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人剛走,賀少就空虛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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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衛國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門外。

  玉梔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被自己親手推開的家門,五年來的忍辱負重,在這一刻,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

  「姐!」玉雯和玉珩衝過來,一左一右地抱住她,又哭又笑。

  接下來的幾天,姐弟三人徹底投入到打掃房子的浩大工程中。

  這棟二層小樓承載了他們全部的童年記憶,但如今每一個角落都沾染著周家那令人作嘔的氣息。

  他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周家留下來的所有東西,全部扔了出去。

  「這床單,周莉莉肯定用過,扔掉!」

  「這口鍋,張阿姨肯定碰過,不要!」

  玉珩更是誇張,找來一把艾草,在屋子裡上上下下、角角落落地熏了一遍。

  「去去晦氣!去去晦氣!」

  玉梔看著弟妹幼稚的舉動,哭笑不得,卻也沒有阻止。

  她親手將父親書房裡的每一本書都取下來,用乾淨的帕子擦拭乾淨,再一本本地放回原位。

  小樓里熱火朝天,充滿了新生的煙火氣。

  而十幾公里外,賀悅卿的那棟小洋樓,卻史無前例地冷清下來。

  李嬸依舊每天把屋子收拾得一塵不染,可那份溫馨和熱鬧,卻隨著玉梔的離開,被一併帶走了。

  賀悅卿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他總是不自覺地看向那張沙發,仿佛還能看到玉梔蜷縮在上面,捧著一本書安靜地閱讀。

  他下意識地去看院子裡的鞦韆,那裡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就連那三隻貓兒,都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蔫蔫的,不再上躥下跳。

  圍著賀悅卿的褲腳,發出細細的叫聲,像是在替他詢問,主人什麼時候回來。

  賀悅卿處理完公務,煩躁地扯開領帶,推開了玉梔的房門。

  視線無意中掃過梳妝檯,上面靜靜地躺著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珍珠髮夾。

  他走過去,將那枚髮夾捻在指尖。

  分明沒有體溫,卻燙得他心臟一縮。

  他忍受不了這種抓心撓肝的寂靜。

  立即拿起電話,撥通了玉家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玉梔的聲音帶著一絲忙碌後的疲憊。

  賀悅卿喉結滾了滾,到了嘴邊的話,轉了個彎:「房子收拾完了?」

  「嗯,差不多了。」

  賀悅卿清了清嗓子,「有件事,跟你說一下。」

  電話那頭的玉梔安靜地聽著。

  「雖然我答應你住回去了,但有些規矩,還是要定一下。」

  「什麼規矩?」

  「每個周末,你必須回小洋樓住。」賀悅卿的語氣不容違逆,「周五晚上我讓小五去接你,周日晚上再送你回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玉梔其實也正想找個由頭,探探賀悅卿的真實想法。

  他們之間的關係,像隔著一層窗戶紙,朦朦朧朧,不清不楚。

  她需要時間,也需要距離,來看清一切。

  他這個提議,正中下懷。

  「好。」她答應得很乾脆。

  聽到她肯定的答覆,賀悅卿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那就這麼說定了。」

  掛了電話,他看著手裡的珍珠髮夾,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

  *

  大院的生活,沒有玉梔想像中那麼一帆風順。

  父親平反的紅頭文件還沒正式下發,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惡意,便如同陰溝里的苔蘚,始終存在。

  周莉莉雖然搬走了,但那張嘴卻沒有停下。

  她把自己家「鬧鬼」的醜事,添油加醋地編造成是玉梔心腸歹毒,用了見不得光的手段。

  更是把玉梔未婚先孕的事,傳得人盡皆知。

  「聽說了嗎?玉家那個大女兒,肚子都顯懷了,連男人是誰都不知道呢!」


  「嘖嘖,當年她爸一出事,她就帶著弟弟妹妹去了嵐市,誰知道這五年在外面幹了些什麼營生!」

  「可不是嘛!聽說身子早就不乾不淨了,搞大了肚子,被人家甩了,才灰溜溜地跑回來!」

  這天下午,玉雯出去買菜,恰好就聽見了幾個長舌婦的議論。

  她氣得渾身發抖,當場指著那幾個人罵道:

  「你們胡說八道什麼!再敢亂嚼舌根,我撕了你們的嘴!」

  幾個女人被她這副潑辣的樣子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仗著人多,陰陽怪氣起來。

  「喲,這是被我們說中,惱羞成怒了?」

  「自己做了醜事,還不讓人說了?」

  玉珩聞聲趕來,看到姐姐被圍攻,也是氣得眼眶通紅,擼起袖子就要上去理論。

  「住手!」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玉梔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後。

  她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只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幾個還在喋喋不休的女人,然後拉住暴怒的弟妹,轉身就走。

  「姐!你為什麼攔著我!她們那麼說你!」

  一回到家,玉雯就忍不住哭了出來。

  玉梔遞給她一杯水,「哭什麼?跟她們吵一架,打一架,然後呢?」

  「你們仔細瞧瞧,這大院裡,說閒話的張家,他家男人在後勤部管車。

  那個李家,她兒媳婦在保衛科。哪一戶是我們現在得罪得起的?

  打罵一頓是痛快了,可往後呢?

  他們有一百種法子給我們使絆子、找由頭,把我們再從這裡趕出去!」

  玉梔說得冷靜又殘酷,「我們好不容易才回來,一步都不能走錯。」

  玉雯和玉珩都愣住了。

  他們從沒想過這麼多,只覺得姐姐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那怎麼辦?就任由她們這麼說嗎?」玉珩不甘心地問。

  玉梔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管不住。但我們可以讓他們自己把嘴閉上。」

  那天晚上,玉梔撥通了賀悅卿的電話。

  「賀悅卿,這個周六,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忙?」

  「來我家吃頓便飯吧。」玉梔頓了頓,補充道,「以……我過往鄰居的身份。」

  電話那頭,賀悅卿的臉瞬間就黑了。

  鄰居?

  可一想到她難得主動請自己吃飯,心又瞬間軟了下來。

  「知道了。」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周六下午,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在一眾驚訝的目光中,穩穩地停在了玉家小樓前。

  小五拉開車門,賀悅卿從車上下來。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肩寬腰窄,氣勢逼人。

  手裡還拎著一個精緻的網兜,裡面裝著市面上稀罕的橘子和蘋果。

  玉梔算準了時間,在門口迎他。

  就穿一件寬鬆素淨的布拉吉,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悅卿哥,你來啦。」

  那聲「悅卿哥」,叫得賀悅卿心頭一跳。

  先前那點怨氣全都煙消雲散。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把她抓過來吻住的衝動,把手裡的水果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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