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官上任,立威內宮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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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坤寧宮出來,夜風一吹,韋德才感覺自己後背已然濕透。

  他摸了摸自己那條被撕開一個大口子,顯得分外「清涼」的褲子,心中一陣後怕。

  好險,差點就褲襠里藏雷,當場爆炸了。

  柳媚兒那句「繡春刀」,像一根看不見的毒針,懸在他的腦門上。這女人,直覺敏銳得像只狐狸,光靠演戲矇混過關,遲早要翻車。

  看來,只當一個受寵的吉祥物是不夠的。想在這吃人的皇宮裡活下去,還得亮出自己的獠牙。

  第二日,天光大亮。

  韋德換上了那身全新的墨綠色雲紋蟒袍,腰間掛著代表內侍省最高權力的紫檀木腰牌,在一眾小太監敬畏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前往自己的新地盤——內宮監。

  內宮監,總管宮中十二監、四司、八局,是所有太監的權力中樞。

  然而,韋德一踏入內宮監的大門,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阻力。院子裡站著十幾個管事太監,為首的是暫代掌印之職的王安,他身邊站著一個賊眉鼠眼、嘴角下撇的老太監,正是內宮監的掌事太監,錢福。

  他們雖然跪下行禮,口稱「韋總管」,但那微微抬起的下巴,和眼底一閃而過的輕蔑,卻像是無聲的挑釁。

  韋德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幫人都是前總管王安的老部下,是丞相趙嚴在宮裡盤踞多年的根基。如今自己空降而來,搶了他們的飯碗,他們要是不給自己使絆子,那才叫見了鬼。

  「韋總管,您初來乍到,一路辛苦。」錢福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示意身後兩個小太監抬上一大摞碼得比人還高的帳簿,「這是咱們內宮監近一年的帳目,還請您過目斧正。」

  他嘴上說著「斧正」,那陰陽怪氣的調子,分明是在說:「小子,看你能不能看懂這堆爛帳!」

  周圍的太監們都抱著胳膊,準備看好戲。誰都知道,內宮監的帳目是宮裡最亂的一筆,裡面千頭萬緒,全是窟窿。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還不是要被這堆帳本活活埋了?

  韋德連看都沒看那堆帳本一眼。他只是慢悠悠地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旁邊小太監剛奉上的茶,輕輕吹了吹。

  整個院子,只聽得見他吹拂茶葉的「呼呼」聲。

  錢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韋德放下茶杯,終於開了金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咱家來之前,皇上特意囑咐了一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底下各懷鬼胎的臉。

  「皇上說,宮裡的耗子太多,內帑的米都快被啃光了。讓咱家來,好好抓幾隻,給剝了皮,掛在宮門口,給那些還沒被逮住的耗子們提個醒。」

  此言一出,院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韋德不理會眾人驟變的臉色,從他那寬大的蟒袍袖子裡,慢條斯理地掏出了一本巴掌大的、封面漆黑的小冊子。

  他翻開冊子,用指尖點了點其中一頁,對著錢福,念道:「錢福。三月初六,倒賣出宮的御用木炭二十車,換成潮濕劣炭,致使浣衣局數十名宮女受寒生病。獲利,三百二十兩。」

  錢福的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韋德翻了一頁,繼續念:「三月十五,剋扣鍾粹宮新入宮小太監月錢,每人五錢,共計四兩五錢。名目,文書費。」

  「四月初一,將西域進貢給陛下的葡萄,偷換出宮一百斤,送往城西『多福樓』。獲利……」

  「夠了!你……你血口噴人!」錢福再也站不住了,指著韋德的手抖得像風中的篩子。

  他想不通,這些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這小子是怎麼知道的?連送去哪家酒樓都一清二楚!

  「血口噴人?」韋德笑了,那笑容在錢福看來,比惡鬼還可怕。他將小冊子「啪」地一聲合上,丟在桌上,「人證物證,咱家都給你備齊了。要不要現在就去慎刑司,咱們一樣一樣地對?」

  慎刑司!

  那三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錢福的心口。他如今也歸韋德管了!

  錢福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整個人像一灘爛泥:「總管饒命!總管饒命啊!奴才……奴才再也不敢了!」

  院子裡,其他的管事太監個個噤若寒蟬,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他們看著韋德手邊那本黑色的小冊子,仿佛看見了閻王的生死簿。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韋德的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咱家這把新官上任的火,總得找點好柴火來燒一燒。你這身肥油,正好。」


  他揚聲道:「來人!」

  兩個膀大腰圓的執刑太監立刻從門外沖了進來。

  「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韋德的聲音斬釘截鐵,「打完之後,逐出宮去,永不錄用!」

  「不!總管!王總管救我!救我啊!」錢福哭嚎著,被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王安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不敢說。他知道,韋德這是殺雞儆猴,殺的就是他這隻老母雞最肥的兒子!

  很快,院外就傳來了沉悶的板子聲和錢福殺豬般的慘叫。

  整個內宮監,鴉雀無聲。

  韋德站起身,走到一個角落裡站著的老太監面前。這老太監名叫福安,在內宮監幹了三十年,為人老實,有能力,卻因為不肯巴結王安,一直被打壓,做著最苦最累的雜活。

  「福安。」

  「奴才在。」老太監誠惶誠恐地跪下。

  「從今天起,你就是內宮監的掌事太監。」韋德將那本黑色的冊子遞給他,「這上面的帳,你幫咱家一筆一筆地算清楚。誰貪了,誰占了,讓他連本帶利地給咱家吐出來。」

  福安激動得渾身發抖,接過冊子,重重叩首:「奴才……奴才遵命!」

  韋德又轉身,對著院中所有瑟瑟發抖的太監宮女們朗聲道:「咱家知道,你們很多人日子過得苦,月錢被剋扣,冬天連塊好炭都見不著。咱家今天把話放在這兒,從下個月起,內宮監所有底層內官,月錢翻倍!該有的一概不少,誰敢再伸手,錢福就是你們的下場!」

  此言一出,底下那些原本驚恐萬分的年輕太監們,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一手雷霆萬鈞的大棒,一手實實在在的胡蘿蔔。

  【叮!檢測到來自錢福的強烈情緒波動:怨恨+1500!】

  【叮!檢測到來自王安的強烈情緒波動:恐懼+1200!】

  【叮!檢測到來自內宮監眾人的強烈情緒波動:敬畏+5888!】

  韋德的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弧度。

  立威之後,他立刻回到了總管專屬的籤押房,屏退左右。

  現在,該辦正事了。

  他動用總管的權力,調來了半年前所有新入宮太監的驗身記錄,以及當時當值的禁衛軍名冊。

  昏黃的燭光下,他一頁頁地翻著,指尖最終停留在一個名字上。

  「最終驗身」的禁衛名單上,為首一人的名字赫然在列。

  神機營,禁衛小旗,張龍。

  就是他!

  韋德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記得很清楚,當初就是這個張龍,收了丞相府的銀子,最後在他身上「戳」了一下,便草草了事,給了他這個冒牌貨一個「清白之身」。

  柳媚兒知道「繡春刀」,一定是這個環節出了問題。這個張龍,必須找到!

  他正準備提筆下令,讓心腹去秘密尋人。

  就在這時,房門被「砰」地一聲撞開,一個他剛提拔的小太監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話都說不利索了。

  「總……總管!不好了!」

  韋德眉頭一皺:「慌什麼?」

  小太監跪在地上,帶著哭腔喊道:「丞相府……丞相府來人了!說、說丞相大人……請您過府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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