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滿滿，我怎麼就不行？
前方，能容納800人的大廳，今日來了兩百人，不多不少。
飲品區琳琅滿目的美食，裴書臣拿了一塊慕斯蛋糕，正好遞給走過來的龍仕。
龍仕拿著小蛋糕，隨裴書臣一起走到了沈厭他們那一桌。
「沈少爺。」龍仕矜貴的坐下來，面含儒雅隨和的笑，「怎麼沒有看到你妹妹這位主人公？」
沈厭也好奇，以往風純早就來纏著他，今天到這個時候都沒有看到人。
他掀起眼皮子，「龍先生找我妹有事兒？」
「那倒不是，只是來都來了，若能當面給沈家小姐說一聲生日快樂，也算沒白來，否則我這豈不是白吃白喝？」
沈厭側頭一笑：「沒有白吃白喝的宴席，除非是進去了。」
龍仁哼哼直笑：「有道理，這麼說來確實不能空手，我得準備個禮物去。」
他起身：「回見，我去去就來。」
他的蛋糕還放在他的位置上，蛋糕上又擺放了一個鋥亮的銀色刀叉。
沈厭揮了揮手指頭，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厲左立刻隱身，隨龍仕而去。
生日宴正式開始，但是依舊不見生日的主人，不過她的消失並沒有耽誤進程，主持人依舊在台上說了長達五分鐘的祝詞。
有節目上台表演，是一段在央視晚會上出現過的芭蕾，優雅高貴的舞姿掀開了生日宴的序幕。
第二個舞蹈是中國舞，在南洲城新年晚會登台過，上台時風純終於出現。
她還是像以往每次的生日宴一樣，穿著潔白的公主裙，戴著皇冠出場。
無論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無論舞台有多優美，無論大廳里的布置有多夢幻，她都沒有放在眼裡，直接朝沈厭奔去。
沈厭坐的這一桌在大廳正C位，燈光環繞，此刻打光師更是把光打在他們二人身上。
沈厭著墨藍色的襯衫，挺括的沒有一絲褶，他坐姿隨意而金貴，他側著頭，閉著眼睛，有一下沒一下的揉著酸脹的太陽穴。
他好像沒看到風純，也沒有看到他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心。
風純捏著裙擺，她知道哥哥不想看到她，他對她的排斥正在上升，但她還是柔情傾慕的看著他。
多看一眼是一眼。
舞台上，舞蹈完畢，主持人有情壽星上台。
風純慢慢走上去，機械的開場白之後，主持人手裡拿著清淡在念，「感謝王家小姐送來的藍寶石項鍊，感謝謝加大少爺送來的訂製粉色電動車，感謝孟少爺送的一束水晶茉莉花，感謝裴少爺送的私人影院……」
報了很長一串。
風純都沒聽，她聽不進去，她的眼睛黏在沈厭身上。
她明白她對於這些千金大小姐和大少爺來說沒有價值，有價值的是她的頭銜：沈厭的妹妹，沈家最小的很受寵的小姐。
離開這些，她就是被人盯著的魚肉，隨時被人刀俎。
「……最後是哥哥沈厭沈少爺送來的一段寄語。」
聽到主持人這麼說，風純立刻聚精會神。
「很榮幸成為你的哥哥，很榮幸照顧了你這麼多年，在此我代表沈家向你承諾，沈家絕不會要你聯姻，絕不會要你嫁你不愛的男人。哥祝福你，一生坦蕩，一生快樂，你我永遠是兄妹。」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祝福，只有常白的心裡話，樸實真誠。
在別人聽來，這是哥哥對妹妹最好的生日祝福，尤其在他們這個圈子，公開對妹妹保證不聯姻，很難得。
但是，風純卻懂，這是哥哥對她的態度。
他們之間只能是兄妹。
她對著沈厭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淚流滿面。
對著沈厭鞠躬。
90度，眼淚嘀嗒到了地上。
等起來時，她看到了龍仕。
他坐到了沈厭的身旁，對著沈厭儒雅一笑，繼而抬頭看向舞台，沖他淡淡一笑，笑容里夾著別人看不見的冰渣。
