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少年托爾
午後的陽光正烈，將石板路曬得滾燙。
一陣沉悶而規律的腳步聲和車輪碾壓地面的嘎吱聲，由遠及近，從西北方向傳來，打破了鎮子午後的寧靜。
「大人！」一名衛兵匆匆跑進石屋，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鎮外來了一支隊伍，規模不小，看旗幟和押送的東西……像是捕奴隊。」
捕奴隊？
雷洛點點頭，算算時間，也該來了。
「他們有多少人？有什麼要求？」
雷洛站起身，月光也停止了玩耍，抬起頭，金色的豎瞳看向門口。
「大約有五六十名護衛，個個都帶著武器，看起來很精悍。押送著……大概四五百名奴隸，用囚車和繩索牽引著。他們的管事希望能進鎮子休整一下，並且購買一些補給。」衛兵匯報導。
雷洛沉吟片刻。
「讓他們進來。」
雷洛很快做出了決定。
「告訴衛兵，保持警惕。派人去通知艾德和博林，讓他們帶人過來，維持秩序。」
「是，大人！」衛兵領命而去。
沒過多久，一支瀰漫著汗水、塵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氣息的隊伍，緩緩駛入了黑石鎮。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幾個騎著劣馬、身穿皮甲、腰挎彎刀的護衛，他們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好奇張望的鎮民，臉上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冷漠和戒備。
緊隨其後的是幾輛巨大的木製囚車，車輪滾滾，發出刺耳的噪音。
囚車裡塞滿了各種膚色和年齡的奴隸，他們大多衣不蔽體，神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對自己的命運已經徹底絕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異味。
囚車之間，還有更多用粗繩串在一起的奴隸，被護衛像驅趕牲口一樣吆喝著前行。
這些人看起來稍微強壯一些，但同樣低著頭，步履蹣跚，腳鐐和手銬摩擦著皮膚，留下道道血痕。
隊伍的最後方，是十幾輛裝載著物資的馬車，以及另外二三十名步行或騎馬的護衛。
一個身材微胖、穿著相對體面絲綢衣服的中年男人，騎在一匹棗紅馬上，被護衛簇擁在中間，顯然是這支捕奴隊的管事。
鎮民們自發地讓開了道路，竊竊私語聲取代了之前的喧鬧。
飛馬帶來的興奮尚未完全褪去，眼前這殘酷而現實的一幕，又讓他們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一些婦女神色不忍地別過頭去，而男人們則大多沉默著，眼神複雜。
那名微胖的管事翻身下馬，臉上堆起職業性的笑容，快步向雷洛走來。
離著還有幾步遠，他便拱手行禮：「這位想必就是黑石鎮的領主大人吧？在下安德魯，是這支商隊……哦不，隊伍的管事。途徑貴地，想向大人請求一些方便，讓我們的人和『貨物』能稍作休息，並補充些食水。」
他的措辭很謹慎，將捕奴隊說成是「隊伍」，將奴隸稱為「貨物」。
「我是雷洛，黑石鎮的領主。」
雷洛點點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安德魯，以及他身後那些神情冷漠的護衛。
「黑石鎮歡迎所有遵守規矩的客人。你們可以在指定的區域休息，需要補給可以向我的手下購買，價格公道。」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安德魯臉上的笑容更甚，連忙道謝。
「我們絕不惹麻煩，補充完物資就走。」
雷洛不置可否，目光轉向那些被押送的奴隸。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大部分奴隸都低著頭，麻木地忍受著陽光的炙烤和護衛的呵斥。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個身材格外高大的蠻族少年身上。
那少年被鐵鏈鎖在一輛囚車旁邊，與其他萎靡不振的蠻族奴隸不同，他雖然同樣赤裸著上身，布滿了傷痕和污垢，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亂糟糟的褐色短髮下，是一雙燃燒著火焰般憤怒和不屈的眼睛，正死死地瞪著周圍的護衛，仿佛一頭被困住的幼獅。
他的年紀看起來不大，大概只有十五六歲，但骨架異常粗壯，肌肉線條清晰可見，即便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依舊能看出他體內蘊含的強大力量和潛力。
「安德魯管事，你們這趟收穫不小啊。」
雷洛收回目光，狀似隨意地開口。
