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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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川心念一動,嘗試著催動體內的力量。

  一根藤蔓從他的掌心悄然探出。

  只是這一次,藤蔓不再是原本的青綠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並且比之前粗壯了整整一圈,表面甚至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他操控著藤蔓,對著旁邊的一塊岩石輕輕一抽。

  「啪!」

  一聲脆響,堅硬的岩石應聲裂開一道清晰的縫隙。

  好強的韌性和力量!

  而且……

  葉川注意到,被藤蔓抽中的地方,留下了一片滋滋作響的黑痕,散發著淡淡的腥臭,顯然是帶上了劇毒。

  這東西,讓他的能力變強了。

  可就在他收回藤蔓的瞬間,一股熟悉的灼痛感,順著藤蔓猛地倒灌回他的手臂,仿佛剛剛抽在岩石上的那一擊,也同樣抽在了他自己身上。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葉川皺起了眉,看來這新得到的力量,代價不小。

  他甩了甩手,暫時壓下研究新力量的心思,又休息了片刻,恢復了些許體力,才開始辦正事。

  找火。

  這個洞窟深邃黑暗,完全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的時間概念已經變得十分模糊,只知道自己大概已經找了很久很久。

  洞壁潮濕,能找到的木頭也大多是濕的。

  他耐著性子,一點點摸索,終於在一處乾燥的岩縫裡,找到了一些枯死的苔蘚和幾根勉強算乾燥的木棍。

  他用最原始的鑽木取火的方式,耐心地摩擦著。

  不知失敗了多少次,當第一縷青煙升起,最終「噗」的一聲,一小簇明黃色的火苗在他掌心亮起時,葉川有一瞬間的恍惚。

  火光碟機散了周圍的黑暗,也映照出他疲憊的臉。

  自從進入這個所謂的幻境之後,他所經歷的一切,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

  前路茫茫,不知道還要被困在這裡多久。

  就連找到楊旭現在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看著那跳動的火焰,將一根木柴架了上去,火光漸漸旺盛起來……

  ……

  不知在黑暗中沉睡了多久,葉川是被一陣寒意凍醒的。

  篝火不知何時已經熄滅,只剩下一堆尚有餘溫的灰燼。洞窟里唯一的溫暖源消失,那股熟悉的陰冷潮濕便從四面八方重新包裹了他。

  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腹中傳來一陣空空蕩蕩的鳴叫,提醒著他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目光落在不遠處那頭死去的巨狼身上,葉川沒有猶豫。他重新點燃了火堆,熟練地用藤蔓剝下狼皮,割下幾塊最精壯的腿肉。

  火焰再次升騰,嗶剝作響,橘紅色的光芒將他和他面前的「食物」映照得忽明忽暗。

  肉被烤得滋滋冒油,一股濃郁的肉香在洞窟里瀰漫開來。

  在吃下後能正常蹦跳,運功,確認沒有任何不適後,葉川確認——

  狼肉沒有毒。

  他再次撕下一塊烤熟的狼肉,慢慢地咀嚼著。

  吃飽喝足,體力恢復了些許,葉川站起身,開始了每天的例行公事——尋找出路。

  他沿著洞壁,一寸一寸地敲擊,仔細傾聽著回聲的細微差別,試圖找到薄弱之處。

  掌心的紫黑色藤蔓如蛇一般探出,鑽進每一道他能看到的縫隙,向著未知的深處延伸。

  然而,每一次的探尋,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必須想別的辦法。」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散落在地的其他狼的屍體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了它們胸口那同樣的位置。

  他走過去,用藤蔓輕易地劃開腐爛的皮肉,從裡面挑出了一枚枚大小不一的紅寶石碎片。

  這些碎片和之前融入他掌心的那一塊如出一轍,散發著微弱而妖異的光。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這些碎片時,一股熟悉的渴望從心底升起,仿佛身體在叫囂著,要將它們全部吞噬。

  葉川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想起那股鑽心蝕骨的疼痛,也想起了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詭異特性。

  這種力量,不能輕易再融合了。

  他暫時壓下了那股衝動,將收集到的七八塊紅寶石碎片攏在一起。

  他需要一個東西來存放它們。

  環顧四周,他從洞壁角落裡扯下一些堅韌的苔蘚和藤蔓,編織起來,很快,一個簡陋卻結實的小袋子便在他手中成型。

  將寶石碎片悉數放入袋中,系在腰間,葉川才鬆了口氣。

  這些東西,或許以後會有用處。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火堆旁坐下,準備開始每天的修煉。

  炎熱的火光炙烤著他的皮膚,汗水很快就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瞬間蒸發。

  就在這時,葉川的動作頓住了。

  差點忘了,越燥熱的環境,他的修煉效率就會越高。

  葉川不再猶豫,盤膝而坐,雙目緊閉,任由那洶湧的熱浪包裹全身。

  汗水如雨點般落下,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又被高溫迅速烤乾,留下一層白色的鹽霜。

  皮膚上傳來陣陣刺痛,但他毫不在意。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體內那股奔騰的力量之中。

  時間在枯燥而痛苦的修煉中緩緩流逝。

  就在他物我兩忘之際,一陣極其輕微的「沙沙」聲,突兀地從洞窟深處的黑暗中傳來。

  像是指甲刮過岩石的聲音。

  葉川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電,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火光所及之處,只有嶙峋的怪石和跳動的陰影。更遠的地方,則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重黑暗。

  什麼都沒有。

  他凝神細聽,可那聲音卻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洞窟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篝火依舊在不知疲倦地燃燒。

  是幻聽嗎?

