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醫生的價碼
「幫我做一件事。」
老鬼毫無情緒的聲音響起。
林夜站在原地，深黑的眼睛看著王座上那個身影。
「什麼事。」林夜的聲音低沉。
老鬼枯槁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他身側一個巨大的充滿渾濁綠色液體的培養槽內，燈光驟然亮起！
渾濁的液體中，浸泡著一個難以名狀的生物組織塊。它似乎還在微微搏動，表面覆蓋著暗紫色的脈絡和幾片破碎類似蟲甲的角質層。
一股更加濃烈，混合著蟲族腺體分泌物和防腐劑的腐敗甜腥氣瀰漫開來。
「看到它了嗎？」老鬼開口。
「蝰蛇的存貨。一隻精英腐蝕蠕蟲的腺體核心，混合了三個移植失敗者的脊椎神經節，外加一點……我特製的催化劑。」
「它能賦予宿主驚人的再生能力和分泌強腐蝕性粘液的本事。」
他頓了頓，眼中幽綠的數據掃過那搏動的組織塊，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當然，代價是宿主最後會變成一灘沒有骨頭、只會蠕動的爛泥。」
林夜面無表情，熔爐傳遞來的只有對那駁雜、腐朽能量的強烈排斥。
「但這塊『肉』現在有個小問題。」老鬼的聲音轉向林夜。
「它太餓了。孵化需要純淨的高能生物源質作為『引子』。普通的蟲族源核雜質太多，會污染它，讓它變成一灘真正的爛泥。」
「而純淨的源質，在鼠巷，比乾淨的飲用水還稀罕。」
幽綠的眼轉向林夜，仿佛要將林夜從裡到外徹底掃描一遍。
「直到……你來了。」老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你的血。你脊柱里那股力量，它們很『乾淨』，非常『乾淨』。乾淨到讓我意外。」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林夜，指甲在幽暗光線下泛著灰敗的光澤。
「給我一小管你的血。作為交換，」他指向林夜緊握的右手，
「那個『鑰匙』歸你。另外，打人的帳，一筆勾銷。我還可以額外給你一個消息。」
「關於你妹妹林薇的。」
「林薇」兩個字瞬間刺穿了林夜的冷靜！脊柱深處的熔爐猛地一滯，隨即爆發出遠比之前更強烈的、混雜著暴怒與警覺的嗡鳴！
通道中險些失控的感覺再次襲來，皮膚下仿佛有火焰要破體而出！
他強行壓下那股躁動，深黑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住老鬼：「你知道什麼？」
老鬼靠回他的「王座」，幽綠的光在他眼中平穩流淌，似乎對林夜的反應毫不意外。
他枯槁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閥門扶手。
「星源集團的王經理，最近……很活躍。」
「他通過黑市的『掮客』，在收購一種特殊的抑制劑。不是給那些移植了垃圾器官的廢物用的，是專門針對……高能量級基因異變體的深層神經抑制劑。」
「藥性很強，也很貴。而且，他似乎對鐵幕死營第七隊某個新晉駕駛員的妹妹，格外關呢』。」
老鬼所說每一個字都像砸在林夜心上。王經理！抑制劑！針對高能量級基因異變體！目標直指林薇！
他已經沒有什麼能失去的了，一定要保護好妹妹。
熔爐在脊柱深處發出近乎咆哮的低鳴，那股被強行壓制的暴戾氣息幾乎要衝破束縛！
林夜暗沉的皮膚下，隱隱有金色的光痕透出作戰服布料，周圍的空氣溫度似乎都開始攀升！
灰帽衫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退到了門邊的陰影里，手中的合金小刀停止了翻飛。
警惕地盯著林夜，身體微微弓起，像一隻準備撲擊或逃竄的野獸。
老鬼的眼裡平靜地映照著林夜身上那微弱卻危險的能量躁動，聲音依舊毫無波瀾：
「憤怒？很好。憤怒是強大的燃料。但在這裡發泄，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他枯槁的手指再次點向那個搏動的培養槽組織，「我的價碼很簡單。一管血，換鑰匙，抹平帳目，外加這個消息。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嗎？」
空間裡只剩下培養液「汩汩」流動的聲音、儀器低鳴，以及林夜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粗重呼吸。
