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鬼嬰的故事
我盯著他龐大的頭顱陷入沉思。
我一直以為他的大頭是因為成為鬼了才變成這樣的，原來他生前頭就這麼大麼......
鬼嬰繼續說道：「可是，當我的頭變得已經需要大人戴的帽子才能遮住時，周圍小孩都嘲笑我是大頭兒子，媽媽意識到情況不對，她把我帶進醫院。她出來後對我笑了一下，我覺得她的笑容比她炒的苦瓜還苦。」
「我抱住她，跟她說小寶沒事的，被人笑話也沒事，小寶不在乎。」
「媽媽點了點頭，牽著我回家時心不在焉的。其實我都聽到了，我生病了，但是我家沒錢。」
「所以，媽媽騙我去玩捉迷藏時，我立刻就答應了。我就藏在旁邊的垃圾桶後面，看著媽媽象徵性地找了我兩下就大步離開的身影，我沒有叫她，也沒有哭。」
他說完這句話，珠子大的眼眸半斂，又期待地望著我。
「小寶很堅強地對不對？」
我重重點了點頭。
「小寶真棒！」
難怪鬼嬰老是纏著我們，歸根結底是心裡缺失了母愛，想要我們做他的媽媽，陪他玩，永遠不拋棄他。
我忽然想起了我。
在我們村，留守兒童很多。
我很小的時候，爸爸媽媽離開我的那一天，也沒有跟我打招呼。而是趁我睡著，悄悄離開。可我仿佛有心靈感應似的，懵懂地睜開了眼，看到了門口背著背包和行李的爸爸媽媽。
媽媽看見小小的我，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邊被爸爸拉上車，一邊看著我流淚。
我哭著大喊：「爸爸媽媽不要走！」
可爸爸硬拽著媽媽上車，臉上帶著訣別的堅毅。
他說：「快走，再不走我們就走不了了！」
爺爺奶奶也追了出來，他們沒有留爸爸媽媽，反而招手讓他們快走。
「快走吧，不用擔心小玉兒，我們會照顧好她的！」
對於小小的我來說，那是撕心裂肺的難受。爸爸媽媽來回來過了個年，又走了。
他們到底愛我嗎？在外面的時候有想起過我嗎？
這個問題我想等他們回來質問，可我一直沒等到。
那次的分別竟然是最後一次見面，有時我在想，我還不如裝睡著裝沒聽到呢。起碼心裡記住的畫面是相見時的幸福也不是分別時的痛苦。
算起來，我比鬼嬰幸福多了，起碼我還有爺爺奶奶陪伴。
他的樣子好像沒那麼恐怖了，我緩緩朝他那裡靠近了一點。
「那後來呢，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鬼嬰轉頭，碩大的眼睛像攝像頭一樣懟著我。
我沒想到，接下來的故事比上一個故事更慘。
「我的第二個媽媽，她漂亮，身材好，走起路來像漂亮的蝴蝶。她的嘴唇總是紅紅的，臉上畫的妝也很好看。」
「當時我從垃圾桶後面出來時，還是委屈地哭了。我的親生媽媽聽說我的病要花很多錢才能治好後，果斷地拋棄了我。第二個媽媽就是這個時候撿起了我，她沒有對我的大頭有異樣的眼光，反而心疼地抱住我，將我抱進了她漂亮的車裡。」
「我渾身髒兮兮的，不好意思蹭髒她的坐墊，可她絲毫不在乎，不僅給我買了甜甜的蛋糕，還讓我換上了新衣服。這些我的舊媽媽從來不會給我買。」
我有些詫異地望著他。
若他口中的第二個媽媽這麼好，他又怎麼會成為鬼嬰？
鬼嬰臉上露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
「媽媽，你覺得我的第二個媽媽怎麼樣？」
笑容有些詭異，我有些頭皮發麻。
扯著嘴角回道：「聽你的描述，感覺她人挺好的。可我總覺得她無緣無故就對你這麼好，很奇怪！」
鬼嬰露出了超乎他年紀的滄桑神態，嗓音乾澀。
「沒錯，我的第二個媽媽，才是我噩夢的開始時！」
「那時我沉浸在媽媽拋棄的悲傷中，完全忘記了，我這樣一個滑稽的怪物，怎麼會被一個這麼漂亮的人無條件地寵愛呢？」
「我跟她回去後，我的噩夢開始了。」
