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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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絕非兒戲。

  他緩緩轉過身,沉重的目光,落在了南春雀的身上。

  洞穴的昏暗,絲毫掩蓋不住女孩臉頰上那抹因吸收了力量而浮現的健康紅暈。

  她的那雙杏眼,在此刻亮得驚人,宛如兩顆浸潤著晨露的黑曜石,清澈又深邃。

  「你的力量,」葉川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濾掉了所有多餘的情緒,只剩下最根本的探尋,「現在,能用到什麼地步?」

  這是一個評估,也是一次確認。

  他必須知道,這個站在自己身邊的、尚不完全的「學生」,這位臨時的「同伴」,究竟是能與他並肩作戰的強大助力,還是一個需要他分神去庇護的孩子。

  「我?」南春雀怔了一下,像是沒聽懂這個問題。她有些苦惱地皺了皺小巧的鼻子,抬起自己的手,翻來覆去地看,仿佛那雙手屬於某個陌生人。

  最後,她帶著一種認真、無奈又全然不解的神情,輕聲說:「我……我也不知道……」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在她體內鼓盪。

  那感覺太過奇妙,就像一條乾涸了千百年的河床,在一夜之間被洶湧的春潮灌滿,滿到幾乎要衝垮堤岸。

  「就是感覺……身體裡滿滿當當的,好像永遠都用不完?」她試探性地揮了揮拳頭,動作帶起的,卻只是一陣微不足道的風。

  葉川沉默地注視著她。

  用不完。

  這個詞太過模糊,根本無法作為他判斷的依據。他需要一個更精確的答案。

  「這樣,」葉川深吸一口氣,雙腳微微分開,與肩同寬,穩穩站定,一個基礎卻堅實的防禦架勢已然成型。他的眼神鎖定著她,不帶一絲動搖。

  「對我,用你最強的力量,試一次。」

  「啊?」南春雀的眼睛瞬間睜大,裡面寫滿了猶豫和一絲為他而起的恐慌,「可是……會傷到你的。」

  「你不用在乎這個。」葉川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喙,「我需要知道你的底細,這對我們接下來能不能活下去,至關重要。用全力,不要有任何保留。」

  他看到女孩眼中的遲疑,語氣不由放緩了一絲,在那不容抗拒的命令下,藏了一抹近乎懇求的真誠。

  「相信我。」

  凝視著葉川那張嚴肅到沒有半分玩笑意味的臉,少女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在某個她所不了解的層面,正有足以讓他如此警惕的危機發生。

  她眼中的爛漫與天真緩緩褪去,遲疑地,點了點頭。

  「好……那你,小心點!」

  女孩深吸一口氣,那一瞬間,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那並非冰冷,她的臉龐甚至只是變得面無表情,一片空白。

  然而,正是這份空白,讓她眼中那澎湃翻湧的力量顯得愈發銳利,充滿了原始而可怖的威脅。

  她只是將那隻白嫩的手掌對準了葉川。

  沒有運轉功法,沒有調動招式,她只是單純地,將身體裡那股「滿」到快要溢出的力量,順著手臂,輕輕地「推」了出去。

  沒有光華,沒有聲響。

  周遭的一切靜謐如初。

  然而,就在南春雀掌心推出的那個剎那,葉川的瞳孔驟然緊縮成針尖!

  他感覺到的不是衝擊力,而是一種……淹沒感。

  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到無法想像的靈氣,如同一場沉默的海嘯,瞬間填滿了他們之間的每一寸空間。

  空氣在剎那間變得粘稠,仿佛凝固的琥珀,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不是她從身體裡催發出的力量。

  不,這更像是……這方天地本身,在回應她的意志。

  仿佛這裡的每一縷靈氣都與她的呼吸相連,只待她一個念頭,便會為她匯聚,為她所用。

  這意味著,在這裡,她的力量是絕對的。

  葉川體內奔騰的《九獄鎮龍經》甚至來不及運轉,就被這股看似溫和、實則霸道無比的力量徹底壓制,沉寂了下去。

  他瘋狂地催動神識,試圖去探尋這股力量的邊界,去估算它的總量,可神識一旦沉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沒有盡頭。

  根本沒有盡頭!

  葉川的心神劇烈震顫,一種顛覆認知的駭然席捲了他。

  自己之前的猜測,還是太過保守了。

  南春雀不是什麼天生親近「泉眼」的主人。

  她本身,就是這片森林所有靈氣的「泉眼」!是這片天地的源頭!

  什麼天選之女……在這片幻境裡,她根本就是規則本身!

  剎那間,所有的警惕和不安,在探知到這股深不可測的力量後,都煙消雲散,化作了一種奇異的、無比踏實的篤定。

  有這樣一位行走於世間的「神祇」在身邊,還擔心什麼區區猛獸?

  「可以了。」葉川開口,喉嚨因剛才那股龐大的靈壓衝擊,帶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沙啞。

  南春雀立刻收回手,那股淹沒一切的壓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怎麼樣怎麼樣?」她立刻湊了過來,臉上重新綻放出期待的光彩,那雙明亮的眼睛一閃一閃的,「我厲害嗎?」

  葉川看著她那張天真爛漫的臉,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形容。

  他該怎麼向她解釋,她剛才所展現的,根本不是「厲害」這個詞可以概括的?

