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半娶親
我爺爺擦掉眼角的淚花，瞪了我一眼，「你知不知道陰婚是什麼？！要是底下的那個人要你殉葬你可是會死的！」
他眼睛紅了，我心裡不是滋味。
陰婚我當然知道是什麼了，不就是穿上嫁衣躺進棺材嫁給一個死人或者鬼麼，可我有什麼辦法呢...
周福已經買通了全村人，如果我不去，我爺爺奶奶會被他們所有人針對的。
今天他們已經把態度搬到明面上來了，不就是看我家只有我爺爺奶奶，沒人能為我撐腰嗎？
有時候，人性比鬼更可怕。
要是和我結陰婚的那個「人」好，說不定我還能求他讓我活著呢。
念及此，我拍了拍爺爺的肩，「爺爺，周福今天敢這麼做，我要是不同意，他們肯定會直接將我打暈了下葬，我還不如自己穿上嫁衣結陰婚呢。」
「而且，我那天在祠堂見到那位王爺，他眉目柔和，又庇佑了我們周家村那麼多年，應該還是很良善的，說不定他一心軟，讓我活著回來呢。」
爺爺奶奶好歹是停止了啜泣和哀怨，我爺爺摸摸我的頭，欣慰地說：「小玉兒，你長大了。」
我奶奶眼睛又紅了，我趕緊抱住她，「奶奶，沒事的，我們都會好好的...」
結陰婚的日子最終定在了我18歲生日那天，期間周福隔三差五來找我爺爺的不痛快，村長見我們態度配合甚至還想將那十八箱嫁妝收回去。
我爺爺見一次他們痛罵一次，他們沒討到好又訕訕回去。
周如春也來找過我，她將一個精緻的手鍊送給我。
「小玉兒，我跟你不一樣，你爸媽早就死了，你是結陰婚還是跟活人結婚對你家沒什麼影響。」
「但我家不一樣，我爸還要在外面做生意，要是知道他女兒跟別人陰婚，他們都會嫌晦氣不跟我爸合作，那我家的生意就完了。」
「作為你最好的朋友，我比誰都希望你過的好，可是我真的有苦衷...小玉兒，你理解理解我好不好？」
我冷冷看著她，將手鍊扔進了旱糞池，
「周如春你真要臉！」
「我想著救你才去祠堂，你卻反過來讓我替你結陰婚，背刺我，還有臉讓我理解你？！」
「什麼最好的朋友，我之前都是看錯你了。早知道你是這種狼心狗肺的人，我寧願跟狗玩也不跟你玩！」
周如春看我不吃這一套，她臉色變得難看至極，最終陰惻惻地看著我，「沒關係小玉兒，你馬上就要去陰婚了，你再怎麼討厭我罵我都是可以的。」
隨即她轉身離開，離開的時候我聽到了低聲嘲笑聲。
玩了十多年的朋友，在今日才看清真面目，我周筱玉，再也不會輕易相信別人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結陰婚的那天正好是七月十四。
我爺爺把家裡編織的那些竹製藤椅背簍都賣了，湊了些錢給我買了金項鍊。
他不動聲色地藏起被竹條割傷的手，「小玉兒，雖然是陰婚，但爺爺也給你準備了嫁妝，那些人家出嫁的東西，小玉兒一樣也不會少。」
爺爺不僅給我備了三金，還去很遠的寺廟求了一個護身符給我。
「爺爺知道這個護身符作用不大，但還是希望能保佑我的小玉兒平平安安回來。」
我奶奶早就哭成了淚人，她把她戴了幾十年的玉鐲摘下來給我。
「這是奶奶當年陪嫁的嫁妝，小玉兒不要嫌棄不是新的，奶奶這些年也沒存到什麼錢，就給你縫了幾雙鞋子，做了幾件新衣，小玉兒還缺啥，奶奶都去給你置辦。」
「奶奶...」我抱著奶奶哭得幾乎失聲。
這麼好的爺爺奶奶在家等著我呢，我一定要陪伴他們長命百歲。
七月十四那晚，陰風陣陣。
我穿上嫁衣，嘴唇塗上了胭脂，紅得像血。
村長和周福早早在門口候著，他們生怕我半路跑了，直接來我家門口盯著我。
周如春還假惺惺地誇我好看，我懶得搭理她。
她倒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說：「小玉兒這身打扮真像是古代出嫁的大小姐。」
