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弗耶格空戰（六）
第254章 弗耶格空戰（六）
師傅說，手中無塵，心中無劍，方顯胸懷。
若沒有經歷這麼多苦難，我大概可以做到手中無劍，心中無塵，當個無害的俗人。
然而知曉了煉獄銀河的真相，心中蒙塵，只剩下手中的劍可以相信。
殺！殺！殺！
信任的基礎薄弱，弗拉斯克雖然願意給那個名為科萊倫的半生子同胞一個機會，卻不會停下腳步傻等。
剃肉血顱陰謀團的執政官閣下雖然將維克特視為必須追趕與超越的目標，是最終的敵人，卻不會盲目驕傲自大，認為葛摩的僭主單純運氣好。
那可是一手開創了黑暗靈族大陰謀團時代的至聖先師哇！
事實上，弗拉斯克在第二次襲擊弗耶格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不太對勁兒了。
而這一次撤退後，弗拉斯克的果斷並未受到應有的讚揚，反而是大量的攻訐開始針對他個人，就很有意思。
「哎，我不是針對你們剃肉血顱陰謀團啊，只是遭受這麼慘重的損失，弗拉斯克大人是不是該給大傢伙兒一個解釋？」
解釋；解釋個屬；弗拉斯克察覺到事不可為的時候；難遵沒有通知大傢伙兒撤退嗎？
自己殺嗨了就別扯那麼多有的沒的，自尋死路是攔不住的。
而且，這幫烏合之眾真的以為抱團發聲，就可以威脅到自己？
要不是需要分心防備這幫蠢貨，弗拉斯克早就把弗耶格這個人類世界燒成白地了。
就像需要防備葛摩的其他大型陰謀團進攻自家尖塔，剃肉血顱無法全力以赴一個道理。
散是滿天星，人人如龍，聚是一坨屎，統統似蟲。
弗拉斯克這時候還察覺不到問題，他也沒資格在葛摩混下去了。
就像亞空間出了未解之謎，懷疑奸奇准沒錯一樣的道理，混葛摩的黑豆芽但凡遇上點事兒找不到幕後黑手，懷疑維克特那就對了。
維克特與他的黑心陰謀團在成為葛摩名義上的「管理者」後，做事確實規矩了不少，但是誰真把維克特當成迂腐之輩，骨頭都會被嚼碎後吞下肚。
維克特確實很少不教而誅，但是他養了那麼多狗，為的就是不弄髒自己的手。
弗拉斯克有理由懷疑，如果自己真的從葛摩抽調援軍，那麼剃肉血顱的各處產業一定會遭到其他陰謀團的聯合打擊。
身邊這些參與弗耶格戰役的陰謀團當中究竟有多少是維克特派來噁心自己的，弗拉斯克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
他已經倦了。
既然你們說我賣隊友，那我不真賣你們一次，豈不是要平白被你們冤枉？
咱是能受這種氣的人！？
童年不可得之物，終將困其一生。
弗拉斯克的成功固然有個人奮鬥的成分，終究還是吃到了時代的紅利。
雖然內心不願意承認，但是阿斯德拜耳.維克特確實為階級固化的黑暗靈族劈開了一條通天路。
只是，上岸第一劍，先斬後來者。
維克特對其他陰謀團的敵意，已經超脫了堂口衝突的範疇，他單純的想要終結自己一手開創的大陰謀團時代。
恢復舊貴族榮光，葛摩的僭主義不容辭。
在心裡盤算清楚利弊得失後，弗拉斯克想清楚了。
帶頭大哥的虛名，他不要了。
既要又要的結果，大概率是什麼都得不到。
吃絕戶這種事兒，並非人類帝國特有，黑暗靈族又不是什麼好東西，門清著呢。
已經有五家陰謀團在主力遭受阿斯塔特打擊後被「自己人」搶了艦船。
雖然弗拉斯克沒動手，但是他收了那些動手之人的「封口費」呀，他屁股並不乾淨。
既然弗耶格的人類有阿斯塔特罩著，利潤微薄，那麼就從身邊可疑的盟友處找補吧。
只是直接動手，吃相太難看了。
