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皇后夜話,心碎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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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心殿的賞賜流水般地送進了韋德的新府邸。

  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堆滿了整個前院。

  韋德失魂落魄地坐在太師椅上,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他心裡的小人兒,已經換上了一身囚服,正在練習各種被凌遲的姿勢,力求死得更有尊嚴一些。

  「韋總管。」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韋德抬頭,是皇后身邊最貼身的宮女,正一臉漠然地看著他。

  「娘娘有請。」

  鳳儀宮。

  深夜的宮殿,寂靜得可怕。

  所有的宮女太監都被屏退,巨大的宮殿裡只點著幾盞昏黃的宮燈,將皇后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冰冷的金磚上。

  蘇清漪卸下了鳳冠和朝服,只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裙,青絲披散,那張絕美的臉上,不見了朝堂上的端莊,只剩下令人心碎的憔悴和通紅的眼圈。

  韋德心頭一顫,不敢多看,噗通一聲跪在殿中。

  「奴才,參見皇后娘娘。」

  「……」

  回應他的,是長久的沉默。

  空氣仿佛凝固了,壓得韋德喘不過氣。

  許久,蘇清漪的聲音才幽幽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就那麼想當國婿嗎?」

  韋德猛地抬頭。

  只見蘇清漪緩緩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曾經溫柔如水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失望和痛苦。

  「本宮還以為,你和他們不一樣。」

  「權勢……就那麼讓你著迷?」

  「著迷到,連我們之間的……」

  她的話,戛然而止,卻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韋德心裡。

  誤會了!

  她徹底誤會了!

  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生機!

  「娘娘!」

  韋德急了,也顧不上規矩,膝行上前,一把抱住了皇后的小腿,動作急切,卻毫無半點褻瀆之意。

  「奴才冤枉啊!」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是真情流露的恐懼。

  「朝堂之上,陛下金口玉言,奴才敢說一個『不』字嗎?」

  「奴才把頭都磕破了,奴才說自己是殘缺之人,說自己身有頑疾,不能人道!奴才把臉都丟盡了,只求陛下收回成命啊!」

  蘇清漪嬌軀一震,低頭看著他。

  韋德仰起臉,滿臉都是冷汗和淚水,那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娘娘,您想想,奴才一個太監,娶公主?」

  「那不是賞賜,那是催命符啊!」

  「別說洞房花燭夜,只要一成婚,奴才這假太監的身份,還能瞞得住嗎?欺君之罪,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奴才……奴才不想死啊!」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肝膽俱裂。

  蘇清漪眼中的冰冷,終於開始一點點融化。

  她看著韋德那張驚惶失措的臉,那不是偽裝,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她信了。

  「起來吧。」

  她的聲音,恢復了一絲往日的溫和,卻帶著濃濃的疲憊。

  韋德不敢起,依舊抱著她的腿。

  蘇清漪無奈,嘆了口氣,竟親自彎下腰,將他扶了起來。

  兩人離得很近,韋德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雨後青草般的體香,以及……一絲幽怨。

  「你以為,昭陽只是驕橫跋扈?」

  蘇清漪將他拉到一旁的軟榻坐下,壓低了聲音,殿內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你錯了。」

  她的眼神變得凝重而複雜。

  「她不是驕橫,她是極度厭惡男子,尤其是父皇強塞給她的。」

  「之前那個世家公子,不是被打斷了腿。」

  蘇清漪湊到韋德耳邊,吐氣如蘭,說出的話卻讓韋德如墜冰窟。

  「是被她設計,與府中最醜陋的馬夫,在一個被窩裡被抓住的。」

  「那公子身敗名裂,第二天就跪在宮門外,哭著喊著求父皇解除了婚約。」

  韋德:「……」

  他感覺自己的褲襠,比趙嚴當初還要涼。

  「她有一百種方法,」皇后的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魅惑,和一絲冰冷的警告,「能讓你這個『國婿』,在洞房之夜,現出原形。」

  她伸出一根纖纖玉指,輕輕划過韋德的胸膛,動作曖昧,眼神卻銳利如刀。

  「她會親自……一寸一寸地,檢查你的身體。」

  「到時候,你猜,她會用剪刀,還是用更鋒利的東西,幫你坐實了這『太監』的名分?」

  「咕咚。」

  韋德狠狠咽了口唾沫,後背的冷汗已經把衣服浸透了。

  這昭陽公主,不是刁蠻,是變態啊!

  就在他感覺人生一片灰暗之時,皇后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那柔荑溫潤如玉,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蘇清漪定定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韋德看不懂的決絕。

  「本宮……」

  「不會讓你娶她的。」

  這句話,擲地有聲。

  不像是安慰,更像是一個誓言。

  韋德心中巨震,他看著皇后,不明白她為何要幫自己到這個地步。

  是出於他們之間的「姐妹」情誼?還是……

  不等他想明白,蘇清漪從腰間的荷包里,取出一塊溫潤的、還帶著她體溫的鳳紋玉佩,塞進了韋德的手中。

  「這是本宮的私印玉佩,從不離身。」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若真到了萬不得已,魚死網破的時候,捏碎它。」

  「鳳儀宮三百禁衛,只認玉佩,不認人。」

  韋德握著那塊溫暖的玉佩,感覺像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這哪裡是信物,這是身家性命的託付!

  「娘娘……這……太貴重了!」

  「拿著。」蘇清漪不容他拒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本宮……不想再失去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了。」

  她的眼神里,有憐惜,有不忍,還有一絲……韋德不敢深思的占有欲。

  一個時辰後。

  韋德渾渾噩噩地走出了鳳儀宮。

  夜風一吹,他打了個激靈,腦子清醒了許多。

  手中的玉佩,依舊殘留著皇后的體溫和香氣,像是一個不真實的夢。

  他剛走到宮道的拐角處,腳步猛地一頓。

  只見不遠處的假山陰影里,站著一個人影。

  那人影並沒有隱藏的意思,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如毒蛇般陰冷。

  是新任丞相李斯年的心腹!

  韋德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

  皇后深夜召見「未來國婿」,還聊了這麼久。

  這落在有心人眼裡,是什麼信號?

  是皇后不滿皇帝獨寵,開始扶持自己的外戚勢力了!

  而自己,這個剛剛被皇帝捧上高位的「國婿」,就是皇后插在皇帝身邊最鋒利的一把刀!

  完了。

  他心裡那個穿著囚服的小人兒,默默地在「凌遲」的罪名上,又添了一條。

  私通宮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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