  因為長時間的囚禁和高強度的修煉,精神開始錯亂了?

  葉川皺著眉,沒有輕易下結論。他站起身,走到洞窟深處,紫黑色的藤蔓從掌心探出,如同警惕的毒蛇,仔細探查著每一處角落。

  這裡沒有發現任何有攻擊性的植物,除了之前那些狼,似乎也沒有別的活物。

  一無所獲。

  他回到了火堆旁,重新坐下。

  或許真的是自己太緊張了。

  他這樣安慰著自己,緩緩閉上眼睛,試圖重新進入修煉狀態。可是,那顆警惕的心,卻再也無法完全沉靜下來。

  那顆警惕的心終究是沉不下去。

  葉川嘗試了幾次,都無法回到之前那種物我兩忘的修煉狀態。

  那陣詭異的「沙沙」聲,像是一根細小的刺,扎進了他的神識里,讓他不得安寧。

  他索性放棄了強行修煉,靠著溫熱的岩壁,半閉著眼養神。火光舔舐著洞壁,投下搖曳不定的影子,時間在寂靜中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若有若無的溫熱氣息,輕輕撲在他的臉上。

  很輕,帶著一點塵土和草木的味道。

  不是洞窟里的風。

  葉川的眼睫猛地一顫,雙眼豁然睜開。

  一張臉,一張近在咫尺的臉,正懸在他的面前,一雙清澈明亮的杏眼,正帶著十足的好奇,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這一驚非同小可。

  葉川整個人向後一仰,脊背重重撞在岩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幾乎是本能地抬手,紫黑色的藤蔓蓄勢待發,卻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硬生生停住了。

  火光下,那張小臉蛋上沾著幾道灰痕,頭髮也有些散亂,但那五官,那神態,那雙靈動的杏眼……

  分明就是南春雀。

  怎麼會是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無數個疑問瞬間塞滿了葉川的腦子,讓他一時間忘了做出反應。

  「南……春雀?」他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因為驚愕而有些乾澀。

  面前的小姑娘聽到這個名字,腦袋俏皮地一歪,眼神里滿是純粹的疑惑。


  「南春雀?」她學著葉川的語調重複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你在叫誰呀?」

  葉川愣住了。

  他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年紀看上去比南春雀還要大一些,大概十八九歲的模樣,身上穿著很精緻的白衣,卻破了幾個洞,赤著一雙腳,有些狼狽,像是逃難回來的。

  除了那張臉,她和葉川印象里那個活潑明媚、衣著光鮮的南春雀,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你不是南春雀?」葉川皺起眉,心裡的警惕再次提了起來。

  是某種幻術,還是會變形的妖物?

  「我不是。」女孩回答得乾脆利落,她似乎對葉川的警惕毫無察覺,反而對他更有興趣了,她湊得更近了些,幾乎要貼到葉川的臉上,「我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

  「那你……是誰?從哪裡來的?」他一邊問著,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手心裡的藤蔓也始終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擊的狀態。

  「我就是我呀。」女孩理所當然地說,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葉川腰間那個用苔蘚和藤蔓編織的小袋子,好奇地問,「這裡面裝了什麼?亮晶晶的。」

  她的動作很自然,沒有絲毫惡意。

  可葉川卻無法放鬆。一個來歷不明、長得和熟人一模一樣的女孩,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個與世隔絕的洞窟里,這件事本身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沉聲追問:「你怎麼進來的?」

  他雖然都在修煉,但有了狼群的事情,葉川自然不敢掉以輕心,他隨時都有留神時盯住門口,以防偷襲。

  「就那麼走進來的呀。」女孩收回手,指了指洞窟深處的黑暗,「那裡還有一個洞,很小,我爬過來的。」

  她的神情和語氣,都和南春雀如出一轍。那種古靈精怪、天真爛漫的感覺,不像是能偽裝出來的。

  葉川沉默了。

  「你一直都住在這附近嗎?」他換了個問法。

  「不是,」女孩搖搖頭,她學著葉川的樣子,也在火堆旁坐了下來,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跳動的火焰,「我是從村子裡跑出來的。」

  村子?

  葉川的心猛地一沉。他想到了楊旭。

  「他們說,要把我送給河神當新娘。」女孩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我不願意,就跑了。」

  河神的新娘……

  這幾個字像是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葉川腦中的迷霧。

  「那個村子!」葉川的聲音陡然拔高,他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臂,急切地問,「你是不是從一個建在河邊的村子跑出來的?你在那裡,有沒有見過一個胖乎乎的少年?」

  女孩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她眨了眨眼,看著葉川焦急的臉。

  「胖乎乎的少年?」她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好像……是見過一個。他們把他和一些祭品關在一起。」

  葉川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他現在……」

  「那個村子呀?」女孩打斷了他的話,臉上忽然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被我一把火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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