幾秒鐘的死寂，如同幾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林夜皮膚下躁動的光痕緩緩隱去，攀升的溫度回落。
他深黑的瞳孔里，翻湧的暴怒被強行壓下，只剩下比寒冰更刺骨的冷意。
他緩緩抬起左手，不是攤開，而是直接伸向老鬼。動作乾脆，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
「血，給你。」
林夜的聲音沙啞。
老鬼幽綠的眼裡光芒微閃，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他枯槁的手在王座扶手某個不起眼的按鈕上按了一下。
「滋……」
一陣輕微的機械運轉聲。旁邊一台布滿鏽跡和油污的儀器亮起了指示燈。
一個連接著數根透明軟管的、手臂粗細的金屬圓筒從儀器側面滑出，末端探出一根閃著寒光的、中空的金屬探針。
灰帽衫立刻上前，動作麻利地從旁邊一個消毒櫃裡取出一支密封的無菌採血管。
安裝在金屬圓筒的接口上。
「放輕鬆。」老鬼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
「很快就好。」
灰帽衫端著那冰冷的金屬圓筒裝置，走到林夜面前。他看著林夜伸出的左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和貪婪。
他調整了一下裝置的角度，將那根閃著寒光的金屬探針，對準了林夜小臂上一條相對明顯的靜脈。
「嗤。」
探針瞬間刺入！
預想中刺破皮膚的觸感傳來，但緊接著，灰帽衫臉色微變！
探針遇到了極其強大的阻力！林夜那暗沉的皮膚堅韌得遠超想像！他不得不加大了裝置的功率！
細微的金屬摩擦聲響起。探針尖端在暗沉的皮膚上艱難地推進，留下一個微小的白點，然後才極其緩慢地刺破了表皮！
暗紅色的血液，帶著一種極其隱晦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金色澤，順著探針內部的中空管道，緩緩流入那支無菌採血管中。
血液流淌的速度很慢，顯然那堅韌的肌肉和血管也在本能地抵抗著抽取。
脊柱深處，熔爐發出低沉而不滿的嗡鳴，仿佛被強行抽走了寶貴的燃料。
林夜面無表情，深黑的瞳孔沒有任何波動，只是冷冷地看著自己暗沉的血液一點點流入透明的管子。
整個過程持續了十幾秒，那支採血管才堪堪裝滿。灰帽衫立刻按下裝置上的按鈕。
「嗤！」探針猛地抽出。
林夜小臂上，只留下一個極其微小的紅點，幾乎在探針拔出的瞬間就開始收縮、癒合，眨眼間就只剩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白色印記。
灰帽衫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支裝滿暗紅色血液的採血管，血液在幽暗的光線下，內部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淡金微粒在緩緩沉降。
他快步走到老鬼面前，恭敬的雙手奉上。
老鬼伸出枯槁灰白的手指，接過採血管。
近距離地凝視著管中那暗紅中帶著奇異金色的血液，他枯瘦的手指隔著冰冷的玻璃管壁輕輕摩挲著，如同撫摸著稀世的珍寶。
「純淨，狂暴，充滿了難以理解的『秩序』！」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可以稱之為驚嘆的細微波動。
「真是……完美的樣本。」
他小心翼翼地將採血管插入王座旁一個特製的冷藏槽中。幽藍的低溫霧氣瞬間包裹住試管。
做完這一切，他抬起頭，再次看向林夜。
「交易成立。」
他枯槁的手指一彈。一個東西從他指尖飛出，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向林夜。
林夜抬手，暗沉的手指穩穩接住。
是一枚拇指大小、形狀不規則的暗藍色晶體。
晶體內部，一點純淨的藍色微光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
正是罐頭盒裡那「鑰匙」的核心！
此刻它被剝離出來，能量波動更加清晰、純粹！
熔爐在脊柱深處發出一聲清晰的、近乎愉悅的嗡鳴！強烈的吞噬渴望瞬間淹沒了之前失血的微弱不適！
「這是『鑰匙』的核心源質結晶。比那破罐頭好用。」
老鬼的電子音響起，「拿著它，順著指引走。你要找的『燃料』，就在下面。」
