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王淵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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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寅時剛過,天色依舊漆黑如墨。整個京都還沉浸在睡夢之中,但皇宮的宮門已然緩緩開啟。沉重的車輪碾過宮門的門檻,李言坐在車廂內,閉目養神。

  趙偉緊張地坐在一旁,對面角落裡,蜷縮著三個穿著粗布衣裳、瑟瑟發抖的身影——李三、王老實和眼睛紅腫的翠兒。他們如同驚弓之鳥,被這森嚴的宮禁嚇得大氣不敢出。

  「莫怕,」李言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記住你們昨日的話。只需將你們親眼所見,如實說出。事成之後,本王保你們後半生衣食無憂,遠離是非。」

  三人唯唯諾諾地應著,聲音細如蚊蚋。

  馬車駛入宮城,在指定的偏僻角落停下。李言帶著趙偉和三名證人,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如同幽靈般穿過一道道宮門迴廊,最終在勤政殿外一處不起眼的偏殿內等候。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殿外等候上朝的官員越來越多,低語聲匯聚成一片壓抑的嗡鳴。李言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幸災樂禍地掃過他們藏身的角落。

  終於,司禮太監那尖細悠長的聲音刺破了清晨的寂靜:「上朝~~~~~」

  文武百官魚貫而入。李言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帶著趙偉和三名證人,在無數道驚愕、不解、甚至帶著敵意的目光注視下,昂首挺胸,踏入了象徵著大魏最高權力中樞的勤政殿。

  「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起。

  老皇帝李乾元端坐於龍椅之上,面色比往日更加陰沉晦暗,渾濁的眼珠下是濃重的青黑,顯然一夜未眠。他的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錐子,越過匍匐的群臣,直直釘在站在殿中的李言身上,帶著審視,更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和震怒。

  「平身。」皇帝的聲音嘶啞而疲憊,卻蘊含著風暴來臨前的壓抑。

  惠王李泰站在文官首位,嘴角噙著一絲勝券在握的、冰冷的笑意。

  戶部尚書王忠福、京都司副指揮使楊挺和等黨羽侍立其後,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但那份志得意滿幾乎要從毛孔里溢出來。昌王李恪則微微蹙眉,看著李言和他身後那三個明顯是下人的證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沒有多餘的寒暄,皇帝的目光掃向大理寺卿王淵,聲音如同寒冰碰撞:「王愛卿,你昨日說有要事啟奏,事關重大。講!」

  昨日惠王便進宮對著太康帝說李言的事情,所日他由為惱火,一個人連自己父親的遺物都能倒賣,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

  王淵立刻出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高高捧起那個熟悉的錦囊,聲音悲憤激昂,響徹大殿:「臣王淵,冒死啟奏!彈劾皇太孫李言,大逆不道,褻瀆祖宗,倒賣國之重器!」

  殿內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錦囊和跪地的王淵身上。

  「臣要彈劾其三大罪!」王淵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狠狠砍向李言:

  「其一,褻瀆先靈,不忠不孝!皇太孫李言,竟將先太子殿下貼身佩戴、象徵儲君身份的紫玉螭龍佩,私下倒賣!此佩乃太祖所賜,意義非凡,承載先太子遺澤!李言此舉,視祖宗遺物如敝履,置父子親情於不顧,實乃人神共憤!」

  「其二,倒賣國器,其心可誅!紫玉螭龍佩,非尋常玩物,乃我大魏皇家傳承重器!李言竟將其售於市井商賈!若非臣心憂社稷,恐此物流落異邦或為奸人所用,傾盡家財將其贖回,後果不堪設想!此舉置國家體統於何地?置皇家尊嚴於何地?」

  「其三,欺君罔上,意圖不軌!李言倒賣如此重器,所得巨額錢財用於何處?是否暗中招兵買馬,圖謀不軌?臣懇請陛下,嚴查李言及其黨羽,明正典刑,以儆效尤!此佩在此,鐵證如山!請陛下聖裁!」

  王淵說完,重重叩首,將那錦囊高舉過頭頂。錦囊打開,那枚流光溢彩的紫玉螭龍佩在殿內燈火的映照下,散發著冰冷而嘲諷的光芒。

  「嗡——!」朝堂徹底炸開了鍋!群臣譁然!無數道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李言,震驚、鄙夷、難以置信、幸災樂禍…種種情緒交織。