在葛摩混，實力才是硬道理，但是黑心陰謀團才是黑暗靈族當中實力最強大的那個，真混成千夫所指的模樣，是會被圈踢的。
那麼，借刀殺人，就成為了上上之選。
科萊倫是真沒有想到，弗拉斯克第二次找他談話，居然會拋出這麼爆炸的方案。
這就是大陰謀團才能觸及的領域嗎，好刺激啊。
弗拉斯克誠意給得很足，為了從人類那裡換到那件亞空間神器，他願意用黑暗靈族的血染紅科萊倫的頂戴花翎，並且承諾有朝一日科萊倫回葛摩豎旗，剃肉血顱陰謀團可以與科萊倫定血盟。
如果不是維克特的特使已經找過科萊倫，這位靈奸恐怕納頭便拜了。
盜亦有道，黑暗靈族只是道德低下，但是最基礎的江湖道義這一塊，還是有的。
陰謀團之間互相攻伐很正常，但是如果違背血盟契約，代價是非常昂貴的。
能得到弗拉斯克的血盟承諾，科萊倫未來的路，已經平了。
畢竟是軍事實力可以跟黑心陰謀團相提並論的葛摩第二啊。
但是，如果向科萊倫發出offer的還有葛摩排行第一的黑心陰謀團，他又該如何取捨？
維克特雖然早已不涉足江湖，但是江湖上處處都是他的傳說。
就像黑暗靈族雖然名義上不再研習靈能術法，但是黑暗靈族手裡的靈能小工具比其它種族加起來都多。
維克特為了搞弗拉斯克，親自用靈能投影儀與科萊倫見了「一面」。
幾天前，人生目標還只是擁有屬於自己陰謀團的科萊倫，此時站在風口上，已經成為了能夠左右一場戰役的關鍵人物。
但是，科萊倫很清楚，當三家星奴不是什麼大事兒，做三姓家奴是沒有前途的。
與人類帝國這邊的線是不能斷的，他科萊倫沒有弗拉斯克那樣從血腥競技場磨鍊出來的戰鬥力，沒有殺出一片天的人格魅力。
想要經營好一個陰謀團，科萊倫必須維護好陰謀團手裡的這條走私路線，必須跟人類維持住「友誼」。
一個真實又殘酷的冷笑話，搶劫是真的沒有走私來錢。
阿斯塔特戰團是堂口，搞陰謀團何嘗不是經營堂口。
黑暗精靈雖然克隆半生子的技術已經相當成熟，只要有錢有門道，炮灰打仔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半生子除了基礎面板還湊活，是幹啥啥不行。
同為半生子，弗拉斯克功成名就後都要找個真生子老婆拉攏真生子群體，是弗拉斯克忘本嗎？
科萊倫要不是在行商浪人身邊接觸到人類帝國的政治文化，他也沒有「個人進化」的機遇。
半生子出身不是罪過，但是葛摩體制性的系統壓制決定了沒有點個人奇遇，半生子造反，三輩子都沒戲。
從能力到見識再到認知方式，真生子全方位的碾壓半生子這些複製人。
科萊倫沒有意識到，他在雷歐.克里蒙梭身邊呆太久了，思維方式已經與人類趨同了0
反覆的權衡利弊後，科萊倫做出的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他去弗耶格找到卡茲。
「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卡茲聽完科萊倫的描述，其實也有些懵逼，這些是我一個普通阿斯塔特該聽的嗎？
「既然我決定投靠卡茲大人您，便沒有越過您去找馬達西奇大人的道理。」
在卡茲自己的視野里，他只是一個經常被連隊霸凌，跳幫總不帶他玩的普通阿斯塔特。
但是在科萊倫眼中，能夠總攬星球防務工作，協調三家不同戰團阿斯塔特作戰的卡茲可不是一般人。
維克特與弗拉斯克的拉攏都太虛了，他們要求科萊倫做的事情又繞不開阿斯塔特這個群體。
既然如此，科萊倫也懶得糾結還沒有到手的空頭支票，拿著維克特與弗拉斯克拉攏自己的事實當做在卡茲這邊的晉升之資才是最迅捷的變現手段。