他頓了頓，機械義眼幽光閃爍：「至於那個消息。」
「王經理的抑制劑採購單，指向了『黑蠍』傭兵團。他們最近接了個『護送貴重醫療物資』的私活，路線會經過C9區廢棄軌道中轉站。時間就在明晚午夜。」
信息精準，如同手術刀劃開皮肉，露出裡面血淋淋的真相。
林夜將暗藍色晶體攥入手心。晶體冰冷的觸感下，是洶湧澎湃的純淨能量。
他沒有道謝，也無需道謝。交易就是交易。
他最後看了一眼王座上那個籠罩在幽綠數據流中的身影，深黑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轉身，邁步。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污穢的巢穴中迴蕩，他徑直走向來時的合金大門。
灰帽衫無聲地讓開道路，目送著林夜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厚重的陰影里。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把合金小刀，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完好的手臂，眼中殘留著驚悸。
沉重的合金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內外。
老鬼手指在懸浮光屏上快速滑動，調出了剛剛採集的血液數據。
幽綠的數據在他冰冷的機械眼中瘋狂流淌、分析。
他枯瘦的嘴角，在金屬呼吸面罩下，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鐵幕的刀嗎？」電子合成音在空蕩的巢穴里低語，帶著一種期待。
「楚刑，你這次撿到的，恐怕是條會反噬的……狂龍啊。」
門外，幽深污濁的管道中。
林夜攤開手掌，看著掌心那枚暗藍色、內部流淌純淨藍光的源質結晶。
熔爐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強烈，如同飢餓到極點的凶獸，鎖定了下方更深沉的黑暗。
他沒有絲毫猶豫，攥緊結晶，朝著熔爐指引的方向，踏入了更濃郁的黑暗。
老鬼毫無情緒的聲音響起。
林夜站在原地，深黑的眼睛看著王座上那個身影。
「什麼事。」林夜的聲音低沉。
老鬼枯槁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他身側一個巨大的充滿渾濁綠色液體的培養槽內，燈光驟然亮起！
渾濁的液體中，浸泡著一個難以名狀的生物組織塊。它似乎還在微微搏動，表面覆蓋著暗紫色的脈絡和幾片破碎類似蟲甲的角質層。
一股更加濃烈，混合著蟲族腺體分泌物和防腐劑的腐敗甜腥氣瀰漫開來。
「看到它了嗎？」老鬼開口。
「蝰蛇的存貨。一隻精英腐蝕蠕蟲的腺體核心，混合了三個移植失敗者的脊椎神經節，外加一點……我特製的催化劑。」
「它能賦予宿主驚人的再生能力和分泌強腐蝕性粘液的本事。」
他頓了頓，眼中幽綠的數據掃過那搏動的組織塊，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當然，代價是宿主最後會變成一灘沒有骨頭、只會蠕動的爛泥。」
林夜面無表情，熔爐傳遞來的只有對那駁雜、腐朽能量的強烈排斥。
「但這塊『肉』現在有個小問題。」老鬼的聲音轉向林夜。
「它太餓了。孵化需要純淨的高能生物源質作為『引子』。普通的蟲族源核雜質太多，會污染它，讓它變成一灘真正的爛泥。」
「而純淨的源質，在鼠巷，比乾淨的飲用水還稀罕。」
幽綠的眼轉向林夜，仿佛要將林夜從裡到外徹底掃描一遍。
「直到……你來了。」老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你的血。你脊柱里那股力量，它們很『乾淨』，非常『乾淨』。乾淨到讓我意外。」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林夜，指甲在幽暗光線下泛著灰敗的光澤。
「給我一小管你的血。作為交換，」他指向林夜緊握的右手，
「那個『鑰匙』歸你。另外，打人的帳，一筆勾銷。我還可以額外給你一個消息。」
「關於你妹妹林薇的。」
「林薇」兩個字瞬間刺穿了林夜的冷靜！脊柱深處的熔爐猛地一滯，隨即爆發出遠比之前更強烈的、混雜著暴怒與警覺的嗡鳴！
通道中險些失控的感覺再次襲來，皮膚下仿佛有火焰要破體而出！