那一瞬間風純渾身在發抖，但她並沒有表現出來。
她抹了一把眼淚，從主持人手裡接過話筒，潤了潤嗓子，清潤的聲音傳到了大廳的角角落落，「謝謝大家來參加我的生日會，尤其謝謝我哥，這麼多年待我都如珍寶。在今天這個喜悅的日子，我想跟大家宣布一條好消息。」
沈厭手指猛的一緊。
偏偏能回在他耳邊小聲說，「不會是宣布她跟你今天結婚吧？」
沈厭沒說話，甚至沒呼吸。
不知道怎麼的，他感覺小歡兒來了，他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他扭頭看時，並沒有看到她。
短短的幾秒鐘，他的手心出了汗。
接著就聽風純說，「我打算去國外讀書進修，兩個半小時後的航班。」她看著沈厭，含著哭腔道，「我會長大，我會成熟，我會獨當一面，哥，妹妹永遠愛你，永遠祝福你。」
再次鞠躬。
起身，她誰也沒看，下了台，直接離開了大廳。
沈厭，「……」
孟回詫異，「她沒提結婚，居然要出國讀書？她放棄你了？」
沈厭沒懂風純的心思，「但願她是真的放棄了。」
「唉。」孟回嘆氣，他本能的喚，「老裴…唉？書臣呢？」
龍仕說，「他剛剛說他看到了他妹妹，所以出去找她去了。」
所以裴歡真的來了？
沈厭也出去，但是沒看到裴書臣，也沒看到裴歡。
「沈少爺，找什麼呢？」
龍仕來了。
沈厭回頭，「找我妻子。」頓了片刻又說，「龍先生應該認識我妻子吧？」
「當然，我並不是不看新聞。」龍仕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我剛沒有來得及見沈小姐，沒法親手把禮物送上，不知有沒有榮幸請沈少爺幫我轉交？」
沈厭接過來，當著龍仕的面直接打開，是一個製作非常精美的月牙，手感和質感都是上乘。
「有一年我在海上釣魚，釣到了一條重達120斤的青魚。這魚的上顎有一塊…嗯，角質增生，說好聽點就是青魚石。特別適合做各種配飾，有辟邪保平安之功效，我保存至今，終於見到了有緣人。」
沈厭別有所意的道，「初見我妹，就送她這麼貴重的禮物？」
「我和書臣是忘年交，是好友。這塊石頭，就當是我想和沈少爺做好友的敲門石。」
沈厭把盒子合上，「那我替我妹收下了。」
龍仕低笑，「有勞。」
沒有看到人，兩人又一同進去，還沒到門口，警車和急救車同時來了。
並且一同下車，朝著客房部狂奔而去。
神色焦急且慌張，這是出事了。
沈厭連忙跟上，龍仕也一同前往。
直接進了化妝間。
風純割腕自殺。
這一次她玩的是真的。
她爬在馬桶邊上，鮮血流了一地，滿屋血腥之氣，而她臉色如死一樣的白。
客廳里站著手足無措的裴歡，她捂著小腹搖搖欲墜。
沈厭也顧不上裴歡，衝進去，急聲叫道：「風純！！」
風純奄奄一息，她還剩最後一絲生氣，睜開眼睛，虛弱無力的喚道，「哥…我…我不會…給你添麻煩…我…不想你…出事…我…」
一句話沒說完，倒了下去。
她覺得她死了，沈厭就安全了，不會被龍仁惦記，不會被他殺害。
「小純，小純！」沈厭的心臟都飛了出去，他急奔而去，卻被警察攔著。
「別妨礙我們救人，見諒。」
風純被緊急搶救，可失血過多，生存希望不大，抬上擔架，急診醫生跪在床上給她做心臟復甦。
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她的手從擔架上毫無生氣的垂了下來。
沈厭眼睛猩紅，他衝過去，電梯進不了，那就樓梯。
他呼吸暫停，滿頭髮熱，他只有一個信念，救活風純。
這邊。
「是你報的警？」
裴歡整個人還是顫抖的，「是，我上樓找她，一來就發現了她爬在馬桶邊，血流不止。」
她的腰彎了下來，冷汗從額頭直滾而下，說話都是抖的，「我…我的孩子…肚子好痛…」
警察和醫生連忙帶她下樓，剩下的留下來勘察現場。
都在忙忙碌碌，自然無瑕顧及龍仕。
他捏著雪茄進電梯，電梯裡還有血型的味道，濃厚，新鮮，刺激。
他彎唇一笑。
