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百塊,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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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譽那晚躲在李家,算是欠了李大奎一個人情。

  現在李大奎有事要跟他們商量,他自然不好攔著,只能黑著臉讓他進屋。

  三個姑婆一見來的是他,立馬交換了一個看好戲的眼神。

  王金桂坐在小馬紮上抹眼淚,江建華滿臉戾氣,一看就是剛發過脾氣。

  李大奎掃視一圈,臉上堆著溫和地笑,用眼神詢問江譽要不要改天再來。

  江譽搖了搖頭,示意他有話快說。

  李大奎清了清嗓子。

  「叔,嬸,那我就直說了。

  我和麗書的事,想必你們也知道。

  她這回是栽了個大跟頭,但寡婦門前是非多,她想多攢點錢傍身,

  不小心走了錯路,想來大家也可以理解。」

  他話鋒一轉,故意壓低聲音:

  「我有個同學在市局,托他特意打聽了。

  麗書這事,只要認罪態度好,在裡頭待上半個月,教育教育就能出來了。

  我的意思是,等她出來,我就把她娶回家。二老覺得怎麼樣?」

  一塊石頭丟進渾水裡,噗的激起千層浪。

  玉梔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冷笑。

  李大奎這人,真是殺人不見血。

  他這話說得輕巧,可林麗書一旦認罪,檔案上就有了洗不掉的污點。

  到時候嫁給他,被拿捏住短處,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王金桂和江建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狂喜。

  把林麗書這個掃把星嫁出去,甩掉一個大麻煩,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王金桂忍不住搓了搓手,試探地問:

  「她……她坐了牢,也不知道能不能生養。你……你就不嫌棄?」

  李大奎憨厚地笑了笑,眼神意味深長:

  「嬸子放心,娶回家就是我的人了,我一定會好好調教,教她怎麼過日子。」

  那個「教」字,咬字格外重些,聽得人心裡發毛。

  不聽話就打,打到她乖順為止!

  「不行。」江譽幾乎是吼出來的,「她怎麼能嫁給你?她……她可是我大嫂!」

  他只要一想到林麗書將來會跟李大奎睡一張床,被這個男人任意擺布,胸口的無名火就直往腦門上撞。

  她竟然真的跟李大奎勾搭上了?

  竟然一直把他蒙在鼓裡!

  這口氣要他怎麼咽得下去?

  玉梔早料到了他會有這種反應,不著痕跡地往前湊了半步,輕輕按住江譽的肩膀:

  「譽哥哥,桂姨和叔叔也是為了林書姐好啊。

  你是男人,不知道一個寡婦的日子有多難過。

  她一日不嫁人,那些流言蜚語就不會斷。

  但大奎哥是咱炮兵大院出了名的好男人,麗書姐嫁過去就是享福的。

  難道……你心裡捨不得?」

  「我,我有什麼捨不得的?!」江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我巴不得她趕緊嫁出去!免得,免得以後又做錯事,連累我們江家!」

  說完,臉色青白交加,垂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為了前程,他和林麗書的關係,只能徹底斬斷,到此為止了!

  聽到他這麼說,玉梔嘴角的弧度加深,不再吭聲了。

  李大奎嘿嘿一笑,拍著胸脯保證:「阿譽,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會對她好的。」

  王金桂見兒子想通了,心裡樂開了花,兩眼放光地問:

  「那……那這個彩禮……」

  「還要什麼彩禮!」江建華臉一沉,呵斥道。

  「一個寡婦,還犯了事!有人肯要就燒高香了,辦桌酒席就得了!」

  李大奎卻像是沒聽見,從懷裡掏出一卷用皮筋捆著的大團結,塞到王金桂手裡:

  「叔,話不能這麼說。麗書在江家這麼多年,也算江家的半個閨女,二老照顧她不容易,這彩禮必須給!」


  「哎喲!這……這怎麼好意思!」

  王金桂嘴上客氣,卻把錢抓得死緊,那點私房錢被沒收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

  可錢還沒在她手裡捂熱乎,就被江建華一把奪了過去,揣進自己兜里。

  「以後,這個家的錢,我親自來管!」

  他冷冷地瞪了王金桂一眼。

  三個姑婆立刻心領神會,七嘴八舌地勸:

  「嫂子,二哥說得對呀!他管錢你能操不少心呢,就別再惹他生氣了。」

  王金桂氣得嘴唇直哆嗦,卻一個字也不敢反駁。

  玉梔看著這一幕,心裡多少有些唏噓。

  這兩個老東西,為了區區三百塊錢,毫不猶豫就把林麗書給賣了。

  林麗書要是知道自己被江家當抹布一樣扔了,不知道會不會氣瘋?

  被逼到絕境,她唯一的路,就是去求助那位被江濤用命救下來的徐營長。

  玉梔眸光驟冷,她斷然不能給林麗書翻身的機會。

  就這樣,林麗書的婚事被江家人聯手敲定了。

  王金桂迫不及待地衝進林麗書的房間,把她的行李衣物打包好,扔給了李大奎。

  江譽看著那包裹,喉結滾動,最終還是撇開了頭。

  玉梔在心裡為林麗書默默點了根蠟燭。

  回到自己房間,從床墊下面,拿出早已寫好的舉報信。

  她把信小心地塞進菜籃子,用幾片菜葉子遮住,臉上掛著溫順的笑:

  「三位姑婆來了,家裡也沒什麼好菜,我去供銷社買點新鮮豬肉!」

  江建華難得對她和顏悅色,掏出一張肉票遞給她:

  「去吧,挑塊好點的後腿肉!晚上我和阿譽喝兩杯,去去晦氣!」

  玉梔應了一聲,提起菜籃子,腳步輕快地走出院門。

  離開炮兵大院,她卻沒有著急去菜場,而是去了郵局。

  把這封事關江濤死亡真相的舉報信,寄去了退伍軍人事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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