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五個小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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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牧生來到了馬氏院子的月洞門。

  門口旁邊那盆菊花開得正艷,花瓣上凝著些霜露。陸牧生沒有遲疑進入院子,來到正屋門前。

  「四太太。」陸牧生輕輕地喊了一聲。

  屋裡就響起了馬氏的聲音,「門沒鎖,快進來。」

  陸牧生聞聲推了推門,果然門是虛掩著的。

  剛邁進去,胳膊就被一隻玉手攥住,「你個砍腦殼的,怎麼才來?」

  只聽到馬氏的聲音有些迫不及待地從門後貼過來,絲綢睡裙下的胸脯抵著陸牧生的後背。陸牧生反手攬住馬氏那軟乎乎的細腰:「這不一得空就往你這跑了?四太太你昨兒個累得起不來,今兒個不用歇一歇嘛?」

  馬氏嗔著,「昨兒個累得起不來,今個兒倒要看你還有沒有本事。」

  正屋內的燭火跳著光影,薰香繞著房梁。

  馬氏拉著陸牧生的手往內間走,「今個兒我加了些玫瑰露,香不香?」

  「什麼玫瑰露,都不如你身上的香。」

  紅鸞帳子晃得厲害,燭火的光影透過紗帳,映得兩道影子疊在旁邊牆上。

  軟語混著踹息,糙聲夾著起伏,伴隨外面院內的蛐蛐歡快叫聲,倒像給屋裡的動靜互相搭著腔。

  直到五更天,屋裡的動靜才歇了。

  隨著雞叫了頭一遍,陸牧生輕手輕腳地起了身,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馬氏的院子。

  望了一眼東邊方向,天色已蒙蒙亮。

  陸牧生攏了攏衣襟往伙房走去。

  伙房裡的雜糧粥已經熬出來正冒熱氣,伙夫見了他,笑著喊:「陸隊長,今兒個又恁麼早啊!剛熬出來的粥,熱乎著!」

  陸牧生盛了一碗粥,拿上三個窩窩頭就著醃蘿蔔吃起來。

  吃完後坐著歇了一會兒,見到重三和黑子他們過來,吩咐黑子和重三吃完早飯就去後門一趟等他吩咐。

  陸牧生又讓伙夫裝了二十個窩窩頭,拿上離開伙房,如今作為護院隊副隊長,對伙食拿取擁有一定支配權。

  陸牧生來到後門,王順子和梁石頭已經搬著桌椅在門口候著,昨兒個貼在牆上的告示被風颳得卷了邊。

  「陸哥!」

  見陸牧生出來,王順子當即迎了上去,「今個兒天剛亮,就有漢子蹲在巷口等著了,都說昨兒個沒輪上,今個兒特意早來的。還有昨兒個招的二十個護院,已經來候著了,就等你吩咐。」

  說著,王順子指了指旁邊一側不遠處的巷子。

  只見昨兒個招的二十個護院也齊齊立在牆邊,粗布褂子挺得筆直,見了陸牧生就齊聲喊「陸隊長」。

  牆根下還擱著他們隨身的扁擔短刀,沾著些路上的塵土。

  陸牧生掃了眼那二十個漢子,拿出一袋窩窩頭說,「大伙兒還沒吃早食吧,拿去分一分,一人一個,先墊墊肚子。」

  「謝陸隊長!」

  二十個漢子分到窩窩頭,都紛紛高呼了一聲。

  待他們吃得差不多,重三和黑子也到了,陸牧生說:「重三!黑子!二十個新招的護院分成兩個小隊,你倆各領十人,當這兩隊的小隊長。先把人帶到練武場,教他們白家護院的規矩,領取號牌衣物,再練站樁、劈刀這些基礎訓練,晌午前我會過去查瞧。」