這麼快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玩真的還是假的？
到了樓下，救護車已經離開。護送裴歡去醫院的警車，也才駛出車庫。
「龍哥。」屬下來報，「沈少爺的人一直盯著您，要不要處理？」
「不了，隨便他去，調查好風純了？」
「是，愛沈厭到瘋魔的地步，沈少和裴小姐因她而離婚，而且她為了爭寵，也鬧過多次自殺，包括昨晚上，要自殺但是被沈少爺擋住了，今天沒人擋，沒想到玩脫了。不過不排隊她是真的想死，大概她是想保護沈厭，所以才選擇結束生命。」
龍仕冷笑，「真是沒遺傳到她父親一點剛烈勇猛的基因。」
他走出酒店，上車時又囑咐，「盯緊醫院那邊，若確實是死了，及時匯報。」
「是。」
這一回，給了確切消息，風純搶救無效。
風純死亡的消息在第二天早上在內部群里傳開，風夢月在短短的半個小時內，暈倒三次。
風純下葬時，風夢月哭死在碑前。
龍仕得知後，滿意的笑了，再次飛往國外，卻在機場被攔著了。
同一時間，警方啟動調查20年前緝毒警溫泉一家的死因。
又是一個陰雨天。
裴歡坐在裴家的客廳，她遲吃吃的看著窗外，雨絲成幕，淅淅瀝瀝，為這個秋又增加了幾分涼氣。
裴書臣拿毯子披在她身上，溫聲道，「還在想風純？」
裴歡嘆息，「是啊，我很討厭她，可她死後我很是難過。」
「能理解，畢竟也認識這麼多年。」
「沈厭哭了。」
「嗯？」
「昨天是風純的頭七，我跟他一起去收拾風純的遺物，他抱著風純的洋娃娃，淚流滿面。」
裴書臣摸摸她的腦袋，「終究是妹妹，他說恨她讓她滾，也是當下的發泄，無奈之舉，也是氣話，無論何時何地，當哥哥的都不會真的放棄妹妹。」
這話一語雙關。
裴歡懶洋洋的嗯了一聲，繼續看天。
裴書臣寵溺的摸摸她的頭說：「開心點兒，我還你出去轉轉散散心。」
「好。」
「我去拿外套，在這兒等著我。」
「嗯。」
裴書臣上樓不到一分鐘，周微月出來了，她常年不化妝，本偏白的膚色因為近些時間沒有休息好，所以臉色更顯得蒼白。
「我要去一趟國外，我給你買了機票，你跟我一起。」
裴歡拒絕：「我暫時不去。」
「這兒有什麼是你留戀的嗎？」說完周微月看了眼樓上，又想到了沈厭，說：「你和沈厭已經離了，既然離了那離得乾脆些，不要想著回頭，不要想著去和好。至於你哥，不知他前景如何，而且你倆也不可能在一起。」
裴歡匪夷所思：「我從來沒有說要和沈厭複合，我對哥也只是兄妹之情，壓根就沒想過要跟他發展成情侶關係。」
周微月朝著樓梯口處看了一眼，再平靜的問裴歡：「你當真不跟我走嗎？」
「不走，你去留隨意，反正你有另一個女兒需要你。」
周微月一下子梗住，想說什麼最後又沒說，看著裴歡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又出門了。
裴歡悶坐在沙發，過了一會兒裴書臣才過來，輕柔道：「走吧。」
兩人一同出門。
保時捷駛出別墅，往郊外的方向駛去。走著走著雨就停了，也出了太陽，周邊樹葉變黃，落葉鋪了一地，處處都是青黃不接的風景。
裴歡眯著眼睛，在車子的顛簸中睡著了，做了一個短暫的夢，夢到了在婚紗店裡陪風純試婚紗，又夢到了在清水灣那一晚和沈厭。
醒來時，一看時間，她才睡了十分鐘不到。
她不禁有些恍惚，降下車窗吹吹冷風，等清醒了後她問：「5月5號那晚，你也出現在了清水灣嗎？」
「嗯。」
「沈厭到底怎麼回事？還沒有查出來嗎？」
「沒有。」裴書臣看到一處藍幽幽的泉水，便把車往一邊靠著：「等沈厭這股悲痛勁兒過了他會查的，什麼事情都是水落石出。」
「龍仁是不是已經出國了？」
車停了，裴書臣下車，打開副駕車門解開她的安全帶，溫聲道：「還沒有，沈厭找了一個理由，讓警方找上了他，所以他還在境內。」
「沈厭懷疑他？」
「是的。」
他往後退，裴歡下車，腳下一歪，裴歡一個趔趄，險些倒下去，裴書臣精悍的手臂一把托住了她的後背，往前一拉，一下子呼吸纏繞。
離得有些近了。
裴歡覺得不適，連忙後退。