這種大事兒，卡茲也不敢自作主張。
於是安撫了科萊倫之後，卡茲立刻返回了勝利天平號。
乘坐雷鷹炮艇的這段路途上，卡茲總有一種哭笑不得的難繃情緒縈繞心頭。
他感覺黑暗靈族在整大活兒。
黑心陰謀團的維克特要打擊弗拉斯克，削弱他的人望。
剃肉血頓陰謀團的弗拉斯克大喊一聲我本蠻夷，準備拿身邊的小型陰謀團找補，沒糖也要炮彈硬吃。
科萊倫終究是個黑暗靈族，他看似忠誠的舉動，本質上還是沒有底氣接不下這麼大的盤，只能讓卡茲代表的阿斯塔特群體進行選擇。
抱歉，卡茲從來不相信什麼異族友情或者超越階級的羈絆，他是個純正的阿斯塔特，除了連隊弟兄，他誰也信不過，信奉非我族裔其心必異這條普世價值觀。
所以當馬達西奇聽完卡茲滋的匯報，也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卡茲，你認為呢？」
當領導就這點好，猶豫與糾結也可以被權力異化為深思熟慮後的取捨。
卡茲腹誹著自家連長，心想我認為連長說得對！
但是，話到嘴邊，還是變了。
「我認為，兩個選擇，兩條線路，我們只能選一條。」
「哦，為什麼？」
「因為繼業者戰爭還沒有打完，哪怕戰團的人情夠多，連長您還能召喚更多星界軍團，但是太平星域海軍部的機動艦隊幾乎全部投入新復區作戰這一點，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我們沒有足夠的實力吃下這些靈族海盜。」
馬達西奇點了點頭，露出滿意的神色。
卡茲這狗東西，終究是歷練出來了啊。
「那麼，你認為，選哪邊更合適？」
「剃肉血頓陰謀團。」
「理由。」
「因為咱們已經跟這個弗拉斯克做過幾場了。」
馬達西奇能明白卡茲大致上想表達的意思，但是他覺得這還不夠。
「具體點。」
「這場仗，算是少有的明白仗，因為科萊倫的存在，我們知道對方的目的，對方也知道我們的目的。」
卡茲猶豫了片刻，想著自家戰團應該還沒有那麼教條，才繼續說下去。
「所以，單純說弗耶格這一戰，我們有與黑暗靈族談和的戰略空間。」
馬達西奇明白卡茲為什麼要停頓。
因為不光弗拉斯克會被帶頭大哥的名頭所累，阿斯塔特也經常被名望問題架在火上烤。
有些仗，從一開始就不該打，但是阿斯塔特不出，帝國蒼生何辜的問題一直困擾著道德底線比較高的戰團。
我們是帝皇的死亡天使，要麼勝，要麼死。
許多戰團就是被一場場投入產出不成正比的戰爭拖垮的。
荒蕪之翼因為戰團理念，對發動戰爭其實是很謹慎的。
人員的傷亡還在其次，關鍵是要贏，不是宣傳口的贏，而是徹徹底底的贏下戰爭。
就像阿萊維亞戰役，雖然連隊傷亡是很大的，但是贏了，陣亡弟兄的基因種子就能回收，贏了，就能光明正大的搜刮。
如果按照這個理念做事，弗耶格這一戰根本就打不起來，因為荒蕪之翼就不該接這一單。
卡茲不會去質疑馬達西奇的決定，但是他也確實不清楚帝皇之眼米開朗基羅的存在。
只是既然戰爭已經開始了，那麼該怎麼結束，就成為了卡茲必須考慮的問題。
發動戰爭，誰都可以，但是結束戰爭，是勝利者的特權。
哪怕是卡茲這樣的雲錘，也聽說過阿斯德拜耳.維克特這位「黑心王」初代目。
可是那又怎樣，維克特再厲害，與阿斯塔特作戰的終究是弗拉斯克這位剃肉血顱陰謀團的執政官，不是遠在葛摩的維克特。
恰恰是已經與剃肉血顱陰謀團的海盜正面打過了，阿斯塔特證明了自己的戰鬥力，反而才有談和的可能性。
因為除了人口，弗耶格哪兒有什麼高價值目標，黑暗靈族的海盜也是有KPI考核的，人員設備損失多了，還不是要陰謀團的執政官與合伙人想法彌補。