  重三和黑子一聽,立馬高興地應了聲「是」,然後扯著嗓子喊那二十個護院跟上,一群人腳步聲咚咚地往後門進去。

  這一幕把王順子和梁石頭都看得羨慕了,轉眼間就成為了小隊長。

  「別羨慕,你們倆會有機會的。」

  陸牧生對兩人說了一聲,便坐下來開始今日的護院招收工作。

  「陸隊長,俺是姜大牙,昨天來過,您還記得嗎,俺蒙縣人,如今住在陳集鎮,家裡有婆娘還有四個娃,俺舞槍弄刀都在行,今天中不?」

  陸牧生當然記得他,昨夜已經跟蘇韞婠降低了要求,便道:「中,去王護院那領個牌子,下午黃昏時分過來報到。」

  「多謝陸隊長!多謝陸隊長!」姜大牙很高興得手都在抖。

  一上午的功夫,巷子裡的人擠得水泄不通。有本地的,有在鳳台落腳的外鄉人。陸牧生按著放寬的要求篩選,只要有妻兒老小,在鳳台有落腳地的,身板結實的都留了。


  等到晌午時分,名單上已經記了十七個名字。

  正準備去伙房吃晌午飯,就見李三娃揪著個漢子過來,漢子嘴裡罵罵咧咧的:「李三娃你個龜孫,能不能對俺客氣些,俺雖犯過錯,但前兒個也是有功的。」

  李三娃把人推到陸牧生面前,喘著氣說:「陸哥,這個孫四虎之前膽大包天,唆使佃農們抗租,按規矩得打五十鞭,我把人給你帶來了!」

  孫四虎梗著脖子,「陸護院,你倒是評評理!俺之前聽信謠言帶頭抗租不假,但前兒個也跟大少奶奶回了白家大院,趕跑保安團那幫龜孫,這五十鞭還要打?」

  陸牧生目光掃過孫四虎,沉聲道:「白家的規矩,就是規矩。昨兒個太忙,讓你瀟灑了一天,今兒個該執行規矩了。李三娃,把孫四虎帶到前面門樓的空地上,讓大夥都瞧瞧,抗租的下場!」

  「是,陸哥。」李三娃應了聲,推搡著孫四虎往前面門樓走。

  陸牧生寫了告示,拿到前面門樓貼在牆上,又讓人搬了張長凳,把孫四虎按在凳上。

  門樓周圍很快聚集了一圈人,有鎮上百姓,有路人,有佃戶,還有些來應招護院的漢子。

  陸牧生站在一旁說道,「那隆村村民孫四虎,租佃白家土地,卻不知感恩白家,反而聽信謠言,帶頭抗租,幸而沒有造成惡劣後果,按照白家規矩,當眾鞭打五十,以儆效尤!」

  說著,陸牧生看向李三娃冷聲道:「動手,五十鞭,一鞭都不能少!」

  李三娃拿起鞭子,甩了個響,一鞭下去,孫四虎的粗布褂子就裂了,滲出血來。

  孫四虎疼得齜牙咧嘴,卻沒有喊一聲求饒,五十鞭打完,後背已血肉模糊,趴在凳上直喘。

  陸牧生走過去,踢了踢孫四虎的腿:「孫四虎,服不服?」

  孫四虎抬起頭,疼得滿頭大汗淋漓,「陸隊長,俺心服口服!是俺糊塗,壞了白家的規矩,大伙兒不要學俺!」

  「服了就好。」

  陸牧生點點頭道,「從今兒起,白家收回你家的土地租佃權,滾回去好好反省。」

  孫四虎撐著身子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都議論紛紛,陸牧生掃了一眼,「都散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看熱鬧的人散了,陸牧生進入大院往伙房走。

  吃過晌午飯,陸牧生先拐去練武場看了眼。

  重三和黑子正領著人練站樁,二十個護院扎著馬步,汗珠子順著額頭往下滾,卻沒一個敢晃的。

  陸牧生沒多言,又回到後門繼續招人。

  有個懷縣來的漢子,叫盧德傳,在鳳台住了兩年,家裡有婆娘和兩個娃,以前在礦上幹活,力氣大得很,陸牧生當場就錄了。

  還有個年輕人只有十八歲,叫王小二,爹是白家的長工被土匪打死了,他來應聘護院,說要替爹繼續守著白家,陸牧生也留了他。

  日頭慢慢往西斜,落到院牆後頭時,陸牧生數了數名單,剛好五十個。

  他鬆了口氣,把筆一擱對王順子說:「夠數了,收攤!把這些人帶到練武場。」

  把三十個新招的護院帶到場地,陸牧生又挑了三個老護院作為小隊長,都是跟著羅教頭多年的護院,其中包括王順子和李三娃。

  上午讓重三和黑子帶進來的二十個護院,也集合到了一塊。

  「從今兒起,你們五個各自負責十個新護院,」陸牧生站在石台上,聲音洪亮,「先練基礎的,站樁、隊列、劈刀,每天辰時練到巳時,申時練到酉時,十天後再練習打槍,要是誰偷懶不合格,直接攆走,不留情面!」

  「是,謹遵陸隊長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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