「漂亮媽媽撕下和善的面具，她將我扔進了暗無天日的地窖。那裡除了她打開門，其他時候我什麼也看不見。她把我扔在那，無視我崩潰的大喊，不給我飯吃，也不給我水喝。」
「我那時覺得，那兒跟地獄差不多。沒有光亮，沒有聲音，只有我自己。我跪著求她，頭也磕破了，流了很多血。我求她放我出去，可是她就像沒有聽到一般。」
「直到第三天，我已經餓得頭眼昏花的時候，她才給我打開房門。我想撲向她，質問她為什麼關我。可我實在沒有力氣，像狗一樣趴在地上。」
「她說，我的媽媽不要我了，她也不喜歡我這種怪物，只不是因為有人讓她把我接回來她才救我的。可讓她救我的那個人跟她吵架了，所以我沒用了。養著浪費食物，乾脆想餓死我。」
「她開門是因為那個讓她救我的人回來了，他們覺得我還有點用。他們找來了很多醫生，給我打了很多針。我拼命掙扎也沒用，眼睜睜看著藥水被注入身體。後來我忽然變得正常起來，我的大頭消失了，我竟然變得和正常小孩一樣。」
「漂亮媽媽也不再關我，而是讓我睡在隔她一間房的臥室。我以為他們良心發現，可我沒想到......」
故事突然噶然而止，鬼嬰忽然站了起來，一改剛才的哀愁，雙眼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想騙我說出我的故事，好從中找出我的弱點？」
我有些詫異，鬼嬰的情緒轉變得太快了，像是他的故事這裡插了一條程序，講到這會自動觸發一樣。
「不是，我沒有這樣想。」
我擺擺手，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可鬼嬰恢復了之前冷漠的狀態，他嘴角勾起殘忍的笑。
「既然媽媽想聽，那我們再玩一圈貓捉老鼠，媽媽要是被我抓到的話可就聽不到故事了哦～」
他的聲調詭異，表情異常冷漠，看我的眼神像貓看一隻快死的老鼠一樣。
我莫名開始心慌，手鐲也開始發熱，現在的他好像想要殺我......
我一直以為他的大頭是因為成為鬼了才變成這樣的，原來他生前頭就這麼大麼......
鬼嬰繼續說道：「可是，當我的頭變得已經需要大人戴的帽子才能遮住時，周圍小孩都嘲笑我是大頭兒子，媽媽意識到情況不對，她把我帶進醫院。她出來後對我笑了一下，我覺得她的笑容比她炒的苦瓜還苦。」
「我抱住她，跟她說小寶沒事的，被人笑話也沒事，小寶不在乎。」
「媽媽點了點頭，牽著我回家時心不在焉的。其實我都聽到了，我生病了，但是我家沒錢。」
「所以，媽媽騙我去玩捉迷藏時，我立刻就答應了。我就藏在旁邊的垃圾桶後面，看著媽媽象徵性地找了我兩下就大步離開的身影，我沒有叫她，也沒有哭。」
他說完這句話，珠子大的眼眸半斂，又期待地望著我。
「小寶很堅強地對不對？」
我重重點了點頭。
「小寶真棒！」
難怪鬼嬰老是纏著我們，歸根結底是心裡缺失了母愛，想要我們做他的媽媽，陪他玩，永遠不拋棄他。
我忽然想起了我。
在我們村，留守兒童很多。
我很小的時候，爸爸媽媽離開我的那一天，也沒有跟我打招呼。而是趁我睡著，悄悄離開。可我仿佛有心靈感應似的，懵懂地睜開了眼，看到了門口背著背包和行李的爸爸媽媽。
媽媽看見小小的我，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邊被爸爸拉上車，一邊看著我流淚。
我哭著大喊：「爸爸媽媽不要走！」
可爸爸硬拽著媽媽上車，臉上帶著訣別的堅毅。
他說：「快走，再不走我們就走不了了！」
爺爺奶奶也追了出來，他們沒有留爸爸媽媽，反而招手讓他們快走。
「快走吧，不用擔心小玉兒，我們會照顧好她的！」
對於小小的我來說，那是撕心裂肺的難受。爸爸媽媽來回來過了個年，又走了。
他們到底愛我嗎？在外面的時候有想起過我嗎？
這個問題我想等他們回來質問，可我一直沒等到。
