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它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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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穴之內,死寂無聲。

  唯有白回燼被血色荊棘纏繞,生命力被不斷抽離的痛苦喘息,和楊旭撞在石壁上,咳出鮮血的悶響。

  王匯和他的兩名隊員,更是面如金紙,在血影的侵蝕下,身體機能正在快速衰敗,連站立都已是奢望。

  絕望,如同濃稠的血水,淹沒了每個人的口鼻。

  「不錯的餘興節目。」

  血之使徒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陣法妖異的紅光,他臉上的笑容優雅而殘忍。

  他很享受這種將獵物玩弄於股掌之間,欣賞他們從希望到絕望的整個過程。

  尤其是,當著那位「主菜」的面,將這些他似乎想要庇護的「小點心」一點點捏碎。

  他轉過身,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個從始至終都未曾動過一下的男人。

  葉川。

  「現在,輪到你了。」

  血之使徒張開雙臂,如同在擁抱自己的傑作。

  「是不是很憤怒?是不是很無力?」

  「看著自己的同伴、學生,在自己面前像蟲子一樣被碾碎,而你卻無能為力。」

  「這種感覺,就是弱者的原罪。」

  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的魔力,每一個字都在敲打著人的心靈防線。

  然而,他預想中的憤怒、咆哮,都沒有出現。

  葉川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深邃的眼眸,第一次正視著這位血之使徒。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純粹的、漠然的、仿佛在看一粒塵埃的平靜。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像九天之上的神諭,清晰地貫穿了整個洞穴的嗡鳴,落入每個人的耳中。

  「我的學生,你也敢動?」

  一句話。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血之使徒臉上的優雅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他從那句話里,沒有聽出威脅,沒有聽出恐嚇。

  他只聽到了一種……理所當然的審判。

  仿佛一隻螞蟻,擋住了一顆星辰的運行軌跡,然後被理所當然地抹去。

  這種被徹底無視、被當成死物的傲慢,讓他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

  「死到臨頭,還在嘴硬!」

  血之使徒面容扭曲,再也不復之前的優雅。

  「給我吸乾他們!」

  他猛地催動陣法,纏繞在白回燼身上的血色荊棘紅光暴漲,侵入王匯等人體內的血影也變得更加狂暴!

  然而。

  一秒過去了。

  兩秒過去了。

  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些血色荊棘,那些狂暴血影,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停滯在了原地。

  整個洞穴的血光,仿佛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明滅不定。

  「怎麼回事?」

  血之使徒心中一突,有了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

  他瘋狂地催動體內的力量,試圖重新掌控陣法。

  但那座由他親手布置,用五名精英武者的生命和怨力作為鑰匙啟動的「血獄囚籠」,此刻卻像一頭被馴服的野獸,在他的意志面前,紋絲不動。

  不,不是不動。

  它在……恐懼。

  血之使徒順著陣法能量的流向,駭然地看向了力量的源頭。

  葉川。

  只見葉川緩緩抬起了他的左手。

  在他的掌心,那顆原本只是紫紅色的寶石,此刻,正散發著一種五彩斑斕的、深邃如黑洞般的光芒。

  一股比「血祖」意志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氣息,從那顆寶石中,瀰漫開來。

  那是凌駕於一切生命形態之上的、源自太古洪荒的威壓!


  「這……這是什麼……」

  血之使-徒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

  葉川沒有回答他。

  只是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碎。」

  一個字。

  咔嚓——!

  一聲仿佛玻璃破碎的清脆聲響,在整個洞穴中迴蕩!

  布滿整個洞穴石壁的、由精純血液繪製的詭異符文,在這一瞬間,寸寸斷裂!

  那將整個洞穴封鎖的血色光幕,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發出一聲悲鳴,轟然消散!

  那股粘稠如實質的血腥威壓,瞬間蕩然無存!

  噗!

  陣法被破,血之使徒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葉川,眼神里充滿了驚駭與不解。

  那可是「血獄囚籠」!