裴書臣兀的捏住她婉約的肩頭，一雙墨眸緊鎖著她，低聲道：「滿滿，我怎麼就不行？」
飲品區琳琅滿目的美食，裴書臣拿了一塊慕斯蛋糕，正好遞給走過來的龍仕。
龍仕拿著小蛋糕，隨裴書臣一起走到了沈厭他們那一桌。
「沈少爺。」龍仕矜貴的坐下來，面含儒雅隨和的笑，「怎麼沒有看到你妹妹這位主人公？」
沈厭也好奇，以往風純早就來纏著他，今天到這個時候都沒有看到人。
他掀起眼皮子，「龍先生找我妹有事兒？」
「那倒不是，只是來都來了，若能當面給沈家小姐說一聲生日快樂，也算沒白來，否則我這豈不是白吃白喝？」
沈厭側頭一笑：「沒有白吃白喝的宴席，除非是進去了。」
龍仁哼哼直笑：「有道理，這麼說來確實不能空手，我得準備個禮物去。」
他起身：「回見，我去去就來。」
他的蛋糕還放在他的位置上，蛋糕上又擺放了一個鋥亮的銀色刀叉。
沈厭揮了揮手指頭，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厲左立刻隱身，隨龍仕而去。
生日宴正式開始，但是依舊不見生日的主人，不過她的消失並沒有耽誤進程，主持人依舊在台上說了長達五分鐘的祝詞。
有節目上台表演，是一段在央視晚會上出現過的芭蕾，優雅高貴的舞姿掀開了生日宴的序幕。
第二個舞蹈是中國舞，在南洲城新年晚會登台過，上台時風純終於出現。
她還是像以往每次的生日宴一樣，穿著潔白的公主裙，戴著皇冠出場。
無論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無論舞台有多優美，無論大廳里的布置有多夢幻，她都沒有放在眼裡，直接朝沈厭奔去。
沈厭坐的這一桌在大廳正C位，燈光環繞，此刻打光師更是把光打在他們二人身上。
沈厭著墨藍色的襯衫，挺括的沒有一絲褶，他坐姿隨意而金貴，他側著頭，閉著眼睛，有一下沒一下的揉著酸脹的太陽穴。
他好像沒看到風純，也沒有看到他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心。
風純捏著裙擺，她知道哥哥不想看到她，他對她的排斥正在上升，但她還是柔情傾慕的看著他。
多看一眼是一眼。
舞台上，舞蹈完畢，主持人有情壽星上台。
風純慢慢走上去，機械的開場白之後，主持人手裡拿著清淡在念，「感謝王家小姐送來的藍寶石項鍊，感謝謝加大少爺送來的訂製粉色電動車，感謝孟少爺送的一束水晶茉莉花，感謝裴少爺送的私人影院……」
報了很長一串。
風純都沒聽，她聽不進去，她的眼睛黏在沈厭身上。
她明白她對於這些千金大小姐和大少爺來說沒有價值，有價值的是她的頭銜：沈厭的妹妹，沈家最小的很受寵的小姐。
離開這些，她就是被人盯著的魚肉，隨時被人刀俎。
「……最後是哥哥沈厭沈少爺送來的一段寄語。」
聽到主持人這麼說，風純立刻聚精會神。
「很榮幸成為你的哥哥，很榮幸照顧了你這麼多年，在此我代表沈家向你承諾，沈家絕不會要你聯姻，絕不會要你嫁你不愛的男人。哥祝福你，一生坦蕩，一生快樂，你我永遠是兄妹。」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祝福，只有常白的心裡話，樸實真誠。
在別人聽來，這是哥哥對妹妹最好的生日祝福，尤其在他們這個圈子，公開對妹妹保證不聯姻，很難得。
但是，風純卻懂，這是哥哥對她的態度。
他們之間只能是兄妹。
她對著沈厭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淚流滿面。
對著沈厭鞠躬。
90度，眼淚嘀嗒到了地上。
等起來時，她看到了龍仕。
他坐到了沈厭的身旁，對著沈厭儒雅一笑，繼而抬頭看向舞台，沖他淡淡一笑，笑容里夾著別人看不見的冰渣。
那一瞬間風純渾身在發抖，但她並沒有表現出來。