「這麼多『貨物』，是從哪裡弄來的？」
安德魯臉上露出一絲得意：「回大人，我們剛從北邊蠻族草原邊緣回來，運氣不錯，碰上幾個部落衝突，順手『撿』了些便宜。」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在談論一樁再普通不過的生意。
雷洛心中瞭然。
蠻族部落之間的衝突是常有的事，戰敗者往往會淪為奴隸，這是草原上殘酷的法則。
「說起來，我這黑石鎮初建，正是用人之際。」
雷洛話鋒一轉，語氣平淡。
「開墾農田，修建房屋，都需要大量的勞力。我看你這些『貨物』里，有不少身強力壯的蠻族，不知道安德魯管事是否願意割愛？」
安德魯眼睛一亮。
他本以為這偏僻小鎮的領主只是提供個方便，沒想到還有意外的生意。
奴隸貿易，最重要的就是買家。
「大人說笑了，我的這些『貨物』，只要價錢合適，自然都是可以商量的。」
安德魯搓著手，態度更加熱情。
「不知道大人需要什麼樣的？」
「我對那些瘦弱的沒興趣。」
雷洛打斷他，目光再次若有若無地瞥向那個蠻族少年。
「我需要的是真正能幹活，有力氣的。比如……那些蠻族青壯。」
安德魯順著雷洛的目光看去，立刻心領神會。
他走到隊伍中間，大聲吆喝著，讓護衛將幾個看起來最強壯的蠻族奴隸拉了出來，排成一排。
「大人請看！」
安德魯指著那些奴隸，像是在介紹商品。
「這些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蠻族戰士，雖然成了俘虜，但力氣絕對不缺！無論是開山採石，還是砍伐森林，都是一把好手！」
被拉出來的蠻族奴隸大約有十幾個，他們大多帶著傷，眼神中充滿了屈辱和仇恨，但身體確實比其他奴隸要強壯許多。
雷洛緩步上前，仔細打量著這些奴隸。
他像一個挑剔的買家，審視著他們的肌肉、骨骼，甚至伸手捏了捏其中一人的胳膊。
那個被雷洛目光鎖定的蠻族少年，也在其中。
當雷洛走到他面前時，少年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狠狠地瞪著雷洛，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示威。
「哦？這小子還挺有脾氣。」
雷洛淡淡地開口，制止了安德魯。
「你叫什麼名字？」雷洛問這個蠻族少年。
少年拿眼睛瞪他，並不開口。
安德魯見狀，立刻上前呵斥。
「這小子叫托爾，是蠻熊部一個小部族酋長的兒子。」安德魯說道：「這小子年紀不大，力氣不小，傷了我好幾個手下。」
一陣沉悶而規律的腳步聲和車輪碾壓地面的嘎吱聲，由遠及近，從西北方向傳來，打破了鎮子午後的寧靜。
「大人！」一名衛兵匆匆跑進石屋，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鎮外來了一支隊伍，規模不小，看旗幟和押送的東西……像是捕奴隊。」
捕奴隊？
雷洛點點頭，算算時間，也該來了。
「他們有多少人？有什麼要求？」
雷洛站起身，月光也停止了玩耍，抬起頭，金色的豎瞳看向門口。
「大約有五六十名護衛，個個都帶著武器，看起來很精悍。押送著……大概四五百名奴隸，用囚車和繩索牽引著。他們的管事希望能進鎮子休整一下，並且購買一些補給。」衛兵匯報導。
雷洛沉吟片刻。
「讓他們進來。」
雷洛很快做出了決定。
「告訴衛兵，保持警惕。派人去通知艾德和博林，讓他們帶人過來，維持秩序。」
「是，大人！」衛兵領命而去。
沒過多久，一支瀰漫著汗水、塵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氣息的隊伍，緩緩駛入了黑石鎮。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幾個騎著劣馬、身穿皮甲、腰挎彎刀的護衛，他們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好奇張望的鎮民，臉上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冷漠和戒備。
緊隨其後的是幾輛巨大的木製囚車，車輪滾滾，發出刺耳的噪音。
囚車裡塞滿了各種膚色和年齡的奴隸，他們大多衣不蔽體，神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對自己的命運已經徹底絕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異味。
囚車之間，還有更多用粗繩串在一起的奴隸，被護衛像驅趕牲口一樣吆喝著前行。
這些人看起來稍微強壯一些，但同樣低著頭，步履蹣跚，腳鐐和手銬摩擦著皮膚，留下道道血痕。
隊伍的最後方，是十幾輛裝載著物資的馬車，以及另外二三十名步行或騎馬的護衛。
一個身材微胖、穿著相對體面絲綢衣服的中年男人，騎在一匹棗紅馬上，被護衛簇擁在中間，顯然是這支捕奴隊的管事。
鎮民們自發地讓開了道路，竊竊私語聲取代了之前的喧鬧。