他強行壓下那股躁動，深黑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住老鬼：「你知道什麼？」
老鬼靠回他的「王座」，幽綠的光在他眼中平穩流淌，似乎對林夜的反應毫不意外。
他枯槁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閥門扶手。
「星源集團的王經理，最近……很活躍。」
「他通過黑市的『掮客』，在收購一種特殊的抑制劑。不是給那些移植了垃圾器官的廢物用的，是專門針對……高能量級基因異變體的深層神經抑制劑。」
「藥性很強，也很貴。而且，他似乎對鐵幕死營第七隊某個新晉駕駛員的妹妹，格外關呢』。」
老鬼所說每一個字都像砸在林夜心上。王經理！抑制劑！針對高能量級基因異變體！目標直指林薇！
他已經沒有什麼能失去的了，一定要保護好妹妹。
熔爐在脊柱深處發出近乎咆哮的低鳴，那股被強行壓制的暴戾氣息幾乎要衝破束縛！
林夜暗沉的皮膚下，隱隱有金色的光痕透出作戰服布料，周圍的空氣溫度似乎都開始攀升！
灰帽衫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退到了門邊的陰影里，手中的合金小刀停止了翻飛。
警惕地盯著林夜，身體微微弓起，像一隻準備撲擊或逃竄的野獸。
老鬼的眼裡平靜地映照著林夜身上那微弱卻危險的能量躁動，聲音依舊毫無波瀾：
「憤怒？很好。憤怒是強大的燃料。但在這裡發泄，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他枯槁的手指再次點向那個搏動的培養槽組織，「我的價碼很簡單。一管血，換鑰匙，抹平帳目，外加這個消息。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嗎？」
空間裡只剩下培養液「汩汩」流動的聲音、儀器低鳴，以及林夜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粗重呼吸。
幾秒鐘的死寂，如同幾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林夜皮膚下躁動的光痕緩緩隱去，攀升的溫度回落。
他深黑的瞳孔里，翻湧的暴怒被強行壓下，只剩下比寒冰更刺骨的冷意。
他緩緩抬起左手，不是攤開，而是直接伸向老鬼。動作乾脆，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
「血，給你。」
林夜的聲音沙啞。
老鬼幽綠的眼裡光芒微閃，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他枯槁的手在王座扶手某個不起眼的按鈕上按了一下。
「滋……」
一陣輕微的機械運轉聲。旁邊一台布滿鏽跡和油污的儀器亮起了指示燈。
一個連接著數根透明軟管的、手臂粗細的金屬圓筒從儀器側面滑出，末端探出一根閃著寒光的、中空的金屬探針。
灰帽衫立刻上前，動作麻利地從旁邊一個消毒櫃裡取出一支密封的無菌採血管。
安裝在金屬圓筒的接口上。
「放輕鬆。」老鬼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
「很快就好。」
灰帽衫端著那冰冷的金屬圓筒裝置，走到林夜面前。他看著林夜伸出的左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和貪婪。
他調整了一下裝置的角度，將那根閃著寒光的金屬探針，對準了林夜小臂上一條相對明顯的靜脈。
「嗤。」
探針瞬間刺入！
預想中刺破皮膚的觸感傳來，但緊接著，灰帽衫臉色微變！
探針遇到了極其強大的阻力！林夜那暗沉的皮膚堅韌得遠超想像！他不得不加大了裝置的功率！
細微的金屬摩擦聲響起。探針尖端在暗沉的皮膚上艱難地推進，留下一個微小的白點，然後才極其緩慢地刺破了表皮！
暗紅色的血液，帶著一種極其隱晦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金色澤，順著探針內部的中空管道，緩緩流入那支無菌採血管中。
血液流淌的速度很慢，顯然那堅韌的肌肉和血管也在本能地抵抗著抽取。
脊柱深處，熔爐發出低沉而不滿的嗡鳴，仿佛被強行抽走了寶貴的燃料。
林夜面無表情，深黑的瞳孔沒有任何波動，只是冷冷地看著自己暗沉的血液一點點流入透明的管子。