  「竟有此事?」

  「倒賣先太子遺物?這…這簡直駭人聽聞!」

  「太孫殿下…怎能如此糊塗!不,是喪心病狂!」

  此時先太子黨的人看著李言明顯變得沒那麼和顏悅色,就連陸文軒的寒門一黨此時也是連連嘆氣。

  惠王黨羽更是如同打了雞血,紛紛出列附和:


  「陛下!王大人所言句句泣血!證據確鑿!李言罪大惡極,請陛下嚴懲!」

  「褻瀆祖宗,倒賣國器,此乃十惡不赦之罪!請陛下褫奪其太孫之位,交宗正府嚴辦!」

  「其心可誅!定要徹查其黨羽,看是否有不臣之心!」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仿佛要將李言徹底淹沒、撕碎。

  太康帝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他死死盯著那枚玉佩,又猛地看向李言,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聲音因為震怒而微微發顫:「李言!王愛卿所奏,你有何話說?這玉佩…可是你親手交給他的?」那「親手」二字,咬得極重,帶著沉痛和最後的確認。

  整個大殿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枷鎖,死死鎖定了李言。空氣凝固,重壓如同泰山壓頂。惠王李泰嘴角的冷笑幾乎要溢出來。

  就在這時,李言動了。

  他迎著皇帝那幾乎要將他焚毀的目光,迎著滿朝文武的質疑與敵意,向前一步,站到了大殿中央,與跪著的王淵相對而立。他的脊樑挺得筆直,臉上沒有惶恐,沒有辯解,只有一片近乎冰冷的平靜。

  「皇祖父,」李言的聲音清朗,清晰地穿透了殿內的嘈雜,「王大人所言,顛倒黑白,血口噴人這玉佩,確曾在他手中,但絕非孫兒倒賣!而是孫兒在身陷大理寺死牢、命懸一線之際,為求活命,萬般無奈之下,托人交予他作為…作為他答應放我出獄的『買命錢』!」

  「嘩——!」又是一片更大的譁然!死牢?買命錢?這信息量比倒賣更勁爆!

  「荒謬!」王淵猛地抬起頭,尖聲反駁,臉上是誇張的憤怒和被污衊的委屈,「陛下明鑑!太孫殿下這是狗急跳牆,信口雌黃!臣身為大理寺卿,執掌刑獄,豈敢私放囚犯?更何況是皇孫殿下!殿下分明是倒賣玉佩被臣查獲,此刻竟敢反誣臣下!其心可誅!」

  「買命錢?」老皇帝的聲音冷得像冰渣,目光銳利如刀,「李言!你給朕說清楚!你何時身陷大理寺死牢?朕為何不知?」

  終於等到了皇帝這句問話!李言心中一定,這就是他反擊的號角!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直指端立一旁、臉色已然微變的惠王李泰,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沖天的恨意和質問:「孫兒為何身陷大理寺死牢?那就要問問兒臣的好叔父——惠王殿下了!」

  「轟!」如同平地驚雷!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李言身上,齊刷刷地轉向了臉色鐵青的惠王李泰!

  李言根本不給李泰反應的機會,聲音如同連珠炮般轟出,字字泣血:

  「數月前,惠王叔父以『教導』為名,強行將孫兒從東宮帶走!東宮侍衛不敢阻攔!府中僕役皆可作證!隨後,他便以莫須有的罪名,將孫兒投入這大理寺死牢!孫兒在獄中受盡折磨,百般申冤無門!王淵身為大理寺卿,明知孫兒身份,卻助紂為虐!孫兒在暗無天日的死牢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為了活命,為了能再見皇祖父一面,申明冤屈,才不得不將這父親唯一的遺物——紫玉螭龍佩,托人交給王淵,換取一條生路!」

  他猛地指向身後那三個抖如篩糠的證人:「皇祖父!孫兒今日,帶了當日東宮舊仆前來!他們皆親眼所見。」

  「親耳所聞!」

  「人在哪裡?父皇兒臣懷疑他在外面收買人來做偽證!」惠王站出來立馬對著太康帝說道:「言兒年紀小,也是我這個做叔父的缺乏管教。」

  他這一招看似題李言求情,其實是加重了老皇帝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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