飛馬帶來的興奮尚未完全褪去，眼前這殘酷而現實的一幕，又讓他們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一些婦女神色不忍地別過頭去，而男人們則大多沉默著，眼神複雜。
那名微胖的管事翻身下馬，臉上堆起職業性的笑容，快步向雷洛走來。
離著還有幾步遠，他便拱手行禮：「這位想必就是黑石鎮的領主大人吧？在下安德魯，是這支商隊……哦不，隊伍的管事。途徑貴地，想向大人請求一些方便，讓我們的人和『貨物』能稍作休息，並補充些食水。」
他的措辭很謹慎，將捕奴隊說成是「隊伍」，將奴隸稱為「貨物」。
「我是雷洛，黑石鎮的領主。」
雷洛點點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安德魯，以及他身後那些神情冷漠的護衛。
「黑石鎮歡迎所有遵守規矩的客人。你們可以在指定的區域休息，需要補給可以向我的手下購買，價格公道。」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安德魯臉上的笑容更甚，連忙道謝。
「我們絕不惹麻煩，補充完物資就走。」
雷洛不置可否，目光轉向那些被押送的奴隸。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大部分奴隸都低著頭，麻木地忍受著陽光的炙烤和護衛的呵斥。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個身材格外高大的蠻族少年身上。
那少年被鐵鏈鎖在一輛囚車旁邊，與其他萎靡不振的蠻族奴隸不同，他雖然同樣赤裸著上身，布滿了傷痕和污垢，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亂糟糟的褐色短髮下，是一雙燃燒著火焰般憤怒和不屈的眼睛，正死死地瞪著周圍的護衛，仿佛一頭被困住的幼獅。
他的年紀看起來不大，大概只有十五六歲，但骨架異常粗壯，肌肉線條清晰可見，即便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依舊能看出他體內蘊含的強大力量和潛力。
「安德魯管事，你們這趟收穫不小啊。」
雷洛收回目光，狀似隨意地開口。
「這麼多『貨物』，是從哪裡弄來的？」
安德魯臉上露出一絲得意：「回大人，我們剛從北邊蠻族草原邊緣回來，運氣不錯，碰上幾個部落衝突，順手『撿』了些便宜。」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在談論一樁再普通不過的生意。
雷洛心中瞭然。
蠻族部落之間的衝突是常有的事，戰敗者往往會淪為奴隸，這是草原上殘酷的法則。
「說起來，我這黑石鎮初建，正是用人之際。」
雷洛話鋒一轉，語氣平淡。
「開墾農田，修建房屋，都需要大量的勞力。我看你這些『貨物』里，有不少身強力壯的蠻族，不知道安德魯管事是否願意割愛？」
安德魯眼睛一亮。
他本以為這偏僻小鎮的領主只是提供個方便，沒想到還有意外的生意。
奴隸貿易，最重要的就是買家。
「大人說笑了，我的這些『貨物』，只要價錢合適，自然都是可以商量的。」
安德魯搓著手，態度更加熱情。
「不知道大人需要什麼樣的？」
「我對那些瘦弱的沒興趣。」
雷洛打斷他，目光再次若有若無地瞥向那個蠻族少年。
「我需要的是真正能幹活，有力氣的。比如……那些蠻族青壯。」
安德魯順著雷洛的目光看去，立刻心領神會。
他走到隊伍中間，大聲吆喝著，讓護衛將幾個看起來最強壯的蠻族奴隸拉了出來，排成一排。
「大人請看！」
安德魯指著那些奴隸，像是在介紹商品。
「這些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蠻族戰士，雖然成了俘虜，但力氣絕對不缺！無論是開山採石，還是砍伐森林，都是一把好手！」
被拉出來的蠻族奴隸大約有十幾個，他們大多帶著傷，眼神中充滿了屈辱和仇恨，但身體確實比其他奴隸要強壯許多。
雷洛緩步上前，仔細打量著這些奴隸。
他像一個挑剔的買家，審視著他們的肌肉、骨骼，甚至伸手捏了捏其中一人的胳膊。
那個被雷洛目光鎖定的蠻族少年，也在其中。
當雷洛走到他面前時，少年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狠狠地瞪著雷洛，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示威。
「哦？這小子還挺有脾氣。」
雷洛淡淡地開口，制止了安德魯。
「你叫什麼名字？」雷洛問這個蠻族少年。
少年拿眼睛瞪他，並不開口。
安德魯見狀，立刻上前呵斥。
「這小子叫托爾，是蠻熊部一個小部族酋長的兒子。」安德魯說道：「這小子年紀不大，力氣不小，傷了我好幾個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