她抹了一把眼淚，從主持人手裡接過話筒，潤了潤嗓子，清潤的聲音傳到了大廳的角角落落，「謝謝大家來參加我的生日會，尤其謝謝我哥，這麼多年待我都如珍寶。在今天這個喜悅的日子，我想跟大家宣布一條好消息。」
沈厭手指猛的一緊。
偏偏能回在他耳邊小聲說，「不會是宣布她跟你今天結婚吧？」
沈厭沒說話，甚至沒呼吸。
不知道怎麼的，他感覺小歡兒來了，他感受到了她的目光。
他扭頭看時，並沒有看到她。
短短的幾秒鐘，他的手心出了汗。
接著就聽風純說，「我打算去國外讀書進修，兩個半小時後的航班。」她看著沈厭，含著哭腔道，「我會長大，我會成熟，我會獨當一面，哥，妹妹永遠愛你，永遠祝福你。」
再次鞠躬。
起身，她誰也沒看，下了台，直接離開了大廳。
沈厭，「……」
孟回詫異，「她沒提結婚，居然要出國讀書？她放棄你了？」
沈厭沒懂風純的心思，「但願她是真的放棄了。」
「唉。」孟回嘆氣，他本能的喚，「老裴…唉？書臣呢？」
龍仕說，「他剛剛說他看到了他妹妹，所以出去找她去了。」
所以裴歡真的來了？
沈厭也出去，但是沒看到裴書臣，也沒看到裴歡。
「沈少爺，找什麼呢？」
龍仕來了。
沈厭回頭，「找我妻子。」頓了片刻又說，「龍先生應該認識我妻子吧？」
「當然，我並不是不看新聞。」龍仕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我剛沒有來得及見沈小姐，沒法親手把禮物送上，不知有沒有榮幸請沈少爺幫我轉交？」
沈厭接過來，當著龍仕的面直接打開，是一個製作非常精美的月牙，手感和質感都是上乘。
「有一年我在海上釣魚，釣到了一條重達120斤的青魚。這魚的上顎有一塊…嗯，角質增生，說好聽點就是青魚石。特別適合做各種配飾，有辟邪保平安之功效，我保存至今，終於見到了有緣人。」
沈厭別有所意的道，「初見我妹，就送她這麼貴重的禮物？」
「我和書臣是忘年交，是好友。這塊石頭，就當是我想和沈少爺做好友的敲門石。」
沈厭把盒子合上，「那我替我妹收下了。」
龍仕低笑，「有勞。」
沒有看到人，兩人又一同進去，還沒到門口，警車和急救車同時來了。
並且一同下車，朝著客房部狂奔而去。
神色焦急且慌張，這是出事了。
沈厭連忙跟上，龍仕也一同前往。
直接進了化妝間。
風純割腕自殺。
這一次她玩的是真的。
她爬在馬桶邊上，鮮血流了一地，滿屋血腥之氣，而她臉色如死一樣的白。
客廳里站著手足無措的裴歡，她捂著小腹搖搖欲墜。
沈厭也顧不上裴歡，衝進去，急聲叫道：「風純！！」
風純奄奄一息，她還剩最後一絲生氣，睜開眼睛，虛弱無力的喚道，「哥…我…我不會…給你添麻煩…我…不想你…出事…我…」
一句話沒說完，倒了下去。
她覺得她死了，沈厭就安全了，不會被龍仁惦記，不會被他殺害。
「小純，小純！」沈厭的心臟都飛了出去，他急奔而去，卻被警察攔著。
「別妨礙我們救人，見諒。」
風純被緊急搶救，可失血過多，生存希望不大，抬上擔架，急診醫生跪在床上給她做心臟復甦。
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她的手從擔架上毫無生氣的垂了下來。
沈厭眼睛猩紅，他衝過去，電梯進不了，那就樓梯。
他呼吸暫停，滿頭髮熱，他只有一個信念，救活風純。
這邊。
「是你報的警？」
裴歡整個人還是顫抖的，「是，我上樓找她，一來就發現了她爬在馬桶邊，血流不止。」
她的腰彎了下來，冷汗從額頭直滾而下，說話都是抖的，「我…我的孩子…肚子好痛…」
警察和醫生連忙帶她下樓，剩下的留下來勘察現場。
都在忙忙碌碌，自然無瑕顧及龍仕。
他捏著雪茄進電梯，電梯裡還有血型的味道，濃厚，新鮮，刺激。
他彎唇一笑。
這麼快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玩真的還是假的？
到了樓下，救護車已經離開。護送裴歡去醫院的警車，也才駛出車庫。
「龍哥。」屬下來報，「沈少爺的人一直盯著您，要不要處理？」