  是吾主賜下的高級陣法之一,足以困殺高出他一個大境界的強者!

  可在這個人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一個字,就碎了?

  這根本不合常理!這違背了他對力量體系的所有認知!

  「啊……」

  一聲呻吟,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王匯。

  隨著陣法破碎,侵蝕他們身體的血影也隨之消散,他感覺那股拉扯氣血的恐怖力量消失了,整個人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而另一邊,纏繞著白回燼的血色荊棘,也失去了能量供應,化作一灘灘腥臭的血水,流淌在地。

  白回燼脫困而出,單膝跪地,大口喘息,他看著自己腿上那一個個正在快速癒合的傷口,又抬頭看向那個閒庭信步般破掉絕殺大陣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神跡。

  又是神跡。

  一次又一次,這個男人都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顛覆著他整個世界。

  「不……不可能!」

  血之使徒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他看著葉川,眼神變得瘋狂而怨毒。

  「你毀了我的祭品!毀了我的陣法!」

  「不管你是什麼東西,今天,你都必須死!」

  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從燕尾服的內袋裡,掏出了一顆心臟!

  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布滿了詭異魔紋的黑色心臟!

  「以我之名,恭迎吾主降臨一縷神念!」

  他毫不猶豫地,將那顆心臟,狠狠地按進了自己的胸膛!

  轟!

  一股遠比之前龐大十倍、百倍的血色能量,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肌肉撕裂了得體的燕尾服,皮膚上浮現出無數血色的紋路,一雙巨大的、如同蝙蝠般的血翼,從他的後背猛然張開!

  他的氣息,在短短數秒之內,節節攀升,瞬間突破了一個恐怖的界限!

  「感受絕望吧,凡人!」

  變身後的血之使徒,聲音變得沙啞而宏大,他張開血翼,整個洞穴都被他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威壓所籠罩。

  楊旭和白回燼,僅僅是感受到這股氣息,就感覺靈魂都在戰慄,幾乎要跪伏下去。

  王匯更是面如死灰。

  這種力量,已經超出了東海市能夠應對的範疇!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一幕。

  葉川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表情。

  那是一種……夾雜著好奇與不耐的……嫌棄。

  「吵死了。」

  他淡淡地說道。

  話音未落。

  他的左手掌心,那顆五彩斑斕的黑石之上,無數條比髮絲還要纖細的藤蔓,悄無聲息地鑽了出來。

  它們看起來脆弱不堪,卻在出現的瞬間,就紮根進了虛空之中。

  下一秒。

  咻咻咻——!

  成千上萬道藤蔓,如同活過來的神罰之鞭,撕裂了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鋪天蓋地地朝著半空中那不可一世的血之使徒席捲而去!


  「雕蟲小技!」

  血之使徒怒吼一聲,雙翼一振,捲起漫天血浪,試圖將那些藤蔓絞碎。

  但,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看起來脆弱的藤蔓,在接觸到血浪的瞬間,非但沒有被絞碎,反而像是餓了億萬年的饕餮,瘋狂地,貪婪地,開始吞噬那些由精純能量構成的血浪!

  血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暗淡!

  「什麼?!」

  血之使徒的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的力量,正在被吞噬?!

  他想後退,卻已經晚了。

  藤蔓之海,瞬間將他淹沒!

  無數藤蔓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刺入他的身體,扎進他的經脈,纏繞住他的骨骼!

  「啊啊啊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整個山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剛剛通過獻祭換來的、那足以毀天滅地的龐大力量,正在被這些詭異的藤蔓瘋狂地抽取、吞噬、淨化!

  不到三秒。

  光芒散去。

  半空中,那龐大的血色肉翼已經消失。

  「血之使徒」重新變回了那個穿著破爛燕尾服的男人,只是此刻,他像一具被抽乾了所有力量的木偶,被無數藤蔓捆綁著,吊在半空中,奄奄一息。

  葉川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出現在他的面前。

  「現在,可以好好聊聊了。」

  葉川伸出右手,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告訴我,你的『主』,它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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