馬達西奇想了想，決定給卡茲透些底。
於是，補全了信息短板的卡茲改了口風。
「如果真能解決亞空間神器這個問題，那麼連長，我有個申請。」
「你說。」
「我想去見一見這位傳奇大海盜弗拉斯克。」
「嗯？」
馬達西奇眼睛都瞪圓了，卡茲你個狗東西是想去葛摩的鮮血競技場打比賽？
黑暗靈族的口碑是出了名的差啊，翻臉不認人是常有的事情。
「連長，方舟靈族是問題的關鍵。如果您的情報是可靠的，那麼根本不存在什麼兩條路線兩個選擇。只能是弗拉斯克，不然的話，他抽身離開，弗耶格將面對肚子沒有填飽的其他陰謀團永無止境的報復打擊，最壞的情況，接下來可能幾十年，我們可能都要被拖在這個星系。」
卡茲的話不算危言聳聽，馬達西奇其實也考慮過這個問題。
阿斯塔特艦隊抱團與靈族海盜自發組成的大船團對峙，其實不是最糟糕的狀況。
那些大大小小的陰謀團真的散開，對弗耶格發起無差別的襲擾作戰，馬達西奇其實一點辦法都沒有。
如今還沒有爆發第二次虛空海戰，不過是弗拉斯克不想自家陰謀團受到損傷，而其他的陰謀團也不想單獨面對阿斯塔特艦隊這種體量的敵人。
單論紙面數據，靈族海盜一方是具有壓倒性數量優勢的。
所以當人類帝國的敵人固然麻煩，但是當黑暗靈族的盟友更為致命。
光靠默契是辦不成這種大事兒的，馬達西奇這些連長是不能去見弗拉斯克的，他們價值太高了，很難保證這些道德底線低下的黑暗靈族會不會產生不該有的想法。
卡茲覺得自己的身價還不夠高，就算回不來也不會敗壞大局。
他想去跟弗拉斯克談一談打友誼賽的具體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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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說，手中無塵，心中無劍，方顯胸懷。
若沒有經歷這麼多苦難，我大概可以做到手中無劍，心中無塵，當個無害的俗人。
然而知曉了煉獄銀河的真相，心中蒙塵，只剩下手中的劍可以相信。
殺！殺！殺！
信任的基礎薄弱，弗拉斯克雖然願意給那個名為科萊倫的半生子同胞一個機會，卻不會停下腳步傻等。
剃肉血顱陰謀團的執政官閣下雖然將維克特視為必須追趕與超越的目標，是最終的敵人，卻不會盲目驕傲自大，認為葛摩的僭主單純運氣好。
那可是一手開創了黑暗靈族大陰謀團時代的至聖先師哇！
事實上，弗拉斯克在第二次襲擊弗耶格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不太對勁兒了。
而這一次撤退後，弗拉斯克的果斷並未受到應有的讚揚，反而是大量的攻訐開始針對他個人，就很有意思。
「哎，我不是針對你們剃肉血顱陰謀團啊，只是遭受這麼慘重的損失，弗拉斯克大人是不是該給大傢伙兒一個解釋？」
解釋；解釋個屬；弗拉斯克察覺到事不可為的時候；難遵沒有通知大傢伙兒撤退嗎？
自己殺嗨了就別扯那麼多有的沒的，自尋死路是攔不住的。
而且，這幫烏合之眾真的以為抱團發聲，就可以威脅到自己？
要不是需要分心防備這幫蠢貨，弗拉斯克早就把弗耶格這個人類世界燒成白地了。
就像需要防備葛摩的其他大型陰謀團進攻自家尖塔，剃肉血顱無法全力以赴一個道理。
散是滿天星，人人如龍，聚是一坨屎，統統似蟲。
弗拉斯克這時候還察覺不到問題，他也沒資格在葛摩混下去了。
就像亞空間出了未解之謎，懷疑奸奇准沒錯一樣的道理，混葛摩的黑豆芽但凡遇上點事兒找不到幕後黑手，懷疑維克特那就對了。
