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淤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清晨。

  裴虎是被疼醒的。

  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肩膀、腰側、大腿,到處都是青紫的淤痕。

  他躺在床上,動一下都疼得倒吸涼氣。

  「媽的,葉老師下手是真狠……」

  裴虎咬著牙翻身下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宿舍里,蔣典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坐在床邊,正用藥膏往腿上抹,臉都疼得扭曲了。

  「虎子,你還能動嗎?」

  「廢話,死不了。」

  裴虎扶著牆挪到洗漱台前,看著鏡子裡那張腫得跟包子似的臉,忍不住又罵了一句。

  「操,這還怎麼見人?」

  蔣典苦笑。

  「見什麼人?今天放學還得繼續挨揍呢。」

  裴虎的手一抖,差點把牙刷掉地上。

  「還來?」

  「廢話,葉老師說了,三天時間,每天晚上都練。」

  裴虎沉默了幾秒。

  「旭子……你說咱們真能撐過那個交流賽嗎?」

  蔣典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著他。

  「不知道。」

  「但我知道,要是不練,上了擂台就是送死。」

  裴虎沒再說話。

  他低著頭,繼續刷牙,動作很慢,很輕。

  ……

  上午第三節課。

  葉川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著什麼。

  台下的學生們都低著頭做筆記,教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粉筆划過黑板的沙沙聲。

  裴虎坐在最後一排,趴在桌上,渾身疼得要命。

  他偷偷抬頭看了一眼葉川。

  那張臉還是那麼平靜,仿佛昨晚拿著木棍把他們往死里抽的人,根本不是他。

  「變態……」

  裴虎小聲嘀咕了一句。

  葉川突然回頭,視線落在他身上。

  裴虎嚇得一哆嗦,趕緊低頭裝死。

  葉川笑了笑,沒說什麼,繼續寫板書。

  下課鈴響起。

  學生們收拾東西離開教室,裴虎剛站起來,就聽到葉川喊了一聲。

  「裴虎,你留一下。」

  裴虎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是要單獨加練吧?

  他硬著頭皮走到講台前。

  「葉老師……」

  葉川放下粉筆,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瓷瓶,扔給他。

  「拿回去擦,今晚之前把淤青消了。」

  裴虎愣了一下,打開瓷瓶。

  一股清涼的藥香飄出來。

  「這是……」

  「療傷的。」

  葉川收拾著講台上的東西,頭也不抬。

  「擂台上,對方不會因為你受傷就手下留情。」

  「你要是帶著一身傷上去,那就是找死。」

  裴虎握著瓷瓶,喉嚨里發緊。

  「葉老師……謝謝。」

  葉川擺擺手。

  「別謝我,好好練。」

  「三天後的擂台,我可不想給你收屍。」

  裴虎咧嘴一笑。

  「放心,我死不了。」

  他轉身離開教室。

  葉川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

  中午。

  食堂。

  裴虎、蔣典、楊旭、南春雀、南春燕五個人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子前。

  桌上擺著幾個盤子,菜都涼了,沒人動筷子。

  「葉老師給你藥了?」


  蔣典看著裴虎手裡的瓷瓶。

  「嗯。」

  裴虎點點頭,把瓷瓶放在桌上。

  「葉老師說,今晚之前把淤青消了。」

  楊旭拿起瓷瓶,打開聞了聞。

  「好東西,這藥至少值幾千塊。」

  南春雀撇撇嘴。

  「葉老師對我們還挺好的。」

  「好個屁。」

  裴虎翻了個白眼。

  「昨晚差點沒把我打死。」

  南春燕笑了。

  「那你還說謝謝?」

  裴虎愣住了。

  他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那不一樣……葉老師是為了我們好。」

  「雖然下手狠了點,但……我心裡明白。」

  蔣典點點頭。

  「對,葉老師是在救我們的命。」

  「要不是他逼著我們練,上了擂台,我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幾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楊旭突然開口。