那次的分別竟然是最後一次見面，有時我在想，我還不如裝睡著裝沒聽到呢。起碼心裡記住的畫面是相見時的幸福也不是分別時的痛苦。
算起來，我比鬼嬰幸福多了，起碼我還有爺爺奶奶陪伴。
他的樣子好像沒那麼恐怖了，我緩緩朝他那裡靠近了一點。
「那後來呢，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鬼嬰轉頭，碩大的眼睛像攝像頭一樣懟著我。
我沒想到，接下來的故事比上一個故事更慘。
「我的第二個媽媽，她漂亮，身材好，走起路來像漂亮的蝴蝶。她的嘴唇總是紅紅的，臉上畫的妝也很好看。」
「當時我從垃圾桶後面出來時，還是委屈地哭了。我的親生媽媽聽說我的病要花很多錢才能治好後，果斷地拋棄了我。第二個媽媽就是這個時候撿起了我，她沒有對我的大頭有異樣的眼光，反而心疼地抱住我，將我抱進了她漂亮的車裡。」
「我渾身髒兮兮的，不好意思蹭髒她的坐墊，可她絲毫不在乎，不僅給我買了甜甜的蛋糕，還讓我換上了新衣服。這些我的舊媽媽從來不會給我買。」
我有些詫異地望著他。
若他口中的第二個媽媽這麼好，他又怎麼會成為鬼嬰？
鬼嬰臉上露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
「媽媽，你覺得我的第二個媽媽怎麼樣？」
笑容有些詭異，我有些頭皮發麻。
扯著嘴角回道：「聽你的描述，感覺她人挺好的。可我總覺得她無緣無故就對你這麼好，很奇怪！」
鬼嬰露出了超乎他年紀的滄桑神態，嗓音乾澀。
「沒錯，我的第二個媽媽，才是我噩夢的開始時！」
「那時我沉浸在媽媽拋棄的悲傷中，完全忘記了，我這樣一個滑稽的怪物，怎麼會被一個這麼漂亮的人無條件地寵愛呢？」
「我跟她回去後，我的噩夢開始了。」
「漂亮媽媽撕下和善的面具，她將我扔進了暗無天日的地窖。那裡除了她打開門，其他時候我什麼也看不見。她把我扔在那，無視我崩潰的大喊，不給我飯吃，也不給我水喝。」
「我那時覺得，那兒跟地獄差不多。沒有光亮，沒有聲音，只有我自己。我跪著求她，頭也磕破了，流了很多血。我求她放我出去，可是她就像沒有聽到一般。」
「直到第三天，我已經餓得頭眼昏花的時候，她才給我打開房門。我想撲向她，質問她為什麼關我。可我實在沒有力氣，像狗一樣趴在地上。」
「她說，我的媽媽不要我了，她也不喜歡我這種怪物，只不是因為有人讓她把我接回來她才救我的。可讓她救我的那個人跟她吵架了，所以我沒用了。養著浪費食物，乾脆想餓死我。」
「她開門是因為那個讓她救我的人回來了，他們覺得我還有點用。他們找來了很多醫生，給我打了很多針。我拼命掙扎也沒用，眼睜睜看著藥水被注入身體。後來我忽然變得正常起來，我的大頭消失了，我竟然變得和正常小孩一樣。」
「漂亮媽媽也不再關我，而是讓我睡在隔她一間房的臥室。我以為他們良心發現，可我沒想到......」
故事突然噶然而止，鬼嬰忽然站了起來，一改剛才的哀愁，雙眼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想騙我說出我的故事，好從中找出我的弱點？」
我有些詫異，鬼嬰的情緒轉變得太快了，像是他的故事這裡插了一條程序，講到這會自動觸發一樣。
「不是，我沒有這樣想。」
我擺擺手，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可鬼嬰恢復了之前冷漠的狀態，他嘴角勾起殘忍的笑。
「既然媽媽想聽，那我們再玩一圈貓捉老鼠，媽媽要是被我抓到的話可就聽不到故事了哦～」
他的聲調詭異，表情異常冷漠，看我的眼神像貓看一隻快死的老鼠一樣。
我莫名開始心慌，手鐲也開始發熱，現在的他好像想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