  最終,他只是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她,投向了那面封印著未知之物的岩壁。

  「我們得抓緊時間。」葉川沉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全新的、不容耽擱的決斷,「把這後面的東西弄出來,然後立刻離開這裡。」

  「嗯!」南春雀用力點頭,又重新笑了起來,恢復了那副無憂無慮的模樣,對葉川的安排沒有任何異議。

  然而,就在這緊張的氣氛里,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清晰地響了起來。

  咕嚕嚕——

  南春雀的臉頰「騰」地一下紅了,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她看著葉川,杏眼眨了眨,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要求道:

  「那個……在干正事之前,你能不能……再給我烤一個狼腿吃?」

  葉川看著女孩那張漲紅的臉,還有那隻緊緊捂住肚子的小手,剛剛被那股浩瀚靈氣衝擊得有些發沉的心神,忽然就輕快了起來。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等著。」

  說完,葉川便轉身走向洞窟的另一側,熟練地撿拾起一些相對乾燥的木柴和引火物。

  南春雀就蹲在一旁,雙手托著下巴,杏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葉川沒有看她,只是專心致志地處理著手裡的東西。他將一塊平整的石頭擦拭乾淨,又從那頭倒霉的狼身上卸下一條後腿,用隨身帶著的短刀利落地剝皮去筋。

  火焰升騰起來,橘紅色的光映著他專注的側臉。

  這個女孩……

  葉川的腦子裡閃過她方才釋放力量時的模樣,那股淹沒一切的磅礴氣息,與眼前這個因為一頓飯而滿臉期待的女孩,形成了劇烈的反差。

  「你在外面……」葉川一邊翻動著狼腿,讓油脂滴落進火焰里,發出「滋啦」的輕響,一邊隨口問道,「是不是不常吃飽?」

  他覺得,以南春雀這種幾乎無窮無盡的靈氣儲備,按理說身體對食物的需求應該很低才對。

  ……可她的表現,卻像個餓了許久的凡人。

  結合生來就被當成祭品的身份,她的一舉一動都是由他人所掌控的,甚至對自主意識都沒有一個穩當的概念,還真有可能被別人控制飲食。

  「嗯。」南春雀的回答很乾脆,有些低落下來卻不顯悲傷,「一天只能吃一頓飯。」

  葉川的動作頓了頓。

  「而且,」女孩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從來不能碰葷腥。」

  「為什麼?」

  「不知道呀。」南春雀歪了歪頭,很認真地思考著,「他們就說不可以吃。我還是看到別人吃,才知道肉原來是可以吃的。」

  葉川沉默。

  他看著火上那條逐漸變得金黃焦香的狼腿,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這個女孩的認知,或許還是片面了。

  她擁有的力量匪夷所思,可她的過去一直是被禁錮在一個狹小而單調的籠子裡。


  這是南春雀之前的人生嗎?

  「以後別叫「你」了。」葉川忽然開口,聲音在跳動的火光里顯得很沉穩,「叫你南春雀,可以嗎?」

  「嗯!」南春雀心不在焉的點頭,盯著表皮漸漸變色的烤狼腿,這個稱呼對她而言似乎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意義,遠不如眼前即將烤好的狼腿來得重要。

  狼腿很快就烤好了,外皮焦脆,肉香四溢。

  ……

  吃飽喝足,南春雀靠著岩壁,打了個小小的飽嗝,然後忽然抬頭,看向洞窟頂部的黑暗,喃喃自語。

  「河神的祈福時間已經過了。」

  葉川正在清理東西的手停了下來,看向她:「什麼意思?」

  「黑暗森林裡的一切,都要『退潮』了。」南春雀的眼神有些飄忽,低聲喃喃。

  「退潮?」葉川皺起眉。

  南春雀卻搖了搖頭,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解釋這種玄奧的現象,只是催促道:「我們還是快點把那個結界弄開吧,不然就晚了。」

  葉川看著她,女孩的臉上雖然還帶著滿足的紅暈,但眼神卻透著一股莫名的急切。

  他不再多問,主要是明白大概也問不出什麼,或者女孩自己也不知道其中緣由,他站起身,走回那面布滿裂紋的岩壁前。

  這一次,兩人之間的配合更加默契。

  葉川站定,雙拳緊握,【九獄鎮龍經】的內勁在他體內奔涌,匯聚於掌心。他沒有絲毫保留,藤蔓裹挾勁風,一拳重重地砸在之前最脆弱的那個點上!

  「咚!」

  沉悶的巨響在洞窟中迴蕩,整個岩壁都為之震顫,蛛網般的裂紋瞬間又擴大了一圈。

  就在拳頭落下的瞬間,南春雀也動了。

  她伸出手指,對著那新生的縫隙輕輕一點。

  一股精純至極的靈氣從她指尖湧出,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淹沒感,而是凝聚成了一條靈動的小蛇,閃電般鑽進了縫隙之中。

  那靈氣化作的蛇在狹窄的縫隙里瘋狂攪動、衝撞,將那些堅硬的岩石從內部瓦解。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不絕於耳,那道縫隙被硬生生撐開,變得越來越大。

  終於,隨著一聲巨響,一塊巨大的岩石崩落下來。

  縫隙,變成了一個可供窺探的洞口。

  洞口之後,不是預想中的另一個洞窟,而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世界。

  那是一片比外面長滿奇花異草的洞窟更加鮮亮、更加詭異的天地。

  無數散發著柔光的晶體從地面生長出來,構成了一片璀璨的叢林。空氣中漂浮著光塵,能量濃郁得幾乎化作實質的溪流,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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