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北運河漕運和白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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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心殿

  燭火搖曳君臣二人對坐。

  紅漆黑紋案牘上,擺放著果蔬茶飲,柔和融洽。

  趙歇低頭不語,在來皇宮的路上,便不斷猜測,女帝深夜召他來做什麼?

  而且還是太監總管魏長生親至,足以說明這件事情很大。

  他自以為這段時間已經很低調了。

  既沒有跟人起衝突,也沒有著急拓展紅糖銷路。

  總不能是喊他來敘舊吧?

  女帝似乎看出了趙歇臉上的疑惑,但並沒有直奔主題。

  開通漕運事關重大,而且損害的是他的利益。

  如果不好好安撫,很有可能導致不滿。

  雖然是自己的皇兄,但自打他來汴京這麼久,自己還從未對他主動示好。

  現在需要人家了,就深夜喊人家過來。

  哪怕跟自己有舊情,也難免導致心生不滿。

  女帝語氣柔和:「皇兄,上次平抑糧價多虧有你。」

  「你有功,朕沒封賞。」

  「有沒有私下怪怨?」

  趙歇眉頭一挑,這是在誇他嗎,還是新一輪的試探。

  平抑糧價自己可是拿到了實打實的好處。

  單說現在他兼任太平倉之首太倉令,每月俸祿多領七百紋銀。

  而且太平倉之後的運營管理,都由他說了算。

  能得到這個結果,他已經很知足了。

  要知道,距離他被誣陷謀反,到現在成為主客司之首。

  時間還沒有超過兩個月。

  趙歇語氣平淡:「臣並無怨恨,陛下肩挑一國重任,想法高瞻遠矚,非我等可以妄加揣測。」

  「你能這麼想,朕倍感欣慰。」

  「朕還記得小時候,父皇一直以你為榮。」

  「也是其他皇子學習的標榜。」

  「只是你性子淡泊,對功名不聞不問,要不然這天下應該是你的。」

  女帝說著竟親手為他倒了一杯茶,趙歇心中警鈴大作,這絕壁是在試探!

  他甚至懷疑這氤氳飄香的茶杯內,蘊藏著致命毒藥。

  帝王心不可測,什麼柔情都他娘的是假的、裝的!

  一時間文心殿氣氛詭異起來。

  一個難得吐露真心,想要攀談往昔舊情。

  一個心懷芥蒂,處處提防。

  兩個人想法不一,卻又難評對錯。

  「陛下,夜深了!」

  趙歇小心提醒,咱們就別貓哭耗子了。

  女帝還想再談及兒時往事,她還想說東宮風箏、投壺、騎馬……

  可趙歇這句陛下,讓她心臟驟然一緊。

  二人之間仿佛有了一層無法逾越的鴻溝,再無親密。

  曾經對自己最有耐心、從不厭煩的皇兄,也要疏遠自己了嗎?

  還是說,他對自己的安排不滿?

  女帝趙羨略微失神,長長嘆了一口氣,很快便調整好心情。

  「此次召你前來,是想同你商談北運河漕運之事。」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趙歇聞言不動聲色,開通漕運這事兒雖然要浪費大量人力財力。

  可如果能夠干出來,將是一件利及千古的好事兒啊。

  就拿本朝來說,如果連同北運河。

  以後賑災和運送軍糧,又能給國家省一大筆銀子。

  同時各地商賈、使團來汴京也更加方便。

  他很快便猜到女帝深夜召他所來何事。

  無非是開通漕運需要的錢糧不夠,想要從他這拿走一筆。

  這筆錢要用來維穩太平倉,畢竟今年秋收時間還未到。

  萬一秋收後,百姓不願意往太平倉存糧。

  亦或是投機倒把的商人惡意抬高價格,讓太平倉收不到糧食。


  那這個計劃還沒開始,就要胎死腹中了。

  「臣同意開通漕運,如果錢糧不夠,可以調用建太平倉的錢!」

  趙歇語氣平淡,仿佛再說一件跟自己不相關的事情。

  女帝案牘下手掌緊攥,明明趙歇已經答應了,她卻未曾感到開心。

  這是在損害他的利益啊,他都沒有猶豫一下!

  「皇兄,你想好了嗎?」

  「如果今年太平倉收不到糧食,你身為太倉令,難逃群臣彈劾!」

  「到時候,就是朕也保不了你!」

  趙歇抬頭微微一笑:「臣自有辦法,陛下放心。」

  不就是讓百姓把糧食賣給他麼,這事兒簡單。

  自己怎麼也是現代人,在各種營銷手段層出不窮的年代。

  讓百姓存糧到太平倉,簡直易如反掌!

  女帝抿著薄唇,內心百味雜陳。

  他是真的有辦法,還是在自己面前逞強?

  燈影模糊,在她的視角下,這個男人的身影挺拔高大。

  仿佛又和她記憶中,那個站出來護著她的人重合。

  二者重疊相交,一時間她竟有些恍惚。

  小時候你保護我,現在朕已經是一國之君,你還會像以前一樣護著朕嗎?

  「陛下?」

  直到趙歇輕聲提醒,女帝才緩緩回過神來。

  「可是龍體不適?」

  「無礙,朕……」

  女帝想說她想到了小時候,可趙歇顯然對此不感冒。

  也許時間太久,他已經忘了吧。

  對此,她也不好再舊事重提。

  只能轉移目光,掩飾著內心的無措。

  案牘上一個四四方方的紙包吸引了她的目光。

  趙歇自打進來後,就一直安靜地躺在那裡。

  她現在還真有些好奇,裡面放著的是什麼。

  見女帝目光落在紙包,趙歇伸手拿到二人中間。

  「皇兄怎麼不用其它東西裝起來,路上淋雨豈不是容易毀壞?」

  「臣出門匆忙,為來得及更換容器,包裝有些粗糙。」

  女帝不以為意,內心竟有一絲期待和竊喜。

  哪怕裡面裝的是土塊,她一樣很開心,因為這件東西來自皇兄。

  趙歇說著,將紙包推到女帝面前。

  既然是送給人家的,自然是要讓人家親自拆開。

  女帝目光落在紙包上,她想給趙歇一個笑容。

  可面具戴久了,已經成為本體一部分。

  只有嘴角能僵硬地勾起一抹弧度。

  解開草繩,翻開紙包一角。

  一股清甜的香氣在二人鼻間逸散。

  女帝眼前一亮,這個味道她很熟悉。

  是糖!

  隨著紙包被完全打開,潔白如雪的白糖映入眼帘。

  「雪?」

  「好白!」

  她有些不敢相信。

  「這……是糖嗎?」

  女帝抬頭看了趙歇一眼,目光充滿驚喜和不確定。

  這個時候的她,眼中終於有了一抹十七歲少女該有的純真可愛。

  「是糖!」趙歇笑著點頭。

  聽到趙歇確認,女帝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捻起一小撮。

  在燭光下,白糖晶體粒粒分明,猶如初雪一般純潔。

  長這麼大,她還從沒有見過像雪一樣的糖。

  世間竟還有如此精美之物!

  好奇和驚訝是她內心最真實寫照,除此之外便是饞。

  她不再細細觀賞,將指尖白糖輕輕放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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