維克特與他的黑心陰謀團在成為葛摩名義上的「管理者」後，做事確實規矩了不少，但是誰真把維克特當成迂腐之輩，骨頭都會被嚼碎後吞下肚。
維克特確實很少不教而誅，但是他養了那麼多狗，為的就是不弄髒自己的手。
弗拉斯克有理由懷疑，如果自己真的從葛摩抽調援軍，那麼剃肉血顱的各處產業一定會遭到其他陰謀團的聯合打擊。
身邊這些參與弗耶格戰役的陰謀團當中究竟有多少是維克特派來噁心自己的，弗拉斯克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
他已經倦了。
既然你們說我賣隊友，那我不真賣你們一次，豈不是要平白被你們冤枉？
咱是能受這種氣的人！？
童年不可得之物，終將困其一生。
弗拉斯克的成功固然有個人奮鬥的成分，終究還是吃到了時代的紅利。
雖然內心不願意承認，但是阿斯德拜耳.維克特確實為階級固化的黑暗靈族劈開了一條通天路。
只是，上岸第一劍，先斬後來者。
維克特對其他陰謀團的敵意，已經超脫了堂口衝突的範疇，他單純的想要終結自己一手開創的大陰謀團時代。
恢復舊貴族榮光，葛摩的僭主義不容辭。
在心裡盤算清楚利弊得失後，弗拉斯克想清楚了。
帶頭大哥的虛名，他不要了。
既要又要的結果，大概率是什麼都得不到。
吃絕戶這種事兒，並非人類帝國特有，黑暗靈族又不是什麼好東西，門清著呢。
已經有五家陰謀團在主力遭受阿斯塔特打擊後被「自己人」搶了艦船。
雖然弗拉斯克沒動手，但是他收了那些動手之人的「封口費」呀，他屁股並不乾淨。
既然弗耶格的人類有阿斯塔特罩著，利潤微薄，那麼就從身邊可疑的盟友處找補吧。
只是直接動手，吃相太難看了。
在葛摩混，實力才是硬道理，但是黑心陰謀團才是黑暗靈族當中實力最強大的那個，真混成千夫所指的模樣，是會被圈踢的。
那麼，借刀殺人，就成為了上上之選。
科萊倫是真沒有想到，弗拉斯克第二次找他談話，居然會拋出這麼爆炸的方案。
這就是大陰謀團才能觸及的領域嗎，好刺激啊。
弗拉斯克誠意給得很足，為了從人類那裡換到那件亞空間神器，他願意用黑暗靈族的血染紅科萊倫的頂戴花翎，並且承諾有朝一日科萊倫回葛摩豎旗，剃肉血顱陰謀團可以與科萊倫定血盟。
如果不是維克特的特使已經找過科萊倫，這位靈奸恐怕納頭便拜了。
盜亦有道，黑暗靈族只是道德低下，但是最基礎的江湖道義這一塊，還是有的。
陰謀團之間互相攻伐很正常，但是如果違背血盟契約，代價是非常昂貴的。
能得到弗拉斯克的血盟承諾，科萊倫未來的路，已經平了。
畢竟是軍事實力可以跟黑心陰謀團相提並論的葛摩第二啊。
但是，如果向科萊倫發出offer的還有葛摩排行第一的黑心陰謀團，他又該如何取捨？
維克特雖然早已不涉足江湖，但是江湖上處處都是他的傳說。
就像黑暗靈族雖然名義上不再研習靈能術法，但是黑暗靈族手裡的靈能小工具比其它種族加起來都多。
維克特為了搞弗拉斯克，親自用靈能投影儀與科萊倫見了「一面」。
幾天前，人生目標還只是擁有屬於自己陰謀團的科萊倫，此時站在風口上，已經成為了能夠左右一場戰役的關鍵人物。
但是，科萊倫很清楚，當三家星奴不是什麼大事兒，做三姓家奴是沒有前途的。
與人類帝國這邊的線是不能斷的，他科萊倫沒有弗拉斯克那樣從血腥競技場磨鍊出來的戰鬥力，沒有殺出一片天的人格魅力。
想要經營好一個陰謀團，科萊倫必須維護好陰謀團手裡的這條走私路線，必須跟人類維持住「友誼」。
一個真實又殘酷的冷笑話，搶劫是真的沒有走私來錢。