「不了，隨便他去，調查好風純了？」
「是，愛沈厭到瘋魔的地步，沈少和裴小姐因她而離婚，而且她為了爭寵，也鬧過多次自殺，包括昨晚上，要自殺但是被沈少爺擋住了，今天沒人擋，沒想到玩脫了。不過不排隊她是真的想死，大概她是想保護沈厭，所以才選擇結束生命。」
龍仕冷笑，「真是沒遺傳到她父親一點剛烈勇猛的基因。」
他走出酒店，上車時又囑咐，「盯緊醫院那邊，若確實是死了，及時匯報。」
「是。」
這一回，給了確切消息，風純搶救無效。
風純死亡的消息在第二天早上在內部群里傳開，風夢月在短短的半個小時內，暈倒三次。
風純下葬時，風夢月哭死在碑前。
龍仕得知後，滿意的笑了，再次飛往國外，卻在機場被攔著了。
同一時間，警方啟動調查20年前緝毒警溫泉一家的死因。
又是一個陰雨天。
裴歡坐在裴家的客廳，她遲吃吃的看著窗外，雨絲成幕，淅淅瀝瀝，為這個秋又增加了幾分涼氣。
裴書臣拿毯子披在她身上，溫聲道，「還在想風純？」
裴歡嘆息，「是啊，我很討厭她，可她死後我很是難過。」
「能理解，畢竟也認識這麼多年。」
「沈厭哭了。」
「嗯？」
「昨天是風純的頭七，我跟他一起去收拾風純的遺物，他抱著風純的洋娃娃，淚流滿面。」
裴書臣摸摸她的腦袋，「終究是妹妹，他說恨她讓她滾，也是當下的發泄，無奈之舉，也是氣話，無論何時何地，當哥哥的都不會真的放棄妹妹。」
這話一語雙關。
裴歡懶洋洋的嗯了一聲，繼續看天。
裴書臣寵溺的摸摸她的頭說：「開心點兒，我還你出去轉轉散散心。」
「好。」
「我去拿外套，在這兒等著我。」
「嗯。」
裴書臣上樓不到一分鐘，周微月出來了，她常年不化妝，本偏白的膚色因為近些時間沒有休息好，所以臉色更顯得蒼白。
「我要去一趟國外，我給你買了機票，你跟我一起。」
裴歡拒絕：「我暫時不去。」
「這兒有什麼是你留戀的嗎？」說完周微月看了眼樓上，又想到了沈厭，說：「你和沈厭已經離了，既然離了那離得乾脆些，不要想著回頭，不要想著去和好。至於你哥，不知他前景如何，而且你倆也不可能在一起。」
裴歡匪夷所思：「我從來沒有說要和沈厭複合，我對哥也只是兄妹之情，壓根就沒想過要跟他發展成情侶關係。」
周微月朝著樓梯口處看了一眼，再平靜的問裴歡：「你當真不跟我走嗎？」
「不走，你去留隨意，反正你有另一個女兒需要你。」
周微月一下子梗住，想說什麼最後又沒說，看著裴歡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又出門了。
裴歡悶坐在沙發，過了一會兒裴書臣才過來，輕柔道：「走吧。」
兩人一同出門。
保時捷駛出別墅，往郊外的方向駛去。走著走著雨就停了，也出了太陽，周邊樹葉變黃，落葉鋪了一地，處處都是青黃不接的風景。
裴歡眯著眼睛，在車子的顛簸中睡著了，做了一個短暫的夢，夢到了在婚紗店裡陪風純試婚紗，又夢到了在清水灣那一晚和沈厭。
醒來時，一看時間，她才睡了十分鐘不到。
她不禁有些恍惚，降下車窗吹吹冷風，等清醒了後她問：「5月5號那晚，你也出現在了清水灣嗎？」
「嗯。」
「沈厭到底怎麼回事？還沒有查出來嗎？」
「沒有。」裴書臣看到一處藍幽幽的泉水，便把車往一邊靠著：「等沈厭這股悲痛勁兒過了他會查的，什麼事情都是水落石出。」
「龍仁是不是已經出國了？」
車停了，裴書臣下車，打開副駕車門解開她的安全帶，溫聲道：「還沒有，沈厭找了一個理由，讓警方找上了他，所以他還在境內。」
「沈厭懷疑他？」
「是的。」
他往後退，裴歡下車，腳下一歪，裴歡一個趔趄，險些倒下去，裴書臣精悍的手臂一把托住了她的後背，往前一拉，一下子呼吸纏繞。
離得有些近了。
裴歡覺得不適，連忙後退。
裴書臣兀的捏住她婉約的肩頭，一雙墨眸緊鎖著她，低聲道：「滿滿，我怎麼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