  「你們說,葉老師到底什麼來頭?」

  「一個高中老師,怎麼會這麼強?」

  裴虎搖搖頭。

  「不知道,反正肯定不簡單。」

  蔣典想了想。

  「我聽說,葉老師以前在軍隊待過。」

  「軍隊?」

  「對,好像是特種部隊。」

  楊旭皺起眉頭。

  「特種部隊……那也說不通啊。」

  「葉老師那種打法,根本不像軍隊的路子。」

  「更像是……」

  他頓了頓。

  「更像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幾個人又沉默了。

  從死人堆里爬出來。

  這個形容很貼切。

  葉川的打法,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每一下都是奔著要命去的。

  快、狠、准。

  就像殺人機器。

  南春雀突然打破沉默。

  「管他什麼來頭,反正葉老師現在是我們的老師。」

  「對。」

  裴虎拍了拍桌子。

  「咱們現在只需要做一件事——練。」

  「把葉老師教的東西學會,然後上擂台,把趙天華那幫孫子全揍趴下。」

  蔣典笑了。

  「說得對。」

  「干就完了。」

  ……

  下午放學後。

  廢棄操場。

  葉川站在操場中央,手裡還是那根木棍。

  裴虎、蔣典、楊旭、南春雀、南春燕五個人站在他對面。

  和昨晚不同的是,他們的臉上多了幾分凝重。

  葉川把木棍往地上一杵。

  「昨晚是第一課,學會挨打。」

  「今天是第二課,學會反擊。」

  裴虎眼睛一亮。

  「反擊?」

  葉川點點頭。

  「擂台上,光挨打沒用。」

  「你們得學會在挨打的同時,找到機會反擊。」

  他抬起木棍,指向裴虎。

  「你,過來。」

  裴虎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葉川二話不說,木棍朝著他的肩膀抽了過去。

  裴虎這次有了準備,身體一側,險險躲開。

  但葉川的第二棍已經到了。

  裴虎咬著牙,右手猛地抬起,手掌燃起火焰,朝著木棍拍了過去。


  「砰!」

  火焰和木棍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裴虎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葉川停下動作。

  「不錯,有進步。」

  「但還不夠。」

  裴虎喘著粗氣。

  「葉老師,怎麼才算夠?」

  葉川走到他面前。

  「你的怒焰爆發力強,但你每次都是全力爆發。」

  「這樣打兩三次,你就沒力氣了。」

  「擂台上,對方不會給你喘息的時間。」

  「你得學會控制火焰的強度。」

  「該猛的時候猛,該省的時候省。」

  裴虎愣住了。

  「怎麼控制?」

  葉川伸出手,手心浮現出一團火焰。

  那火焰很小,只有拇指大小,但溫度極高。

  「火焰的強弱,取決於你注入的靈氣量。」

  「你現在每次都是把靈氣全部灌進去,當然威力大,但消耗也大。」

  「試著減少靈氣的輸出,讓火焰變小,但溫度不變。」

  裴虎看著葉川手心的火焰,若有所思。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抬起,手心浮現出火焰。

  火焰很大,噼里啪啦地燃燒著。

  他按照葉川說的,試著減少靈氣的輸出。

  火焰慢慢變小,但溫度卻在上升。

  「對,就是這樣。」

  葉川點點頭。

  「繼續練,直到你能隨心所欲地控制火焰的大小和溫度。」

  裴虎咧嘴一笑。

  「明白了!」

  葉川轉身,視線落在蔣典身上。

  「你,過來。」

  蔣典走上前。

  葉川指了指操場邊緣的幾塊石頭。

  「幽玄決需要蓄力,但擂台上沒那麼多時間給你蓄力。」

  「你得學會在移動中蓄力。」

  「從那邊跑到這邊,蓄力,然後一拳打碎那塊石頭。」

  蔣典愣了一下。

  「移動中蓄力?」

  「對。」

  葉川走到石頭旁邊,一腳踹在上面。

  石頭紋絲不動。

  「這塊石頭夠硬,你要是能一拳打碎,說明你學會了。」

  蔣典咬著牙,轉身跑向操場另一邊。

  他一邊跑,一邊試著調動體內的靈氣。

  幽玄決的蓄力過程很複雜,需要靈氣在體內按照特定的路線運行。

  平時站著不動都得花好幾秒。

  現在要在移動中完成,難度翻了好幾倍。

  蔣典跑到石頭前,右拳猛地轟出。

  「砰!」

  拳頭砸在石頭上,石頭晃了晃,但沒碎。

  蔣典的手疼得直抽氣。

  「繼續。」

  葉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的蓄力還不夠,靈氣的運行路線亂了。」

  「再來一次。」

  蔣典咬著牙,轉身繼續跑。

  一次。

  兩次。

  三次。

  ……

  一個小時後。

  蔣典渾身是汗,右手腫得跟饅頭似的。

  但那塊石頭,還是好好地立在那兒。

  葉川走到他身邊。

  「別急,慢慢來。」

  「移動中蓄力,需要你對幽玄決的掌控達到極致。」

  「你現在還差得遠。」

  蔣典喘著粗氣,點點頭。

  「我明白了。」

  葉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休息五分鐘,然後繼續。」

  接下來。

  楊旭被叫過去,葉川讓他在操場上用幽影匿蹤術繞圈跑,直到他能在不消耗過多體力的情況下,維持最快的速度。

  南春雀和南春燕兩姐妹,則被葉川拉到一邊,教她們怎麼在擂台上配合,怎麼用最小的動作,達到最大的殺傷力。

  整個晚上。

  廢棄操場上到處都是慘叫聲。

  但這次的慘叫聲,和昨晚不一樣。

  昨晚是單純的挨打。

  今晚是在痛苦中成長。

  ……

  深夜。

  訓練結束。

  五個人癱在操場上,動都不想動。

  葉川站在他們中間,點了根煙。

  「明天最後一天。」

  「後天,就是交流賽。」

  裴虎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問。

  「葉老師……我們真的能贏嗎?」

  葉川吸了口煙,煙霧在夜風裡散開。

  「能不能贏,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們能不能活著下來。」

  他轉身離開操場。

  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裴虎盯著那個背影,突然覺得,葉川好像背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蔣典從地上坐起來。

  「走吧,回去睡覺。」

  「明天還得繼續。」

  五個人互相攙扶著,慢慢離開操場。

  夜風吹過。

  操場上只剩下幾塊被蔣典砸出裂痕的石頭。

  還有地上那些斑駁的血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