就添一雙筷子的事嗎?

  況且等家產到手,烏木氏如何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這蠢婦到底長沒長腦子!

  不行,這親不能斷!

  陸大剛跪著往前蹭,直蹭到婦人跟前,拽住她的衣裳下擺哀求:「娘,李氏這些年作惡多端,兒子早厭棄了她,這次兒子聽娘的話,娘讓兒子休了她便休,留便留,全聽娘吩咐。」

  李氏震驚。

  她為了當家的謀算這麼久,終於占了陸大成的家產並將人趕出去,當家的居然反過來要休了她?

  她不明白,也不甘心,上前揪住陸大剛的衣服。

  陸大剛正要表忠心,剛好李氏送上門,一個大逼斗又甩了過去。

  「我早說了我跟大成親如手足,都是你,你鬼迷心竅設計讓我們兄弟寒心,就這還不夠,你還要我跟我娘斷親,我真是看錯你了,早知道你這麼不忠不孝,我就不該娶你進門!」

  李氏被丈夫當面背刺,心情可想而知。

  她想到當初陸大剛求娶自己時的場景。

  他無助,怯弱,在陸大成面前活得小心翼翼。

  他希望她能幫助他脫離苦海,於是她心軟,嫁入陸家,然後幫他去爭去搶,性子養得日漸潑辣。

  可她為他搶了半輩子,如今三個孩子都到了成親的年齡,他反過來說不該娶她進家門?

  無明火從腳底直衝腦門,燒得李氏理智全無。

  這一次,她將對外的潑辣全都用到了自己丈夫身上,沙包大的拳頭拳拳到肉,捶得陸大剛吱哇亂叫。

  「臭婆娘你瘋了!」

  「敢打為夫你不要命了!」

  「栓子柱子你們傻了,沒看你們娘發瘋,快來制止她!」

  「潑婦潑婦,我一定休了你,不休你我誓不為人!」

  ...

  真他娘的精彩啊。

  事情發展超出預料,江芷看得津津有味。

  狗咬狗的場面不僅江芷愛看,外面的街坊鄰居也愛看。

  除了村裡的老人,很多新嫁進村的婦人根本不知道陸大剛跟陸大成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不對,應該說,很多人都不知道陸大剛跟陸大成的娘還活著。

  烏木氏行蹤不定。

  一年至少有半年時間不在村里,最後一次出村,至今已有六年之久。

  親兒子的葬禮都沒露面,村里人默認她已經死在外面。

  沒想到她還活著,活著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跟陸大剛斷親。

  嘖,就很熱鬧。

  陸家這邊動靜大,圍牆又是擺設,不少人圍在外面看熱鬧。

  但沒有一個人進來勸架。

  陸大剛一直在人前裝大尾巴狼,壞事醜事全是李氏出面,可他難道就真不知道?

  李氏出面搶奪的利益他沒有享受到?

  山里人文化淺,不懂這叫什麼。

  江芷卻是知道的,這叫既得利益者卻裝無辜,無恥至極。

  大家雖然一知半解,但能感受到陸大剛的無恥,更何況事關休妻,眾人都不想摻和,任由他們打著。

  陸大剛早年讀過書,後來朝廷停了科舉,他才回到村里討生活。

  不過書沒讀明白,倒是養了一股子酸文人的做派。

  李氏也愛慣著他,慣得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根本打不過常年泡在莊稼地里的李氏。


  李氏發起狠來,簡直按著陸大剛打。

  這一會兒的時間已經鼻青臉腫,口吐血沫了。

  剛開始陸大剛有力氣叫囂,李氏越打越狠,他受不住便開始說軟話。

  「李氏,你莫不是要打死為夫!」

  「好好好,你今日儘管打,打到親者痛仇者快,讓他們全來看你笑話。」

  「不僅人前看你笑話,人後還要編排你,讓你成為十里八鄉的笑話!」

  李氏已經打紅了眼,根本聽不進這些話。

  但他們的子女倒是回過神,紛紛上去勸架。

  成為十里八鄉的笑話可不行,他們還沒說親!

  而且他們也覺得李氏過分了,有什麼事不能回家關上門來商量,非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父親,如此粗鄙潑辣,誰願意將女兒嫁進來。

  越想越氣,栓子跟柱子已經對李氏生了怨恨。

  兩人一左一右拽著李氏,柱子腋下還夾著從屋裡拿來的細布...

  李氏縱然有再大的力氣也掙不開兩個成年男子的阻攔。

  更何況這還是她的親兒,她不想誤傷他們。

  停下動作後,李氏逐漸恢復理智。

  但陸大剛眼見李氏被控制,上前一步狠狠甩了李氏一巴掌,還嫌不夠,又往她腹部踹了一腳。

  李氏早前就挨了兩巴掌,此刻一張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已經快要看不清眼。

  如今又挨一巴掌,傷上加傷,臉上火辣辣的疼。

  肚子也疼,疼得她幾乎直不起腰。

  可就這樣,兩個兒子仍舊紋絲不動地拽著她,且越拽越緊。

  疼痛和失望讓已經恢復理智的李氏重新暴跳如雷,她使勁掙脫了一下,沒有掙開,柱子甚至不耐煩地嘀咕了一句。

  「行了娘,今兒個已經夠丟臉了,你就忍忍吧,咱們回家再說。」

  回家?

  她哪裡還有家?

  李氏難以置信地看向這個平時最疼愛的兒子。

  她好吃好喝地供著他,慣著他。

  家裡的髒活重活從不讓他沾手,出去打聽打聽,誰家成了年的壯丁莊稼地都沒下過,縣太爺都不如他清閒。

  可就是她這麼疼愛的兒子,任由她被陸大剛打罵,甚至還反過來覺著她丟臉!

  李氏十分慘澹地笑了一下。

  又將目光移到大兒子和小女兒身上。

  兩人紛紛別開目光,不與她對視。

  李氏就懂了。

  他們也跟柱子一樣,覺得她丟臉了。

  因為他們的臉面,她必須強忍著丈夫的打罵,默不作聲地被休棄還不得反抗。

  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李氏一瞬間心灰意冷,她狠狠甩開桎梏住她的兒子,也像甩掉了身上的枷鎖,撲通一聲跪在烏木氏跟前。

  「娘,從前我鬼迷心竅,做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但我今日真心悔過,下半輩子做牛做馬彌補往日過錯,請娘看在我為陸家開枝散葉,並撫養他們成人的份上為我主持公道,我要與陸大剛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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