阿斯塔特戰團是堂口，搞陰謀團何嘗不是經營堂口。
黑暗精靈雖然克隆半生子的技術已經相當成熟，只要有錢有門道，炮灰打仔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半生子除了基礎面板還湊活，是幹啥啥不行。
同為半生子，弗拉斯克功成名就後都要找個真生子老婆拉攏真生子群體，是弗拉斯克忘本嗎？
科萊倫要不是在行商浪人身邊接觸到人類帝國的政治文化，他也沒有「個人進化」的機遇。
半生子出身不是罪過，但是葛摩體制性的系統壓制決定了沒有點個人奇遇，半生子造反，三輩子都沒戲。
從能力到見識再到認知方式，真生子全方位的碾壓半生子這些複製人。
科萊倫沒有意識到，他在雷歐.克里蒙梭身邊呆太久了，思維方式已經與人類趨同了0
反覆的權衡利弊後，科萊倫做出的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他去弗耶格找到卡茲。
「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卡茲聽完科萊倫的描述，其實也有些懵逼，這些是我一個普通阿斯塔特該聽的嗎？
「既然我決定投靠卡茲大人您，便沒有越過您去找馬達西奇大人的道理。」
在卡茲自己的視野里，他只是一個經常被連隊霸凌，跳幫總不帶他玩的普通阿斯塔特。
但是在科萊倫眼中，能夠總攬星球防務工作，協調三家不同戰團阿斯塔特作戰的卡茲可不是一般人。
維克特與弗拉斯克的拉攏都太虛了，他們要求科萊倫做的事情又繞不開阿斯塔特這個群體。
既然如此，科萊倫也懶得糾結還沒有到手的空頭支票，拿著維克特與弗拉斯克拉攏自己的事實當做在卡茲這邊的晉升之資才是最迅捷的變現手段。
這種大事兒，卡茲也不敢自作主張。
於是安撫了科萊倫之後，卡茲立刻返回了勝利天平號。
乘坐雷鷹炮艇的這段路途上，卡茲總有一種哭笑不得的難繃情緒縈繞心頭。
他感覺黑暗靈族在整大活兒。
黑心陰謀團的維克特要打擊弗拉斯克，削弱他的人望。
剃肉血頓陰謀團的弗拉斯克大喊一聲我本蠻夷，準備拿身邊的小型陰謀團找補，沒糖也要炮彈硬吃。
科萊倫終究是個黑暗靈族，他看似忠誠的舉動，本質上還是沒有底氣接不下這麼大的盤，只能讓卡茲代表的阿斯塔特群體進行選擇。
抱歉，卡茲從來不相信什麼異族友情或者超越階級的羈絆，他是個純正的阿斯塔特，除了連隊弟兄，他誰也信不過，信奉非我族裔其心必異這條普世價值觀。
所以當馬達西奇聽完卡茲滋的匯報，也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卡茲，你認為呢？」
當領導就這點好，猶豫與糾結也可以被權力異化為深思熟慮後的取捨。
卡茲腹誹著自家連長，心想我認為連長說得對！
但是，話到嘴邊，還是變了。
「我認為，兩個選擇，兩條線路，我們只能選一條。」
「哦，為什麼？」
「因為繼業者戰爭還沒有打完，哪怕戰團的人情夠多，連長您還能召喚更多星界軍團，但是太平星域海軍部的機動艦隊幾乎全部投入新復區作戰這一點，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我們沒有足夠的實力吃下這些靈族海盜。」
馬達西奇點了點頭，露出滿意的神色。
卡茲這狗東西，終究是歷練出來了啊。
「那麼，你認為，選哪邊更合適？」
「剃肉血頓陰謀團。」
「理由。」
「因為咱們已經跟這個弗拉斯克做過幾場了。」
馬達西奇能明白卡茲大致上想表達的意思，但是他覺得這還不夠。
「具體點。」