我路過她身邊，冷冷說到：「你這身打扮也挺像古代的丫鬟。」
「你！」她瞪我一眼，「嘴巴會說，可惜馬上就要配陰婚了。我才不跟一個馬上要死的人計較！」
我沒理她，看了眼地上的嫁妝。
村長和其他人湊的十八個箱子，裡面裝的都是些舊衣服舊棉被，一個新的都沒有，更別提那些之前的金銀首飾了。
周福笑眯眯地說道：「你一個人也用不了那麼多嫁妝，況且又是陰婚，沒必要準備那些貴重的東西。」
十八個箱子，加起來還沒我爺爺奶奶準備的貴。
我看了眼村長，他撇開了頭不看我。
我冷哼一聲。
全村人都默許了這種行為，我心已經涼了個透。
白霧從祠堂那蔓延過來，很快路面就模糊不清了。
朦朦朧朧間幾個紅色尖頂慢慢朝我們過來，定睛一看，是八個大轎子。
一黑一白兩個人影走在最前面，後面的人挽著花籃，在空中扔著雪白紙花。
風呼嘯著，吹得我們眼睛都睜不開。
那些紙花紛紛揚揚落了滿地，一隻樂隊緊跟在花轎旁邊，吹響嗩吶。
一時間，嗩吶聲、風聲、樹葉搖動聲混雜在一起，沒有一點娶親的喜悅，反倒像催命似的。
周福和村長他們埋著頭，都不敢看接親的人一眼。
我爺爺瞪著雙眼，肩膀挺得筆直。
「小玉兒，爺爺一直在你身後！你放心去吧。」
我奶奶緊緊抓住我的手，眼淚不住流淌。
我給了爺爺一個安心的眼神，慢慢拿開奶奶的手。
剎那間那人影就走到了跟前，一個身穿一身大紅衣，臉蛋兩旁塗滿腮紅，渾身慘白的婆子慢慢走過來。
「天開黃道正良辰，鸞鳳和鳴到府門。祥雲繞宅迎淑女，紫氣盈庭賀朱陳。一稟高堂承厚德，再呈鸞書表誠心。願得明珠歸玉匣，秦晉盟約萬世春。」
「這是大人給的聘禮，請新娘子過目。」
婆子一揮手，身後幾個人影抬出足足十八個箱子，一一打開。
我眼睛登時就亮了。
這十八個箱子，竟然是六箱金子六箱古玉六箱珠寶。
打開的那瞬間，金光燦燦。
連埋著頭的那群人都被這金光刺了一下，紛紛抬起頭驚愕地看著聘禮。
「這...我沒有眼花吧？」
他眼睛紅了，我心裡不是滋味。
陰婚我當然知道是什麼了，不就是穿上嫁衣躺進棺材嫁給一個死人或者鬼麼，可我有什麼辦法呢...
周福已經買通了全村人，如果我不去，我爺爺奶奶會被他們所有人針對的。
今天他們已經把態度搬到明面上來了，不就是看我家只有我爺爺奶奶，沒人能為我撐腰嗎？
有時候，人性比鬼更可怕。
要是和我結陰婚的那個「人」好，說不定我還能求他讓我活著呢。
念及此，我拍了拍爺爺的肩，「爺爺，周福今天敢這麼做，我要是不同意，他們肯定會直接將我打暈了下葬，我還不如自己穿上嫁衣結陰婚呢。」
「而且，我那天在祠堂見到那位王爺，他眉目柔和，又庇佑了我們周家村那麼多年，應該還是很良善的，說不定他一心軟，讓我活著回來呢。」
爺爺奶奶好歹是停止了啜泣和哀怨，我爺爺摸摸我的頭，欣慰地說：「小玉兒，你長大了。」
我奶奶眼睛又紅了，我趕緊抱住她，「奶奶，沒事的，我們都會好好的...」
結陰婚的日子最終定在了我18歲生日那天，期間周福隔三差五來找我爺爺的不痛快，村長見我們態度配合甚至還想將那十八箱嫁妝收回去。
我爺爺見一次他們痛罵一次，他們沒討到好又訕訕回去。
周如春也來找過我，她將一個精緻的手鍊送給我。
「小玉兒，我跟你不一樣，你爸媽早就死了，你是結陰婚還是跟活人結婚對你家沒什麼影響。」
「但我家不一樣，我爸還要在外面做生意，要是知道他女兒跟別人陰婚，他們都會嫌晦氣不跟我爸合作，那我家的生意就完了。」
「作為你最好的朋友，我比誰都希望你過的好，可是我真的有苦衷...小玉兒，你理解理解我好不好？」
我冷冷看著她，將手鍊扔進了旱糞池，
「周如春你真要臉！」
「我想著救你才去祠堂，你卻反過來讓我替你結陰婚，背刺我，還有臉讓我理解你？！」