整個過程持續了十幾秒，那支採血管才堪堪裝滿。灰帽衫立刻按下裝置上的按鈕。
「嗤！」探針猛地抽出。
林夜小臂上，只留下一個極其微小的紅點，幾乎在探針拔出的瞬間就開始收縮、癒合，眨眼間就只剩下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白色印記。
灰帽衫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支裝滿暗紅色血液的採血管，血液在幽暗的光線下，內部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淡金微粒在緩緩沉降。
他快步走到老鬼面前，恭敬的雙手奉上。
老鬼伸出枯槁灰白的手指，接過採血管。
近距離地凝視著管中那暗紅中帶著奇異金色的血液，他枯瘦的手指隔著冰冷的玻璃管壁輕輕摩挲著，如同撫摸著稀世的珍寶。
「純淨，狂暴，充滿了難以理解的『秩序』！」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可以稱之為驚嘆的細微波動。
「真是……完美的樣本。」
他小心翼翼地將採血管插入王座旁一個特製的冷藏槽中。幽藍的低溫霧氣瞬間包裹住試管。
做完這一切，他抬起頭，再次看向林夜。
「交易成立。」
他枯槁的手指一彈。一個東西從他指尖飛出，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向林夜。
林夜抬手，暗沉的手指穩穩接住。
是一枚拇指大小、形狀不規則的暗藍色晶體。
晶體內部，一點純淨的藍色微光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
正是罐頭盒裡那「鑰匙」的核心！
此刻它被剝離出來，能量波動更加清晰、純粹！
熔爐在脊柱深處發出一聲清晰的、近乎愉悅的嗡鳴！強烈的吞噬渴望瞬間淹沒了之前失血的微弱不適！
「這是『鑰匙』的核心源質結晶。比那破罐頭好用。」
老鬼的電子音響起，「拿著它，順著指引走。你要找的『燃料』，就在下面。」
他頓了頓，機械義眼幽光閃爍：「至於那個消息。」
「王經理的抑制劑採購單，指向了『黑蠍』傭兵團。他們最近接了個『護送貴重醫療物資』的私活，路線會經過C9區廢棄軌道中轉站。時間就在明晚午夜。」
信息精準，如同手術刀劃開皮肉，露出裡面血淋淋的真相。
林夜將暗藍色晶體攥入手心。晶體冰冷的觸感下，是洶湧澎湃的純淨能量。
他沒有道謝，也無需道謝。交易就是交易。
他最後看了一眼王座上那個籠罩在幽綠數據流中的身影，深黑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轉身，邁步。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污穢的巢穴中迴蕩，他徑直走向來時的合金大門。
灰帽衫無聲地讓開道路，目送著林夜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厚重的陰影里。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把合金小刀，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完好的手臂，眼中殘留著驚悸。
沉重的合金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內外。
老鬼手指在懸浮光屏上快速滑動，調出了剛剛採集的血液數據。
幽綠的數據在他冰冷的機械眼中瘋狂流淌、分析。
他枯瘦的嘴角，在金屬呼吸面罩下，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鐵幕的刀嗎？」電子合成音在空蕩的巢穴里低語，帶著一種期待。
「楚刑，你這次撿到的，恐怕是條會反噬的……狂龍啊。」
門外，幽深污濁的管道中。
林夜攤開手掌，看著掌心那枚暗藍色、內部流淌純淨藍光的源質結晶。
熔爐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強烈，如同飢餓到極點的凶獸，鎖定了下方更深沉的黑暗。
他沒有絲毫猶豫，攥緊結晶，朝著熔爐指引的方向，踏入了更濃郁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