「這場仗，算是少有的明白仗，因為科萊倫的存在，我們知道對方的目的，對方也知道我們的目的。」
卡茲猶豫了片刻，想著自家戰團應該還沒有那麼教條，才繼續說下去。
「所以，單純說弗耶格這一戰，我們有與黑暗靈族談和的戰略空間。」
馬達西奇明白卡茲為什麼要停頓。
因為不光弗拉斯克會被帶頭大哥的名頭所累，阿斯塔特也經常被名望問題架在火上烤。
有些仗，從一開始就不該打，但是阿斯塔特不出，帝國蒼生何辜的問題一直困擾著道德底線比較高的戰團。
我們是帝皇的死亡天使，要麼勝，要麼死。
許多戰團就是被一場場投入產出不成正比的戰爭拖垮的。
荒蕪之翼因為戰團理念，對發動戰爭其實是很謹慎的。
人員的傷亡還在其次，關鍵是要贏，不是宣傳口的贏，而是徹徹底底的贏下戰爭。
就像阿萊維亞戰役，雖然連隊傷亡是很大的，但是贏了，陣亡弟兄的基因種子就能回收，贏了，就能光明正大的搜刮。
如果按照這個理念做事，弗耶格這一戰根本就打不起來，因為荒蕪之翼就不該接這一單。
卡茲不會去質疑馬達西奇的決定，但是他也確實不清楚帝皇之眼米開朗基羅的存在。
只是既然戰爭已經開始了，那麼該怎麼結束，就成為了卡茲必須考慮的問題。
發動戰爭，誰都可以，但是結束戰爭，是勝利者的特權。
哪怕是卡茲這樣的雲錘，也聽說過阿斯德拜耳.維克特這位「黑心王」初代目。
可是那又怎樣，維克特再厲害，與阿斯塔特作戰的終究是弗拉斯克這位剃肉血顱陰謀團的執政官，不是遠在葛摩的維克特。
恰恰是已經與剃肉血顱陰謀團的海盜正面打過了，阿斯塔特證明了自己的戰鬥力，反而才有談和的可能性。
因為除了人口，弗耶格哪兒有什麼高價值目標，黑暗靈族的海盜也是有KPI考核的，人員設備損失多了，還不是要陰謀團的執政官與合伙人想法彌補。
馬達西奇想了想，決定給卡茲透些底。
於是，補全了信息短板的卡茲改了口風。
「如果真能解決亞空間神器這個問題，那麼連長，我有個申請。」
「你說。」
「我想去見一見這位傳奇大海盜弗拉斯克。」
「嗯？」
馬達西奇眼睛都瞪圓了，卡茲你個狗東西是想去葛摩的鮮血競技場打比賽？
黑暗靈族的口碑是出了名的差啊，翻臉不認人是常有的事情。
「連長，方舟靈族是問題的關鍵。如果您的情報是可靠的，那麼根本不存在什麼兩條路線兩個選擇。只能是弗拉斯克，不然的話，他抽身離開，弗耶格將面對肚子沒有填飽的其他陰謀團永無止境的報復打擊，最壞的情況，接下來可能幾十年，我們可能都要被拖在這個星系。」
卡茲的話不算危言聳聽，馬達西奇其實也考慮過這個問題。
阿斯塔特艦隊抱團與靈族海盜自發組成的大船團對峙，其實不是最糟糕的狀況。
那些大大小小的陰謀團真的散開，對弗耶格發起無差別的襲擾作戰，馬達西奇其實一點辦法都沒有。
如今還沒有爆發第二次虛空海戰，不過是弗拉斯克不想自家陰謀團受到損傷，而其他的陰謀團也不想單獨面對阿斯塔特艦隊這種體量的敵人。
單論紙面數據，靈族海盜一方是具有壓倒性數量優勢的。
所以當人類帝國的敵人固然麻煩，但是當黑暗靈族的盟友更為致命。
光靠默契是辦不成這種大事兒的，馬達西奇這些連長是不能去見弗拉斯克的，他們價值太高了，很難保證這些道德底線低下的黑暗靈族會不會產生不該有的想法。
卡茲覺得自己的身價還不夠高，就算回不來也不會敗壞大局。
他想去跟弗拉斯克談一談打友誼賽的具體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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