「什麼最好的朋友，我之前都是看錯你了。早知道你是這種狼心狗肺的人，我寧願跟狗玩也不跟你玩！」
周如春看我不吃這一套，她臉色變得難看至極，最終陰惻惻地看著我，「沒關係小玉兒，你馬上就要去陰婚了，你再怎麼討厭我罵我都是可以的。」
隨即她轉身離開，離開的時候我聽到了低聲嘲笑聲。
玩了十多年的朋友，在今日才看清真面目，我周筱玉，再也不會輕易相信別人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結陰婚的那天正好是七月十四。
我爺爺把家裡編織的那些竹製藤椅背簍都賣了，湊了些錢給我買了金項鍊。
他不動聲色地藏起被竹條割傷的手，「小玉兒，雖然是陰婚，但爺爺也給你準備了嫁妝，那些人家出嫁的東西，小玉兒一樣也不會少。」
爺爺不僅給我備了三金，還去很遠的寺廟求了一個護身符給我。
「爺爺知道這個護身符作用不大，但還是希望能保佑我的小玉兒平平安安回來。」
我奶奶早就哭成了淚人，她把她戴了幾十年的玉鐲摘下來給我。
「這是奶奶當年陪嫁的嫁妝，小玉兒不要嫌棄不是新的，奶奶這些年也沒存到什麼錢，就給你縫了幾雙鞋子，做了幾件新衣，小玉兒還缺啥，奶奶都去給你置辦。」
「奶奶...」我抱著奶奶哭得幾乎失聲。
這麼好的爺爺奶奶在家等著我呢，我一定要陪伴他們長命百歲。
七月十四那晚，陰風陣陣。
我穿上嫁衣，嘴唇塗上了胭脂，紅得像血。
村長和周福早早在門口候著，他們生怕我半路跑了，直接來我家門口盯著我。
周如春還假惺惺地誇我好看，我懶得搭理她。
她倒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說：「小玉兒這身打扮真像是古代出嫁的大小姐。」
我路過她身邊，冷冷說到：「你這身打扮也挺像古代的丫鬟。」
「你！」她瞪我一眼，「嘴巴會說，可惜馬上就要配陰婚了。我才不跟一個馬上要死的人計較！」
我沒理她，看了眼地上的嫁妝。
村長和其他人湊的十八個箱子，裡面裝的都是些舊衣服舊棉被，一個新的都沒有，更別提那些之前的金銀首飾了。
周福笑眯眯地說道：「你一個人也用不了那麼多嫁妝，況且又是陰婚，沒必要準備那些貴重的東西。」
十八個箱子，加起來還沒我爺爺奶奶準備的貴。
我看了眼村長，他撇開了頭不看我。
我冷哼一聲。
全村人都默許了這種行為，我心已經涼了個透。
白霧從祠堂那蔓延過來，很快路面就模糊不清了。
朦朦朧朧間幾個紅色尖頂慢慢朝我們過來，定睛一看，是八個大轎子。
一黑一白兩個人影走在最前面，後面的人挽著花籃，在空中扔著雪白紙花。
風呼嘯著，吹得我們眼睛都睜不開。
那些紙花紛紛揚揚落了滿地，一隻樂隊緊跟在花轎旁邊，吹響嗩吶。
一時間，嗩吶聲、風聲、樹葉搖動聲混雜在一起，沒有一點娶親的喜悅，反倒像催命似的。
周福和村長他們埋著頭，都不敢看接親的人一眼。
我爺爺瞪著雙眼，肩膀挺得筆直。
「小玉兒，爺爺一直在你身後！你放心去吧。」
我奶奶緊緊抓住我的手，眼淚不住流淌。
我給了爺爺一個安心的眼神，慢慢拿開奶奶的手。
剎那間那人影就走到了跟前，一個身穿一身大紅衣，臉蛋兩旁塗滿腮紅，渾身慘白的婆子慢慢走過來。
「天開黃道正良辰，鸞鳳和鳴到府門。祥雲繞宅迎淑女，紫氣盈庭賀朱陳。一稟高堂承厚德，再呈鸞書表誠心。願得明珠歸玉匣，秦晉盟約萬世春。」
「這是大人給的聘禮，請新娘子過目。」
婆子一揮手，身後幾個人影抬出足足十八個箱子，一一打開。
我眼睛登時就亮了。
這十八個箱子，竟然是六箱金子六箱古玉六箱珠寶。
打開的那瞬間，金光燦燦。
連埋著頭的那群人都被這金光刺了一下，紛紛抬起頭驚愕地看著聘禮。
「這...我沒有眼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